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宗門之恥

青云宗，外門演武場。

初晨的日光才剛刺破云層，寒意尚未散去，演武場上己是人聲鼎沸。

數百青衫外門弟子列隊肅立，目光聚焦于那座丈許高的黑石擂臺。

擂臺之上，面容冷峻的執事負手而立，身前懸浮著流光轉動的“測靈碑”。

“下一個，李鐵山！”

魁梧少年上臺，手掌按上碑身。

青光泛起，三層光暈穩定呈現，“練氣三層”篆文清晰。

“李鐵山，練氣三層，過關。”

臺下泛起些許羨慕的騷動。

測試有序進行，有人歡喜有人愁。

三年未達練氣三層者，便需離開仙門，此乃鐵律。

人群末尾，慕云靜立。

他身形單薄，舊青衫洗得發白，臉色蒼白，眼簾低垂，仿佛與周遭的喧囂隔絕。

唯有抿緊的唇線，泄露著內心的波瀾。

那些或鄙夷、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視線，如芒在背。

“下一個，慕云！”

執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場中瞬間安靜大半，無數道目光，復雜難明，齊刷刷投向那個角落。

慕云深吸氣，邁步登臺。

步伐看似平穩，袖中手指卻己掐入掌心。

他站定在測靈碑前，冰涼的碑面映出他模糊而蒼白的臉。

抬手，按上。

一片死寂。

測靈碑紋絲不動，未泛起絲毫光華，光滑如鏡的碑面，只清晰地映照出他僵硬的身影，以及臺下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果然……還是老樣子。”

“入門一年了，一絲靈氣都無，真是……噓！

小聲些，他畢竟是……是什么？

如今的‘宗門之恥’罷了！”

執事的眉頭緊鎖，聲音中的失望與冰冷毫不掩飾：“慕云，無靈力反應。

考核失敗。

下去。”

“失敗”二字，如同冰錐，刺入心口。

他緩緩收手，指尖冰涼刺骨。

轉身，**，每一步都沉重異常。

那些低語與目光，匯成無形的浪潮，幾乎將他吞噬。

他低著頭，走回隊伍的末尾，那個最不起眼卻又最受“矚目”的位置。

“呵。”

清晰的嗤笑自身側傳來。

不用抬頭，慕云也知道是誰。

趙虎，同期入門，練氣二層巔峰，素來以尋他麻煩為樂。

“我說慕云，”趙虎抱著雙臂，嗓門洪亮，“你這又是何苦？

占著**不**，浪費宗門資源！

依我看，趁早滾下山，找個凡俗地界了此殘生算了。

修仙？

你也配？”

周遭響起幾聲刺耳的附和。

慕云沉默，唯有垂在身側的手，握得骨節發白。

他也曾問過自己，配嗎？

一年前，他由一位云游西方的宗門客卿親自引入山門。

據說，那位客卿長老在他身上感應到一絲極其隱晦、迥異于常人的“靈韻”，斷言他可能是某種罕見的上古體質，只是蒙塵待拭。

宗門本著“寧錯收，勿放過”的原則，破例將他收入門下。

可誰能料到，期待中的“上古體質”未曾顯現，顯露出的，卻是比凡人更不堪的“絕靈之體”——天生閉塞，無法感應、吸納天地間任何屬性的靈氣。

丹藥如石沉大海，打坐空對寂寥。

希望燃起又熄滅，最終只剩下絕望的灰燼。

“宗門之恥”，從最初的驚愕惋惜，變成了如今釘死在他身上的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