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靈魂震蕩
消毒水的氣味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進楊萬一混沌的意識。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所及卻并非熟悉的圖書館天花板——那片被他盯著熬過無數個通宵、布滿泛黃水漬的石膏頂，此刻正被泛著冷金屬光澤的吊頂取代。
空氣中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還縈繞著一絲類似雨后臭氧的清冽氣息，陌生得讓他胸腔驟然發緊。
“嘶……”他試圖撐起身，渾身卻軟得像抽去了骨頭，后腦勺傳來陣陣鈍痛，仿佛被人用橡膠棍狠狠敲過。
這絕非宿醉的滋味——作為法學系公認的“卷王”，他的時間都精準分配給了法條、案例和模擬法庭，酒精這種“低效消耗品”從未出現在他的日程表里。
最后的記憶碎片停留在圖書館三樓的C區書架。
凌晨兩點十七分，他對著攤開的《民法典》物權編第207條——“**、集體、私人的物權和其他**人的物權受法律平等保護，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侵犯”——眼皮重得像粘了強力膠，耳邊只有中央空調老舊的嗡鳴。
然后是一陣劇烈的心悸，像有只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眼前炸開一片刺眼的白光，再之后，便是此刻的景象。
“猝死？”
這個詞像冰錐般扎進腦海，楊萬一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不是沒想過這種結局——連續三個月日均睡眠不足西小時，速溶咖啡灌得比自來水還多，就連一向嚴苛的導師都紅著眼勸他“別拿命換績點”。
可當猜想變成可能，胃里還是翻江倒海般惡心。
不對。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過分纖細的手，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指尖圓潤飽滿，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健康的粉暈。
這絕對不是他那雙因為常年握筆而生出薄繭、指節分明的手——他的右手虎口處還有塊去年冬天打翻熱水留下的淺褐色疤痕，可這雙手光潔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后頸。
楊萬一掙扎著挪到床邊，雙腳落地時一陣虛浮，差點因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這具身體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弱。
他扶著墻站穩，視線快速掃過房間：單人宿舍，陳設簡潔到近乎單調，金屬架床，嵌墻式衣柜，書桌一角放著個類似平板電腦的設備，屏幕暗著，邊緣閃爍著淡藍色的微光。
最顯眼的是書桌旁那面等身鏡，銀灰色邊框，擦得一塵不染。
楊萬一的心跳得像擂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鏡子前，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鏡子里的人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身高頂多一米五出頭，身上寬大的白色病號服更襯得身形單薄。
一頭及肩的銀發像月光織成的綢緞，柔軟地垂在肩頭，幾縷不聽話的發絲拂過光潔的額頭。
皮膚是冷調的瓷白，睫毛又長又密，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陰影。
最驚人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是剔透的琉璃色，此刻正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像受驚的幼鹿。
這張臉……漂亮得過分，甚至帶著種超越性別的精致。
如果換上女裝，說是哪家精心教養的千金大小姐也絕對有人信。
“這……是誰？”
楊萬一喃喃自語，聲音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是個清亮中帶著點軟糯的少年音，和他原本低沉略帶沙啞的嗓音判若兩人，像是捏著嗓子說話，卻又自然得毫無刻意感。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鏡子里的人也同步做出相同的動作。
指尖觸到微涼的皮膚，細膩得不可思議，觸感真實得可怕。
這不是夢。
“所以……我不僅猝死了，還……穿越了？”
楊萬一消化著這個荒誕的事實，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前世雖然不算什么硬漢帥哥，但也是一米八二的正常男性，怎么一睜眼就變成了這副……可愛得過分的模樣？
“男娘”這個詞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楊萬一打了個寒顫，一股強烈的抗拒感涌上心頭。
他試著皺起眉頭，繃緊嘴角，努力做出兇狠的表情，可鏡子里的人看起來只是只困惑的小獸，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讓所有戾氣都化作了無辜的憨態。
“該死……”他挫敗地抓了抓銀發，柔軟的發絲從指縫間滑過，觸感極好，卻讓他更加煩躁。
就在這時，指腹觸到耳后一片溫熱——那里似乎有個小小的凸起，像顆未成熟的痘痘。
他剛想仔細摸，宿舍門被輕輕推開了。
“萬一，你醒啦？”
一個清脆活潑的女聲傳來，像顆石子打破了房間的死寂。
楊萬一猛地回頭，看到個穿著藍色校服、梳著高馬尾的女生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
她個子很高，目測有一米七以上，身材勻稱，白色運動鞋配著藍色百褶裙，露出的小腿線條利落。
眉眼彎彎的，笑起來左邊臉頰有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活力西射。
“你是……”楊萬一警惕地看著她，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具身體的記憶里打撈關于這個女生的信息。
但腦海里只有一片空白，像是被橡皮擦反復擦拭過的草稿紙，連點模糊的印記都沒有。
女生似乎察覺到他的異樣，快步走進來，關切地問：“怎么了？
臉色這么差。
是不是頭還疼？
昨天你在靈能基礎課上突然暈倒，可把大家嚇壞了。”
靈能基礎課？
這個陌生的詞匯讓楊萬一更加確定，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定了定神，決定先裝傻：“我……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頭還是暈乎乎的。”
“正常的，”女生爽快地擺擺手，走到書桌旁拿起那個平板設備，“醫生說你可能是精神力透支，沒什么大礙，休息兩天就好。
對了，我是林小雨，你的室友啊，忘了？”
室友？
楊萬一心里一動，這可是個獲取信息的絕佳突破口。
他立刻露出虛弱的表情：“抱歉，林小雨……我好像有點失憶，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包括……我是誰。”
“失憶？”
林小雨吃了一驚，快步湊過來，伸手想探他的額頭，又顧忌著男女之別，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終還是放下了，“很嚴重嗎？
要不要再叫醫生來看看？”
“應該不用，”楊萬一搖搖頭，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就是腦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了一樣。”
“格式化？”
林小雨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你這形容還挺別致。
好吧，我幫你‘重裝系統’！”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開始滔滔不絕地科普，“你叫楊萬一，和我一樣是星輝學院靈能應用系大一新生。
我們倆住對床，開學報道那天還是我幫你扛的行李箱呢，忘了？”
楊萬一配合地露出迷茫的表情，心里卻在快速記錄信息：星輝學院，靈能應用系，大一。
“靈能……是什么？”
他適時拋出疑問，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林小雨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萬一，你連這個都忘了？
靈能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基礎啊！
就像你們老家……哦不，就像空氣和水一樣重要。
每個人到了年紀都會覺醒靈能，有的能操控火焰，有的能讓植物瘋長，厲害的還能瞬間移動呢！”
她邊說邊舉起右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綠光，一株指甲蓋大小的三葉草竟憑空冒了出來，在她掌心輕輕搖曳。
“你看，這就是我的靈能，植物系的，能催生小植物，雖然現在還很弱。”
楊萬一看得目瞪口呆。
活的……超能力？
“靈能還分等級，”林小雨收起靈能，三葉草化作光點消散，“從F到S，F級是剛覺醒的菜雞，S級就是傳說中的大佬了。
昨天的基礎課就是測初始等級，結果你突然暈倒，還沒輪到你呢。”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楊萬一的銀發上，眼睛亮晶晶的：“說起來，你的頭發顏色好特別啊，是天生的嗎？
以前沒見你染過，昨天暈倒時被抬去醫務室，一路吸引了好多人圍觀呢。”
楊萬一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心里五味雜陳：“應該……是天生的吧。”
“好酷啊！”
林小雨由衷贊嘆，“像月光石一樣，比那些染成五顏六色的好看多了。”
被一個陌生女生這么首白地夸贊“好看”，還是以這副陌生的、過分精致的模樣，楊萬一的臉頰有些發燙，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對了，你剛才說……靈能還能用來比賽？”
他記得她提到了“基礎課測試”，隱約覺得這或許是個重要的信息點。
“不止是比賽，是競技！”
林小雨的眼睛更亮了，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靈能競技可是咱們學院的重頭戲！
有團隊賽也有個人賽，用靈能對戰，贏了能拿積分換資源，表現好的還能進**集訓隊呢！”
“對戰？
那豈不是很危險？”
楊萬一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有規則的！”
林小雨立刻說，“不能故意下死手，不能用禁術，還有裁判盯著呢。
不過……”她撓了撓頭，“規則有時候有點模糊，比如‘惡意傷害’怎么界定，‘靈能超限’的標準是什么，經常吵架就是了。”
規則？
聽到這個詞，楊萬一的耳朵下意識地豎了起來。
作為法學系的學生，他對“規則”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任何規則都不可能完美無缺，只要有規則，就必然存在漏洞——這是他啃了三年法條總結出的真理。
“規則很嚴格嗎？”
他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琉璃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專業的審視。
“嗯……還行吧，”林小雨想了想，“有本厚厚的《靈能競技規則大全》，裁判都是照著上面來的。
不過我聽說以前有隊伍靠鉆規則空子贏比賽，比如利用‘場地障礙物不可破壞’躲在石頭后面放冷箭什么的。”
楊萬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鉆空子？
這不就是他最擅長的嗎？
在模擬法庭上，他多少次靠著摳法條里的“但書條款”和“兜底條款”逆轉乾坤。
“那本規則大全……能借我看看嗎？”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好奇。
“當然可以，”林小雨爽快地答應，“我床頭就有一本，等下給你拿。
不過你現在還是先休息吧，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她看了眼墻上的電子鐘，“快到飯點了，我去食堂給你打份粥？”
“謝謝你，林小雨。”
楊萬一說得真誠。
不管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子，至少目前看來，這個室友是個好人。
林小雨擺擺手，風風火火地出去了，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別亂走動啊，有事按床頭的呼叫器！”
宿舍門關上的瞬間，楊萬一臉上的虛弱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個寬敞的操場，綠油油的草坪上，幾個穿著同款藍色校服的學生正在訓練。
一個男生抬手就放出半米高的火焰，另一個女生輕輕一躍就跳上了三米高的單杠，還有群人圍著看兩個男生對戰——一個操控水流形成盾牌，另一個用風刃切割空氣，發出嗡嗡的響聲。
這就是……靈能的世界？
楊萬一看著這超現實的一幕，深吸一口氣。
前世的他，是個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法學牲，唯一的武器就是腦子里的法條。
而現在，他來到了一個靠“超能力”說話的世界，卻成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看起來）的“銀發少年”。
這算什么？
老天爺開的惡劣玩笑？
他回到鏡子前，再次看向那張陌生的臉。
琉璃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沒有了抗拒和煩躁，只剩下冷靜的分析。
身高一米五，體型瘦弱，外貌具有**性……這些在傳統對抗中是劣勢，但如果運用得當呢？
比如，讓對手放松警惕？
至于這頭惹眼的銀發……或許也能成為某種“戰術道具”？
他試著扯出一個無辜的表情，眉眼彎彎，嘴角微揚，鏡子里的人瞬間顯得乖巧又無害。
再換上嚴肅的表情，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又透出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楊萬一喃喃自語。
前世的他活得像個透明人，永遠埋首于書本，從未被人關注過。
或許，這副模樣，能讓他體驗一種完全不同的人生？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的病歷本上。
剛才林小雨進來時沒注意到，此刻封面上“楊萬一”三個字刺痛了他的眼——和他前世的名字一模一樣。
是巧合嗎？
他拿起病歷本翻開，里面的字跡娟秀，記錄著“患者于靈能基礎課突發暈厥，生命體征平穩，精神力指數偏低，疑似靈能覺醒失敗后遺癥”。
靈能覺醒失敗？
楊萬一的心沉了下去。
也就是說，這具身體不僅長得“柔弱”，很可能還是個“無靈能者”？
在這個靈能至上的世界，這和“廢物”有什么區別？
難怪林小雨提到測試時欲言又止，難怪剛才操場上的學生個個精神抖擻——他們都是“有能力”的人，而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的“底層”。
就在他思緒紛亂時，宿舍門被粗暴地推開了，幾個男生簇擁著一個高個子走進來，腳步聲震得地板咚咚響。
為首的男生很高，目測有一米九，身材健碩，校服穿在他身上像緊身衣，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留著寸頭，眉眼銳利，嘴角帶著股桀驁不馴的嘲諷，一進門就把目光鎖定在楊萬一身上。
“喲，這不是咱們系的‘睡美人’醒了？”
高個男生語氣輕佻，身后的跟班們立刻哄笑起來。
楊萬一皺起眉頭，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
“連張哥都不認識了？”
一個瘦猴似的男生怪叫道，“這是咱們系的老大，張狂！
*級火屬性靈能者，上周剛在新生挑戰賽里拿了冠軍！”
張狂？
楊萬一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同時快速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所及卻并非熟悉的圖書館天花板——那片被他盯著熬過無數個通宵、布滿泛黃水漬的石膏頂，此刻正被泛著冷金屬光澤的吊頂取代。
空氣中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還縈繞著一絲類似雨后臭氧的清冽氣息，陌生得讓他胸腔驟然發緊。
“嘶……”他試圖撐起身，渾身卻軟得像抽去了骨頭，后腦勺傳來陣陣鈍痛，仿佛被人用橡膠棍狠狠敲過。
這絕非宿醉的滋味——作為法學系公認的“卷王”，他的時間都精準分配給了法條、案例和模擬法庭，酒精這種“低效消耗品”從未出現在他的日程表里。
最后的記憶碎片停留在圖書館三樓的C區書架。
凌晨兩點十七分，他對著攤開的《民法典》物權編第207條——“**、集體、私人的物權和其他**人的物權受法律平等保護，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侵犯”——眼皮重得像粘了強力膠，耳邊只有中央空調老舊的嗡鳴。
然后是一陣劇烈的心悸，像有只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眼前炸開一片刺眼的白光，再之后，便是此刻的景象。
“猝死？”
這個詞像冰錐般扎進腦海，楊萬一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不是沒想過這種結局——連續三個月日均睡眠不足西小時，速溶咖啡灌得比自來水還多，就連一向嚴苛的導師都紅著眼勸他“別拿命換績點”。
可當猜想變成可能，胃里還是翻江倒海般惡心。
不對。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過分纖細的手，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指尖圓潤飽滿，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健康的粉暈。
這絕對不是他那雙因為常年握筆而生出薄繭、指節分明的手——他的右手虎口處還有塊去年冬天打翻熱水留下的淺褐色疤痕，可這雙手光潔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后頸。
楊萬一掙扎著挪到床邊，雙腳落地時一陣虛浮，差點因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這具身體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弱。
他扶著墻站穩，視線快速掃過房間：單人宿舍，陳設簡潔到近乎單調，金屬架床，嵌墻式衣柜，書桌一角放著個類似平板電腦的設備，屏幕暗著，邊緣閃爍著淡藍色的微光。
最顯眼的是書桌旁那面等身鏡，銀灰色邊框，擦得一塵不染。
楊萬一的心跳得像擂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鏡子前，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鏡子里的人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身高頂多一米五出頭，身上寬大的白色病號服更襯得身形單薄。
一頭及肩的銀發像月光織成的綢緞，柔軟地垂在肩頭，幾縷不聽話的發絲拂過光潔的額頭。
皮膚是冷調的瓷白，睫毛又長又密，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陰影。
最驚人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是剔透的琉璃色，此刻正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像受驚的幼鹿。
這張臉……漂亮得過分，甚至帶著種超越性別的精致。
如果換上女裝，說是哪家精心教養的千金大小姐也絕對有人信。
“這……是誰？”
楊萬一喃喃自語，聲音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是個清亮中帶著點軟糯的少年音，和他原本低沉略帶沙啞的嗓音判若兩人，像是捏著嗓子說話，卻又自然得毫無刻意感。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鏡子里的人也同步做出相同的動作。
指尖觸到微涼的皮膚，細膩得不可思議，觸感真實得可怕。
這不是夢。
“所以……我不僅猝死了，還……穿越了？”
楊萬一消化著這個荒誕的事實，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前世雖然不算什么硬漢帥哥，但也是一米八二的正常男性，怎么一睜眼就變成了這副……可愛得過分的模樣？
“男娘”這個詞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楊萬一打了個寒顫，一股強烈的抗拒感涌上心頭。
他試著皺起眉頭，繃緊嘴角，努力做出兇狠的表情，可鏡子里的人看起來只是只困惑的小獸，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讓所有戾氣都化作了無辜的憨態。
“該死……”他挫敗地抓了抓銀發，柔軟的發絲從指縫間滑過，觸感極好，卻讓他更加煩躁。
就在這時，指腹觸到耳后一片溫熱——那里似乎有個小小的凸起，像顆未成熟的痘痘。
他剛想仔細摸，宿舍門被輕輕推開了。
“萬一，你醒啦？”
一個清脆活潑的女聲傳來，像顆石子打破了房間的死寂。
楊萬一猛地回頭，看到個穿著藍色校服、梳著高馬尾的女生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
她個子很高，目測有一米七以上，身材勻稱，白色運動鞋配著藍色百褶裙，露出的小腿線條利落。
眉眼彎彎的，笑起來左邊臉頰有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活力西射。
“你是……”楊萬一警惕地看著她，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具身體的記憶里打撈關于這個女生的信息。
但腦海里只有一片空白，像是被橡皮擦反復擦拭過的草稿紙，連點模糊的印記都沒有。
女生似乎察覺到他的異樣，快步走進來，關切地問：“怎么了？
臉色這么差。
是不是頭還疼？
昨天你在靈能基礎課上突然暈倒，可把大家嚇壞了。”
靈能基礎課？
這個陌生的詞匯讓楊萬一更加確定，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定了定神，決定先裝傻：“我……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頭還是暈乎乎的。”
“正常的，”女生爽快地擺擺手，走到書桌旁拿起那個平板設備，“醫生說你可能是精神力透支，沒什么大礙，休息兩天就好。
對了，我是林小雨，你的室友啊，忘了？”
室友？
楊萬一心里一動，這可是個獲取信息的絕佳突破口。
他立刻露出虛弱的表情：“抱歉，林小雨……我好像有點失憶，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包括……我是誰。”
“失憶？”
林小雨吃了一驚，快步湊過來，伸手想探他的額頭，又顧忌著男女之別，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終還是放下了，“很嚴重嗎？
要不要再叫醫生來看看？”
“應該不用，”楊萬一搖搖頭，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就是腦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了一樣。”
“格式化？”
林小雨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你這形容還挺別致。
好吧，我幫你‘重裝系統’！”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開始滔滔不絕地科普，“你叫楊萬一，和我一樣是星輝學院靈能應用系大一新生。
我們倆住對床，開學報道那天還是我幫你扛的行李箱呢，忘了？”
楊萬一配合地露出迷茫的表情，心里卻在快速記錄信息：星輝學院，靈能應用系，大一。
“靈能……是什么？”
他適時拋出疑問，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林小雨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萬一，你連這個都忘了？
靈能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基礎啊！
就像你們老家……哦不，就像空氣和水一樣重要。
每個人到了年紀都會覺醒靈能，有的能操控火焰，有的能讓植物瘋長，厲害的還能瞬間移動呢！”
她邊說邊舉起右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綠光，一株指甲蓋大小的三葉草竟憑空冒了出來，在她掌心輕輕搖曳。
“你看，這就是我的靈能，植物系的，能催生小植物，雖然現在還很弱。”
楊萬一看得目瞪口呆。
活的……超能力？
“靈能還分等級，”林小雨收起靈能，三葉草化作光點消散，“從F到S，F級是剛覺醒的菜雞，S級就是傳說中的大佬了。
昨天的基礎課就是測初始等級，結果你突然暈倒，還沒輪到你呢。”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楊萬一的銀發上，眼睛亮晶晶的：“說起來，你的頭發顏色好特別啊，是天生的嗎？
以前沒見你染過，昨天暈倒時被抬去醫務室，一路吸引了好多人圍觀呢。”
楊萬一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心里五味雜陳：“應該……是天生的吧。”
“好酷啊！”
林小雨由衷贊嘆，“像月光石一樣，比那些染成五顏六色的好看多了。”
被一個陌生女生這么首白地夸贊“好看”，還是以這副陌生的、過分精致的模樣，楊萬一的臉頰有些發燙，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對了，你剛才說……靈能還能用來比賽？”
他記得她提到了“基礎課測試”，隱約覺得這或許是個重要的信息點。
“不止是比賽，是競技！”
林小雨的眼睛更亮了，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靈能競技可是咱們學院的重頭戲！
有團隊賽也有個人賽，用靈能對戰，贏了能拿積分換資源，表現好的還能進**集訓隊呢！”
“對戰？
那豈不是很危險？”
楊萬一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有規則的！”
林小雨立刻說，“不能故意下死手，不能用禁術，還有裁判盯著呢。
不過……”她撓了撓頭，“規則有時候有點模糊，比如‘惡意傷害’怎么界定，‘靈能超限’的標準是什么，經常吵架就是了。”
規則？
聽到這個詞，楊萬一的耳朵下意識地豎了起來。
作為法學系的學生，他對“規則”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任何規則都不可能完美無缺，只要有規則，就必然存在漏洞——這是他啃了三年法條總結出的真理。
“規則很嚴格嗎？”
他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琉璃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專業的審視。
“嗯……還行吧，”林小雨想了想，“有本厚厚的《靈能競技規則大全》，裁判都是照著上面來的。
不過我聽說以前有隊伍靠鉆規則空子贏比賽，比如利用‘場地障礙物不可破壞’躲在石頭后面放冷箭什么的。”
楊萬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鉆空子？
這不就是他最擅長的嗎？
在模擬法庭上，他多少次靠著摳法條里的“但書條款”和“兜底條款”逆轉乾坤。
“那本規則大全……能借我看看嗎？”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好奇。
“當然可以，”林小雨爽快地答應，“我床頭就有一本，等下給你拿。
不過你現在還是先休息吧，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她看了眼墻上的電子鐘，“快到飯點了，我去食堂給你打份粥？”
“謝謝你，林小雨。”
楊萬一說得真誠。
不管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子，至少目前看來，這個室友是個好人。
林小雨擺擺手，風風火火地出去了，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別亂走動啊，有事按床頭的呼叫器！”
宿舍門關上的瞬間，楊萬一臉上的虛弱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個寬敞的操場，綠油油的草坪上，幾個穿著同款藍色校服的學生正在訓練。
一個男生抬手就放出半米高的火焰，另一個女生輕輕一躍就跳上了三米高的單杠，還有群人圍著看兩個男生對戰——一個操控水流形成盾牌，另一個用風刃切割空氣，發出嗡嗡的響聲。
這就是……靈能的世界？
楊萬一看著這超現實的一幕，深吸一口氣。
前世的他，是個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法學牲，唯一的武器就是腦子里的法條。
而現在，他來到了一個靠“超能力”說話的世界，卻成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看起來）的“銀發少年”。
這算什么？
老天爺開的惡劣玩笑？
他回到鏡子前，再次看向那張陌生的臉。
琉璃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沒有了抗拒和煩躁，只剩下冷靜的分析。
身高一米五，體型瘦弱，外貌具有**性……這些在傳統對抗中是劣勢，但如果運用得當呢？
比如，讓對手放松警惕？
至于這頭惹眼的銀發……或許也能成為某種“戰術道具”？
他試著扯出一個無辜的表情，眉眼彎彎，嘴角微揚，鏡子里的人瞬間顯得乖巧又無害。
再換上嚴肅的表情，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又透出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楊萬一喃喃自語。
前世的他活得像個透明人，永遠埋首于書本，從未被人關注過。
或許，這副模樣，能讓他體驗一種完全不同的人生？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的病歷本上。
剛才林小雨進來時沒注意到，此刻封面上“楊萬一”三個字刺痛了他的眼——和他前世的名字一模一樣。
是巧合嗎？
他拿起病歷本翻開，里面的字跡娟秀，記錄著“患者于靈能基礎課突發暈厥，生命體征平穩，精神力指數偏低，疑似靈能覺醒失敗后遺癥”。
靈能覺醒失敗？
楊萬一的心沉了下去。
也就是說，這具身體不僅長得“柔弱”，很可能還是個“無靈能者”？
在這個靈能至上的世界，這和“廢物”有什么區別？
難怪林小雨提到測試時欲言又止，難怪剛才操場上的學生個個精神抖擻——他們都是“有能力”的人，而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的“底層”。
就在他思緒紛亂時，宿舍門被粗暴地推開了，幾個男生簇擁著一個高個子走進來，腳步聲震得地板咚咚響。
為首的男生很高，目測有一米九，身材健碩，校服穿在他身上像緊身衣，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留著寸頭，眉眼銳利，嘴角帶著股桀驁不馴的嘲諷，一進門就把目光鎖定在楊萬一身上。
“喲，這不是咱們系的‘睡美人’醒了？”
高個男生語氣輕佻，身后的跟班們立刻哄笑起來。
楊萬一皺起眉頭，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
“連張哥都不認識了？”
一個瘦猴似的男生怪叫道，“這是咱們系的老大，張狂！
*級火屬性靈能者，上周剛在新生挑戰賽里拿了冠軍！”
張狂？
楊萬一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同時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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