第1章 初入武途

晨霧縈繞在溪橋，天邊微曦才剛將小鎮勾勒出一輪金邊。

林斜陽背著行囊，大步走在**的青石道上，腳下咯吱作響，如同為即將離家的少年奏響一首略顯庸俗的送別曲。

“斜陽啊，你等會兒，雞腿你沒帶！”

鐵鱗叔的嗓門透過晨霧傳來，語氣中夾雜著三分關懷，七分自得。

林斜陽回頭，手里早己掏出了那個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雞腿，臉上浮起一絲壞笑：“您老人家沒記性，我這一路，唯有雞腿和您的叮囑最舍不得。”

“呸！”

鐵鱗叔佯怒揮手，長須差點甩進自己衣領，“小崽子，走路瞻前顧后的，將來肯定會摔得西仰八叉。

雞腿就算了，我那冊《六界武經·初階白話短評版》才是鎮門至寶！”

林斜陽把書從行李翻出來，扣在額頭上，做出痛苦狀：“師父，這本書厚得可以防身，那上面初級心法注解得比廚子剁雞還細，您讓我背一遍，是不想讓我考六界武試，改學煮飯吧？”

鐵鱗叔一愣，又哈哈大笑，把本應嚴肅的送別氣氛攪得烏煙瘴氣。

“你懂什么？

廚藝與武道同理，刀下功夫要狠、火候要穩、氣勢要足。

連煮個雞蛋都慎之又慎，那才叫修為！”

林斜陽鄭重其事地拱手：“明白！

今后在六界混不下去，就靠您的秘傳十八路菜譜保命。”

鐵鱗叔像撈泥鰍似地去揉林斜陽的頭發，卻被少年反手拍掉。

兩人一追一打間，那份家庭的溫度和離別的惆悵，竟都落在了青石道的早晨寒露里。

鎮口老槐樹下，一個小小的背影悄悄等待。

蘇綺月把緞帶綰得一絲不茍，目送林斜陽走來，嘴里念叨：“你要再出五里地，可就得靠一雙鐵腿跑回來了。”

“舍不得我？”

林斜陽捏捏雞腿，對著蘇綺月擠眉弄眼，“要不給你留一半？”

“臭美。”

蘇綺月翻了個白眼，語氣雖刻薄，嘴角卻忍不住上翹，“誰想吃你那苦兮兮的‘名人贈腿’。

倒是。

你家那本‘防身秘籍’，帶好了沒？”

林斜陽指著額頭，做出一本正經的姿態：“那可是武道界防身。

當枕頭兩用的瑰寶。”

蘇綺月噗嗤一笑，揉了揉他的行囊，好似不經意地低聲道：“我等你功成歸來，輸了就別怪我。

搶走你的雞腿。”

兩人的默契如同關外寒風，冰冷中自有溫度縈繞。

鐵鱗叔遠遠看著，唇邊浮起了罕見的溫和笑意，他的目光停駐在林斜陽身上，既像看自己年少時的影子，也包**一份唯有長者才懂的擔憂。

小鎮的街頭逐漸有了人煙。

老**磨刀霍霍、米鋪掌柜忙著張羅開張，茶樓傳來清脆的吆喝，一切都像平常，卻又因林斜陽的離去，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分意義。

“斜陽。”

鐵鱗叔忽然低聲喚道，收起了往日的吊兒郎當，“這六界武試，強敵如云，你天資雖好，性子太軟。

記住，遇強則強，遇傻佯糊涂，遇險多笑三分。

凡事啊，既要有本事扛，還要有本事躲。”

林斜陽認真點頭，將那句叮囑烙在心里。

可轉眼他忽然眨巴眼睛：“師父，可惜我師門最大的本事，就是嘴皮比拳頭快，這算不算武道真傳？”

鐵鱗叔哈哈笑了起來，須發亂顫：“算！

你若靠嘴皮子混到六界前三，老夫自當親手用糍粑給你打腰牌！”

蘇綺月的眼神在二人間游移，終究沒忍住嗔道：“走了還墨跡，別耽誤武試時辰。”

林斜陽背起背囊，深吸口氣。

臨出發前，他踱步走向鐵鱗叔，像是少年最后的倔強，聲音壓得極低：“師父，六界之外，還有路嗎？”

鐵鱗叔微微一頓，似有無數往事涌上心頭，最后輕輕搖頭，卻又點頭：“只要你敢走，哪兒都是路。”

送別隊伍散去，晨曦越過屋檐，折在林斜陽的臉龐。

他走得并不遠，每一步卻都沉甸甸地，將過去的平凡歲月踩在腳下，抬頭便要迎向那未知的六界風云。

小鎮的邊界，是一塊風化斑駁的石碑。

林斜陽踢了踢石塊，低頭拍了拍行囊，將那本“鎮門秘籍”塞得更實一點。

再回首，蘇綺月揮揮手，隱藏的關切只在眼角輕輕一挑。

遠處群山朦朧，早晨的寒氣未退，路的盡頭己見隱約的旗幟飄動。

六界試煉的號角像是隔空吹來，林斜陽摸摸酒糟鼻、抬了抬下巴，終于笑了：“林斜陽，嘿嘿，武途第一步。

聽說去六界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希望別遇到會搶雞腿的。”

他轉身，朝那條未知的路踏去。

暖陽破開晨霧，照在少年邁向六界的背影上。

青石板上只余下還未風干的腳印，以及那個被他在心底默默銘記的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