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夜叩門乞兒來
秋意漸濃，山神廟里的寒氣也越來越重。
文叔每天早上都會帶著小南去鎮上，有時討些吃的，有時幫街坊畫符紙換點雜糧。
鎮上丟魂兒的事漸漸平息了，街坊們都說，是文叔的符紙起了作用，把影魘嚇走了。
小南每天都會跟著文叔學些東西。
文叔會教他認草藥，告訴他哪種草能止血，哪種草能驅寒；會教他寫自己的名字，用一根木炭在地上寫“鐘小南”三個字，讓他跟著畫；還會教他吐納的法子，說這是練靈氣的基礎，每天早晚各練一次，能強身健體。
小南學得很認真。
認草藥時，他會把每種草的樣子和用處記在心里，還會采些常見的草藥帶回破廟，曬干了收起來；寫名字時，他會反復畫，首到木炭在地上畫出的“鐘小南”三個字越來越規整；練吐納時，他會坐在供桌前，閉上眼睛，跟著文叔的指令深呼吸，雖然還感覺不到什么“靈氣”，但每次練完，都會覺得身上輕快些。
這天傍晚，文叔帶著小南從鎮上回來，剛走到山神廟門口，就看見廟門旁邊的角落里，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和小南差不多大的孩子，穿著一件比自己身子大好幾號的粗布衣服，衣服上滿是油污和破洞，頭發亂得像雞窩，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懷里抱著一個破碗，碗里空空的，看起來像是在躲雨——剛才回來的路上，下了場小雨，地上還濕漉漉的。
“你是誰？
怎么在這里？”
文叔停下腳步，聲音很溫和，沒有半點驅趕的意思。
那孩子抬起頭，露出一張臟兮兮的臉，只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小南見過的野鹿眼睛，帶著警惕和怯生生的光。
“我……我路過這里，想躲躲雨。”
孩子的聲音很細，有點沙啞，像是很久沒喝水了。
小南湊過去，看見那孩子的嘴唇干裂得都起了皮，手里的破碗邊緣還缺了個口。
他想起自己以前餓肚子的時候，心里有點同情，就把懷里剩下的半個窩頭遞過去：“給你吃吧，我不餓。”
那孩子看了看小南手里的窩頭，又看了看文叔，沒敢接，只是往后縮了縮。
“拿著吧，他沒有惡意。”
文叔對那孩子說，又轉頭對小南說，“你今天下午不是說餓了嗎？
怎么又不吃了？”
“我現在不餓了。”
小南把窩頭往那孩子面前遞了遞，“你快吃吧，不然該涼了。”
那孩子猶豫了一會兒，終于伸出手，接過了窩頭。
他的手很小，也很臟，指甲縫里全是泥。
他拿起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跟他搶似的，噎得首打嗝。
小南看著他的樣子，又從懷里掏出一個水囊——這是文叔昨天用一塊舊布換的，里面裝著干凈的井水。
小南把水囊遞過去：“慢點吃，喝點水，別噎著。”
那孩子接過水囊，拔開塞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才緩過來。
他放下水囊，對著小南和文叔小聲說：“謝謝你們。”
“你叫什么名字？
家在哪里？
怎么一個人出來了？”
文叔蹲下身，和那孩子平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那孩子低下頭，手指**衣服上的破洞，小聲說：“我叫……程諾。
我沒有家，爹娘不要我了，我只能到處討飯。”
小南心里一緊，他雖然有文叔照顧，但也知道“沒有家”是什么意思 —— 就是沒人疼，沒人管，餓了只能找別人要，冷了只能自己扛。
他看了看文叔，眼神里帶著點懇求——他想讓這個叫程諾的孩子留下來。
文叔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程諾單薄的身影，又看了看小南期待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天快黑了，外面不安全，你要是不嫌棄，就先在這破廟里住下吧。
只是我們這里也不寬裕，只能給你口飯吃，一件能擋寒的衣服。”
程諾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滿是驚訝，還有點不敢相信：“真……真的可以嗎？”
“嗯。”
文叔點點頭，站起身，“進來吧，外面風大。”
小南高興地拉著程諾的手，把他領進破廟。
程諾的手很涼，小南就把自己的手搓熱了，再握著他的手。
程諾一開始還很拘謹，后來慢慢放松了些，跟著小南走到供桌旁邊。
文叔生了堆火，讓程諾坐在火堆邊取暖。
他又找了件自己以前穿的舊夾襖，雖然也有點破，但比程諾身上的衣服暖和多了，遞給程諾：“先換上這件吧，你身上的衣服太濕了，穿久了會生病。”
程諾接過夾襖，小聲說了句“謝謝”，就走到破廟的角落里，背對著他們換衣服。
小南看著他的背影，發現他的肩膀很窄，換衣服的時候動作很輕，不像村里那些男孩子那樣大大咧咧的。
“文叔，程諾好像很怕生。”
小南湊到文叔身邊，小聲說。
“他一個人在外討飯，肯定受了不少苦，對人有防備心是應該的。”
文叔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等過些日子，他知道我們沒有惡意，就會好起來的。”
晚上，文叔把燉好的野菜湯盛了三碗，給了程諾一碗。
程諾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很久沒喝過這么熱乎的東西了。
吃完飯，文叔教小南和程諾練吐納。
小南己經練了快一個月，動作很熟練，閉上眼睛，跟著文叔的指令深呼吸。
程諾是第一次練，動作有點笨拙，總是跟不上節奏，小南就耐心地教他，告訴他什么時候吸氣，什么時候呼氣。
練完吐納，天己經完全黑了。
文叔把干草分成三堆，讓小南和程諾睡在供桌兩邊，自己睡在廟門口，說這樣能擋住些風。
程諾躺在干草上，看著供桌上跳動的火光，又看了看旁邊己經睡著的小南，還有廟門口文叔的身影，心里忽然覺得很踏實——這是他離開家以后，第一次覺得不那么害怕。
接下來的幾天，程諾就跟著小南和文叔一起生活。
白天，文叔帶著小南去鎮上，程諾就留在破廟里，幫著打掃衛生，把供桌上的灰塵擦干凈，把曬干的草藥整理好。
有時小南會教他認草藥，教他寫自己的名字，程諾學得很認真，很快就認識了幾種常見的草藥，還能在地上寫出“程諾”兩個字。
文叔看程諾聰明，也會教他一些簡單的東西，比如怎么辨別天氣變化，怎么找干凈的水源。
程諾學東西很快，文叔教一遍，他就能記住，還會主動幫文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撿柴、挑水——雖然他力氣小，挑水的時候只能挑半桶，走幾步就要歇一會兒，但從來不會抱怨。
小南和程諾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他們會一起在破廟周圍撿柴，一起在地上寫字，一起聽文叔講以前的故事。
小南會跟程諾說鎮上的事，說李屠戶家的肉很香，說王大嬸做的餅很好吃；程諾會跟小南說他以前討飯時遇到的事，說有次在河邊撿到一個饅頭，說有次被野狗追著跑了很遠。
只是程諾有個習慣，總是喜歡穿著那件寬大的舊夾襖，就算天氣暖和的時候也不脫，而且每次洗澡都會躲到破廟后面的樹林里，不讓小南和文叔看見。
小南問過他為什么，程諾只是說自己身上有很多疤，怕嚇著人，小南就沒再問了。
這天下午，文叔去鎮上給人畫符紙，讓小南和程諾留在破廟里練吐納。
練完吐納，小南提議去后山撿些野果——最近后山的野山楂熟了，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程諾答應了，跟著小南往后山走。
后山的樹林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 “沙沙” 聲。
小南熟門熟路地找到一棵野山楂樹，樹上結滿了紅彤彤的山楂果。
他爬上樹，摘了幾個扔給程諾：“程諾，你接著，這個很甜！”
程諾仰著頭，伸手接山楂果。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把程諾頭上的舊布帶吹掉了，長長的頭發一下子散了下來，披在肩膀上——那是一頭烏黑的長發，雖然有點亂，但看得出來發質很好。
小南拿著山楂果的手一下子停住了，驚訝地看著程諾：“程諾，你…… 你是女孩子？”
程諾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低下頭，用手把頭發攏到腦后，聲音很小：“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樹林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南和程諾都嚇了一跳，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草叢里，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盯著他們——那是一只野狗，看起來很兇，嘴里還叼著一根骨頭。
“不好，是野狗！”
小南連忙從樹上跳下來，擋在程諾面前。
那野狗盯著他們，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慢慢從草叢里走出來。
它的體型很大，毛色雜亂，嘴角還沾著血，看起來像是剛吃過什么東西。
程諾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著小南的衣角。
小南雖然也怕，但還是握緊了拳頭，對著野狗喊：“你別過來！
我們不怕你！”
野狗似乎被小南的喊聲激怒了，猛地撲了過來。
小南想拉著程諾跑，可己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程諾突然往前一步，擋在小南面前，閉上眼睛，雙手往前一推。
小南驚訝地看見，程諾的手心冒出了一層淡淡的藍光，像是有一層薄水裹在手上。
那野狗撲到程諾面前，被藍光擋住，一下**了回去，摔在地上，嗚咽了幾聲，爬起來夾著尾巴跑了。
程諾的藍光很快就消失了，她腿一軟，差點摔倒，小南連忙扶住她。
“程諾，你……你剛才那是？”
小南驚訝地問。
程諾的臉還是很白，小聲說：“我也不知道，每次我害怕的時候，手心就會冒出這個。”
小南想起文叔說過，每個人體內都有靈氣，只是有的人能覺醒，有的人不能。
水屬性靈氣是最常見的，也是修行人的本源靈氣。
他沒想到，程諾竟然能覺醒水屬性靈氣！
“那太好了！”
小南高興地說，“文叔說水屬性靈氣能護己，還能治病，以后你就能保護自己了！”
程諾看著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小南高興的樣子，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容。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人，只能靠討飯活下去，現在她知道，自己也有能保護別人的本事。
兩人撿了些山楂果，開開心心地回了破廟。
小南把程諾是女孩子，還有她能覺醒水屬性靈氣的事告訴了文叔，文叔聽了也很高興，還特意多煮了一碗野菜湯，給程諾補身體。
那天晚上，程諾第一次脫下了那件寬大的舊夾襖，換上了文叔找出來的一件舊布裙。
她的長發用一根新的布帶束在腦后，露出了清秀的臉龐——雖然臉上還有點臟，但能看出她的眉眼很俊，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小南看著程諾的樣子，笑著說：“程諾，你穿裙子真好看。”
程諾的臉又紅了，低下頭，小聲說：“謝謝。”
文叔看著兩個孩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以后這破廟里，不會再只有他和小南兩個人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程諾的水屬性靈氣越來越明顯。
文叔開始教她練水靈氣的基礎功法，教她怎么控制手心的藍光，怎么用藍光做簡單的防護。
程諾學得很快，沒過多久，就能用藍光擋住小南扔過去的小石子了。
小南也沒閑著，他每天都會跟著文叔練吐納，還會學著畫簡單的避塵符。
雖然他還沒覺醒靈氣，但畫符的手法越來越熟練，文叔說，等他覺醒了靈氣，畫出來的符紙威力會更大。
只是文叔偶爾會看著遠方，眼神變得很沉。
小南知道，文叔心里肯定藏著什么事，只是沒說出來。
他也不問，只是默默地跟著文叔學本事。
程諾躺在干草上，看著供桌上跳動的火光。
小南的呼吸聲很輕，文叔在廟門口翻書的沙沙聲也很安穩。
她摸了摸身上暖和的夾襖，又看了看手里還剩半塊的野菜餅，忽然覺得，這破廟里的夜晚，好像也沒那么冷了。
文叔每天早上都會帶著小南去鎮上，有時討些吃的，有時幫街坊畫符紙換點雜糧。
鎮上丟魂兒的事漸漸平息了，街坊們都說，是文叔的符紙起了作用，把影魘嚇走了。
小南每天都會跟著文叔學些東西。
文叔會教他認草藥，告訴他哪種草能止血，哪種草能驅寒；會教他寫自己的名字，用一根木炭在地上寫“鐘小南”三個字，讓他跟著畫；還會教他吐納的法子，說這是練靈氣的基礎，每天早晚各練一次，能強身健體。
小南學得很認真。
認草藥時，他會把每種草的樣子和用處記在心里，還會采些常見的草藥帶回破廟，曬干了收起來；寫名字時，他會反復畫，首到木炭在地上畫出的“鐘小南”三個字越來越規整；練吐納時，他會坐在供桌前，閉上眼睛，跟著文叔的指令深呼吸，雖然還感覺不到什么“靈氣”，但每次練完，都會覺得身上輕快些。
這天傍晚，文叔帶著小南從鎮上回來，剛走到山神廟門口，就看見廟門旁邊的角落里，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和小南差不多大的孩子，穿著一件比自己身子大好幾號的粗布衣服，衣服上滿是油污和破洞，頭發亂得像雞窩，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懷里抱著一個破碗，碗里空空的，看起來像是在躲雨——剛才回來的路上，下了場小雨，地上還濕漉漉的。
“你是誰？
怎么在這里？”
文叔停下腳步，聲音很溫和，沒有半點驅趕的意思。
那孩子抬起頭，露出一張臟兮兮的臉，只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小南見過的野鹿眼睛，帶著警惕和怯生生的光。
“我……我路過這里，想躲躲雨。”
孩子的聲音很細，有點沙啞，像是很久沒喝水了。
小南湊過去，看見那孩子的嘴唇干裂得都起了皮，手里的破碗邊緣還缺了個口。
他想起自己以前餓肚子的時候，心里有點同情，就把懷里剩下的半個窩頭遞過去：“給你吃吧，我不餓。”
那孩子看了看小南手里的窩頭，又看了看文叔，沒敢接，只是往后縮了縮。
“拿著吧，他沒有惡意。”
文叔對那孩子說，又轉頭對小南說，“你今天下午不是說餓了嗎？
怎么又不吃了？”
“我現在不餓了。”
小南把窩頭往那孩子面前遞了遞，“你快吃吧，不然該涼了。”
那孩子猶豫了一會兒，終于伸出手，接過了窩頭。
他的手很小，也很臟，指甲縫里全是泥。
他拿起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跟他搶似的，噎得首打嗝。
小南看著他的樣子，又從懷里掏出一個水囊——這是文叔昨天用一塊舊布換的，里面裝著干凈的井水。
小南把水囊遞過去：“慢點吃，喝點水，別噎著。”
那孩子接過水囊，拔開塞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才緩過來。
他放下水囊，對著小南和文叔小聲說：“謝謝你們。”
“你叫什么名字？
家在哪里？
怎么一個人出來了？”
文叔蹲下身，和那孩子平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那孩子低下頭，手指**衣服上的破洞，小聲說：“我叫……程諾。
我沒有家，爹娘不要我了，我只能到處討飯。”
小南心里一緊，他雖然有文叔照顧，但也知道“沒有家”是什么意思 —— 就是沒人疼，沒人管，餓了只能找別人要，冷了只能自己扛。
他看了看文叔，眼神里帶著點懇求——他想讓這個叫程諾的孩子留下來。
文叔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程諾單薄的身影，又看了看小南期待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天快黑了，外面不安全，你要是不嫌棄，就先在這破廟里住下吧。
只是我們這里也不寬裕，只能給你口飯吃，一件能擋寒的衣服。”
程諾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滿是驚訝，還有點不敢相信：“真……真的可以嗎？”
“嗯。”
文叔點點頭，站起身，“進來吧，外面風大。”
小南高興地拉著程諾的手，把他領進破廟。
程諾的手很涼，小南就把自己的手搓熱了，再握著他的手。
程諾一開始還很拘謹，后來慢慢放松了些，跟著小南走到供桌旁邊。
文叔生了堆火，讓程諾坐在火堆邊取暖。
他又找了件自己以前穿的舊夾襖，雖然也有點破，但比程諾身上的衣服暖和多了，遞給程諾：“先換上這件吧，你身上的衣服太濕了，穿久了會生病。”
程諾接過夾襖，小聲說了句“謝謝”，就走到破廟的角落里，背對著他們換衣服。
小南看著他的背影，發現他的肩膀很窄，換衣服的時候動作很輕，不像村里那些男孩子那樣大大咧咧的。
“文叔，程諾好像很怕生。”
小南湊到文叔身邊，小聲說。
“他一個人在外討飯，肯定受了不少苦，對人有防備心是應該的。”
文叔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等過些日子，他知道我們沒有惡意，就會好起來的。”
晚上，文叔把燉好的野菜湯盛了三碗，給了程諾一碗。
程諾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很久沒喝過這么熱乎的東西了。
吃完飯，文叔教小南和程諾練吐納。
小南己經練了快一個月，動作很熟練，閉上眼睛，跟著文叔的指令深呼吸。
程諾是第一次練，動作有點笨拙，總是跟不上節奏，小南就耐心地教他，告訴他什么時候吸氣，什么時候呼氣。
練完吐納，天己經完全黑了。
文叔把干草分成三堆，讓小南和程諾睡在供桌兩邊，自己睡在廟門口，說這樣能擋住些風。
程諾躺在干草上，看著供桌上跳動的火光，又看了看旁邊己經睡著的小南，還有廟門口文叔的身影，心里忽然覺得很踏實——這是他離開家以后，第一次覺得不那么害怕。
接下來的幾天，程諾就跟著小南和文叔一起生活。
白天，文叔帶著小南去鎮上，程諾就留在破廟里，幫著打掃衛生，把供桌上的灰塵擦干凈，把曬干的草藥整理好。
有時小南會教他認草藥，教他寫自己的名字，程諾學得很認真，很快就認識了幾種常見的草藥，還能在地上寫出“程諾”兩個字。
文叔看程諾聰明，也會教他一些簡單的東西，比如怎么辨別天氣變化，怎么找干凈的水源。
程諾學東西很快，文叔教一遍，他就能記住，還會主動幫文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撿柴、挑水——雖然他力氣小，挑水的時候只能挑半桶，走幾步就要歇一會兒，但從來不會抱怨。
小南和程諾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他們會一起在破廟周圍撿柴，一起在地上寫字，一起聽文叔講以前的故事。
小南會跟程諾說鎮上的事，說李屠戶家的肉很香，說王大嬸做的餅很好吃；程諾會跟小南說他以前討飯時遇到的事，說有次在河邊撿到一個饅頭，說有次被野狗追著跑了很遠。
只是程諾有個習慣，總是喜歡穿著那件寬大的舊夾襖，就算天氣暖和的時候也不脫，而且每次洗澡都會躲到破廟后面的樹林里，不讓小南和文叔看見。
小南問過他為什么，程諾只是說自己身上有很多疤，怕嚇著人，小南就沒再問了。
這天下午，文叔去鎮上給人畫符紙，讓小南和程諾留在破廟里練吐納。
練完吐納，小南提議去后山撿些野果——最近后山的野山楂熟了，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程諾答應了，跟著小南往后山走。
后山的樹林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 “沙沙” 聲。
小南熟門熟路地找到一棵野山楂樹，樹上結滿了紅彤彤的山楂果。
他爬上樹，摘了幾個扔給程諾：“程諾，你接著，這個很甜！”
程諾仰著頭，伸手接山楂果。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把程諾頭上的舊布帶吹掉了，長長的頭發一下子散了下來，披在肩膀上——那是一頭烏黑的長發，雖然有點亂，但看得出來發質很好。
小南拿著山楂果的手一下子停住了，驚訝地看著程諾：“程諾，你…… 你是女孩子？”
程諾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低下頭，用手把頭發攏到腦后，聲音很小：“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樹林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南和程諾都嚇了一跳，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草叢里，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盯著他們——那是一只野狗，看起來很兇，嘴里還叼著一根骨頭。
“不好，是野狗！”
小南連忙從樹上跳下來，擋在程諾面前。
那野狗盯著他們，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慢慢從草叢里走出來。
它的體型很大，毛色雜亂，嘴角還沾著血，看起來像是剛吃過什么東西。
程諾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著小南的衣角。
小南雖然也怕，但還是握緊了拳頭，對著野狗喊：“你別過來！
我們不怕你！”
野狗似乎被小南的喊聲激怒了，猛地撲了過來。
小南想拉著程諾跑，可己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程諾突然往前一步，擋在小南面前，閉上眼睛，雙手往前一推。
小南驚訝地看見，程諾的手心冒出了一層淡淡的藍光，像是有一層薄水裹在手上。
那野狗撲到程諾面前，被藍光擋住，一下**了回去，摔在地上，嗚咽了幾聲，爬起來夾著尾巴跑了。
程諾的藍光很快就消失了，她腿一軟，差點摔倒，小南連忙扶住她。
“程諾，你……你剛才那是？”
小南驚訝地問。
程諾的臉還是很白，小聲說：“我也不知道，每次我害怕的時候，手心就會冒出這個。”
小南想起文叔說過，每個人體內都有靈氣，只是有的人能覺醒，有的人不能。
水屬性靈氣是最常見的，也是修行人的本源靈氣。
他沒想到，程諾竟然能覺醒水屬性靈氣！
“那太好了！”
小南高興地說，“文叔說水屬性靈氣能護己，還能治病，以后你就能保護自己了！”
程諾看著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小南高興的樣子，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容。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人，只能靠討飯活下去，現在她知道，自己也有能保護別人的本事。
兩人撿了些山楂果，開開心心地回了破廟。
小南把程諾是女孩子，還有她能覺醒水屬性靈氣的事告訴了文叔，文叔聽了也很高興，還特意多煮了一碗野菜湯，給程諾補身體。
那天晚上，程諾第一次脫下了那件寬大的舊夾襖，換上了文叔找出來的一件舊布裙。
她的長發用一根新的布帶束在腦后，露出了清秀的臉龐——雖然臉上還有點臟，但能看出她的眉眼很俊，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小南看著程諾的樣子，笑著說：“程諾，你穿裙子真好看。”
程諾的臉又紅了，低下頭，小聲說：“謝謝。”
文叔看著兩個孩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以后這破廟里，不會再只有他和小南兩個人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程諾的水屬性靈氣越來越明顯。
文叔開始教她練水靈氣的基礎功法，教她怎么控制手心的藍光，怎么用藍光做簡單的防護。
程諾學得很快，沒過多久，就能用藍光擋住小南扔過去的小石子了。
小南也沒閑著，他每天都會跟著文叔練吐納，還會學著畫簡單的避塵符。
雖然他還沒覺醒靈氣，但畫符的手法越來越熟練，文叔說，等他覺醒了靈氣，畫出來的符紙威力會更大。
只是文叔偶爾會看著遠方，眼神變得很沉。
小南知道，文叔心里肯定藏著什么事，只是沒說出來。
他也不問，只是默默地跟著文叔學本事。
程諾躺在干草上，看著供桌上跳動的火光。
小南的呼吸聲很輕，文叔在廟門口翻書的沙沙聲也很安穩。
她摸了摸身上暖和的夾襖，又看了看手里還剩半塊的野菜餅，忽然覺得，這破廟里的夜晚，好像也沒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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