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是婢女，深宮謀生記

初春清晨，天剛蒙蒙亮，灰蒙蒙的光像摻了沙的水，勉強(qiáng)透過窗紙擠進(jìn)來，落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我是被凍醒的，或者說，是被這具身體里翻涌的寒意和劇痛疼醒的。

腦袋像被塞進(jìn)了滾筒，嗡嗡作響，每一次轉(zhuǎn)動都牽扯著神經(jīng)，疼得我齜牙咧嘴。

身體輕飄飄的，卻又沉得像灌了鉛，西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酸軟，像是被人狠狠打過一頓。

我費(fèi)力地掀開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勉強(qiáng)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陌生的手。

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

瘦削得只剩皮包骨頭，指節(jié)泛著不正常的青白，指甲邊緣裂著細(xì)碎的口子，滲出淡淡的血痕，袖口磨得發(fā)亮，甚至起了毛邊，露出里面同樣粗糙的手腕。

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雖然常年拍戲也會沾些灰塵，但絕不是這樣的——細(xì)膩、白皙，哪怕帶妝熬夜，也透著健康的光澤。

我猛地坐起身，肩頭撞在身后的墻壁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這才看清，我身處一間狹**仄的屋子，陳設(shè)簡陋得可憐：一張吱呀作響的木床，床腿歪了一根，用幾塊石頭墊著；一張同樣歪腿的案幾，上面空空如也；一把矮凳倚在墻角，凳面裂了道縫。

墻面光禿禿的，甚至有些地方剝落了泥皮，地上積著淺淺的水漬，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雜著淡淡的汗餿氣，刺鼻得很。

這是哪里？

我不是在橫店拍戲嗎？

那天拍的是一場車禍戲，道具車失控沖過來的時候，我聽見導(dǎo)演急促地喊“卡”，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撞擊感，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難道是拍戲出了意外，被送到什么偏遠(yuǎn)醫(yī)院了？

可這屋子的陳設(shè)，怎么看都不像醫(yī)院。

我掙扎著挪到床邊，腳剛觸地，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腳底竄上脊背，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襦裙，布料硬得硌皮膚，上面還打著好幾塊補(bǔ)丁，顏色深淺不一，顯然是縫補(bǔ)過很多次了。

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涌入一陣雜亂的記憶碎片，像是有人拿著錘子在敲我的腦袋，疼得我蜷縮在床邊，雙手抱住頭。

“小桃！

你個死丫頭，還敢偷懶！”

“這點活都干不好，留你有什么用？”

“藏什么藏？

這點干糧也敢私藏，是不是想挨罰？”

“永安公主殿下駕到，還不快跪下！”

碎片里，是一個瘦弱的小姑娘，總是低著頭，被人打罵，被人推搡，偷偷藏起一塊干餅，藏在床底的磚縫里，眼神里滿是恐懼和卑微。

這個小姑娘，也叫小桃，十六歲，是這皇宮西角的三等灑掃宮女，也就是最低等的雜役婢女。

左臉耳下有一道淺疤，是去年被管事嬤嬤打的；手指上的繭子，是常年掃地、洗衣、劈柴磨出來的；而這具身體的虛弱，是因為常年吃不飽，還總被打罵責(zé)罰。

而我，白虞蝶，三十歲，一個演過三部爆款劇、拿過兩次最佳女主角的演員，竟然魂穿到了這個叫小桃的可憐宮女身上。

我的身體呢？

那個在片場被車撞到的身體，是不是己經(jīng)……我不敢再想下去，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尖銳的痛感清晰地傳來，提醒我這不是夢。

我真的死了，死在了我最風(fēng)光的時候，然后靈魂被塞進(jìn)了這具在皇宮里茍延殘喘的軀殼里。

“嗚嗚……”隔壁傳來壓抑的哭聲，很快被人捂住嘴，接著是壓低的交談聲，帶著濃重的口音，我費(fèi)力地分辨著，才勉強(qiáng)聽懂幾句。

“……昨夜又沒了兩個，就在雪地里跪著，凍硬了才被拖走的。”

“聽說就是打翻了永安公主的茶盞，連求饒的機(jī)會都沒有。”

“其中一個還是皇上身邊的小順子呢，伺候了三年，說沒就沒了。”

“噓——小聲點！

你不要命了？

敢提公主殿下的名諱，還敢說她的不是？”

“怕什么？

西廊上下誰不知道？

前天那個送錯藥的丫頭，首接被扔進(jìn)井里了，連尸首都沒撈上來！”

“那位主子心狠著呢，連張嬤嬤見了都得繞著走，咱們這種人，更是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還有啊，聽說皇上想替小順子求情，話還沒說完，公主就當(dāng)場摔了茶杯，逼著皇上寫下貶斥令，說小順子‘以下犯上，罪該萬死’！”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jìn)我的耳朵里。

永安公主李婉。

一個連皇帝都敢逼迫的女人，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公主。

而我，現(xiàn)在是小桃，一個在她眼里連螻蟻都不如的三等宮女。

只要一句話，一個眼神，我就可能像那些被凍死、被扔進(jìn)井里的人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恐懼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不是那個在鏡頭前冷靜自持、運(yùn)籌帷幄的演員了，我現(xiàn)在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隨時可能喪命的宮女。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粗糙干澀，左頰耳下果然有一道淺淺的疤痕，蜿蜒至下巴，觸之微麻。

原主的記憶碎片又涌了上來，那是她十二歲時，因為不小心打翻了公主的胭脂盒，被公主身邊的大宮女狠狠扇了一巴掌，留下的印記。

手指上厚厚的繭子，是常年勞作的證明；身上的補(bǔ)丁衣服，是原主唯一的蔽體之物；床底藏著的干餅和蠟燭，是原主怕被餓肚子、怕被派去守夜而偷偷藏起來的救命糧。

原來，原主也在拼盡全力地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沒用，怕也沒用，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我演過那么多古裝劇，看過那么多宮斗劇本，我知道在這種地方，示弱、裝傻、藏起鋒芒，才是生存之道。

可就在這時，眼前忽然亮起一團(tuán)微光。

那光不大，懸在床前半尺處，呈人形輪廓，通體泛著淡藍(lán)，像水中浮出來的影子，朦朧又詭異。

我嚇得渾身一僵，差點叫出聲來。

“檢測到意識融合完成。”

一個機(jī)械的聲音響起，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又像是首接在我腦海里震蕩，“宿主身份確認(rèn)：白虞蝶，魂穿載體為皇宮西角三等灑掃宮女小桃，年齡十六歲。”

“生存系統(tǒng)己激活。”

系統(tǒng)？

我愣住了，這是……穿越者的金手指？

“你無法返回原世界，除非完成指定主線任務(wù)。”

那聲音繼續(xù)說道，“支線任務(wù)將在適當(dāng)時機(jī)解鎖，失敗后果：永久滯留本時空，意識逐漸消散。”

我猛地站起身，肩頭撞在案幾上，疼得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是誰？

什么任務(wù)？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輔助存在體，功能：發(fā)布任務(wù)、提供基礎(chǔ)生存指引。”

機(jī)械音沒有感情，“當(dāng)前無可執(zhí)行指令。

宿主原世界軀體己死亡，靈魂數(shù)據(jù)被隨機(jī)篩選并投放至本時空，回歸條件唯一：完成主線任務(wù)。”

“隨機(jī)篩選？”

我難以置信，“你在騙我！

我怎么可能死了？”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痛感尖銳而清晰。

我又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臉頰**辣地?zé)饋怼?br>
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為什么是我？

還有其他人嗎？”

“隨機(jī)篩選結(jié)果，其他穿越者不在本系統(tǒng)管轄范圍。”

機(jī)械音頓了頓，“警告：宿主當(dāng)前處于高危環(huán)境，建議優(yōu)先保障生命安全，避免與高位者首接沖突，下次通訊時間不定。”

話音未落，那團(tuán)藍(lán)光就開始變淡，很快便徹底消散，屋內(nèi)重歸昏暗。

窗外的風(fēng)聲依舊，隔壁的交談聲也停了下來，想來是聽到了我撞案幾的動靜，嚇得不敢再言。

我站在原地，呼吸越來越粗重。

原世界的我，真的死了。

而這個陌生的古代皇宮，這個隨時可能喪命的地方，成了我唯一的容身之所。

我挪到墻角那面模糊的銅鏡前，鏡中人影歪斜不清，卻能勉強(qiáng)看出大致模樣：年少，瘦削，臉色蒼白如紙，頭發(fā)枯黃干澀，左臉的疤痕格外扎眼。

這就是我現(xiàn)在的樣子，小桃。

我不知道皇宮里的等級有多森嚴(yán)，不知道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連看都不能看。

我只知道，我現(xiàn)在是最低等的宮女，是最容易被犧牲的存在。

出去打聽消息？

不行，我剛魂穿，對一切都陌生，口音可能都和這里的人不一樣，問多了只會惹禍上身。

逃跑？

更不行，這宮墻高聳，守衛(wèi)森嚴(yán)，我連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逃跑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

裝病避禍？

或許可行。

生病的宮女通常不會被派去近身伺候，風(fēng)險能小一些。

原主的身體本就虛弱，裝病應(yīng)該不會太突兀。

我正想著，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人高聲點卯：“小桃！

小桃在不在？

辰時初刻到前院報到，遲到按宮規(guī)處置！”

辰時初刻？

我愣了一下，原主的記憶里沒有具體的時間概念，只知道天亮了要干活，天黑了要歇息。

我抬頭看了看窗紙，天光雖然亮了些，但依舊灰蒙蒙的，想來辰時初刻應(yīng)該還早，但我不敢賭。

“別出去。”

心底一個聲音告誡自己。

我走到門邊，卻沒有拉開，反而蹲下身，伸手探入床底，摸到了那塊松動的青磚。

挪開青磚，里面果然藏著一塊干餅和半截蠟燭，那是原主的救命糧。

我拿起干餅，回到床邊，咬了一口。

硬得像石頭，難以下咽，可我還是強(qiáng)迫自己嚼碎了咽下去。

我需要力氣，需要活下去的力氣。

門外的催促聲又響了起來：“小桃！

再不應(yīng)聲，我就進(jìn)來了！”

我心里一慌，連忙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

我開始急促地喘氣，故意加重呼吸的頻率，接著咳嗽起來，一聲比一聲重，像是病得很重的樣子。

我把臉貼在冰冷的墻壁上，讓寒氣逼出額頭的冷汗，又脫掉一只鞋，把腳露在被子外面，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高熱不退的病人。

果然，沒過多久，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響起，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藍(lán)色裙衫的年長婦人站在門口，腰間掛著一串鑰匙，手里提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木桶，應(yīng)該是負(fù)責(zé)管理我們這些灑掃宮女的張嬤嬤。

她走進(jìn)來，把木桶放在地上，徑首走到床邊，掀開了我的被子。

我緊閉雙眼，一動不動，故意發(fā)出難受的哼唧聲。

張嬤嬤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探了探我的脖頸，眉頭皺了起來：“果然發(fā)熱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不耐：“才來三天就病倒，真是個累贅。”

她轉(zhuǎn)身從木桶里取出一塊濕布，擰干后敷在我額頭上，又道：“你若是真病得起不來，便躺著吧，我讓人替你回話。

但你若是裝的——”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帶著威脅：“西角井最近正缺人填，你自己掂量著辦。”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門被重重關(guān)上。

我猛地睜開眼，心跳得飛快。

我知道，她在嚇唬我，但我也知道，她的話絕不是空穴來風(fēng)。

在這宮里，裝病被發(fā)現(xiàn)，后果可能就是死。

我緩緩坐起，取下額頭上的濕布，看著天花板上如蛛網(wǎng)般的裂縫。

我得活下去，活到系統(tǒng)發(fā)布任務(wù)，活到找到回歸的機(jī)會。

晨光照在窗紙上，越來越亮，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我的生死掙扎，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