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人清影

伴隨著略顯沙啞的女聲，房子的大門緩緩打開“誰啊……”伴隨著門鎖轉動的聲音。

門被拉開一條縫，楚佳怡裹著厚厚的睡衣，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前，臉頰燒得通紅，眼神里滿是沒睡醒的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

“你……你怎么來了？”

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像是還在忌憚昨天教室里的場景。

“老師不是打過招呼了嗎，”趙清的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聽說你發燒了，來看看。”

她側身擠進門內，一股淡淡的感冒藥味道撲面而來。

楚佳怡的家挺大，收拾得還算整潔，客廳的茶幾上放著沒喝完的退燒藥和一杯快涼掉的溫水。

趙清放下書包，轉身看向還站在門口發愣的楚佳怡。

“燒到多少度？”

“三……三十九度多……”楚佳怡撓了撓頭，“醫生說讓好好休息。”

趙清沒說話，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幾瓶礦泉水和半袋面包。

她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眼楚佳怡：“家里沒人照顧你？”

“我爸媽出差了，要下周才回來。”

楚佳怡低下頭，踢了踢腳邊的拖鞋，“本來以為吃點藥就能好，結果半夜又燒起來了。”

趙清沉默了幾秒，快步走出門去，不一會，她就拎著一袋感冒藥和退燒貼回來了。

“把這個吃了，然后去床上躺著。”

她把藥和一杯剛倒的溫水遞過去，語氣算不上溫柔，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楚佳怡愣愣地接過藥，乖乖吞了下去，又被趙清推著進了臥室。

臥室里拉著窗簾，光線昏暗，被子亂糟糟地堆在床上。

趙清把窗簾拉開一條縫，讓些許夕陽透進來，然后伸手探了探楚佳怡的額頭，指尖傳來的溫度燙得她心頭一緊。

“躺下，把退燒貼貼上。”

趙清把退燒貼撕開，動作有些笨拙地貼在楚佳怡的額頭上。

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皮膚，楚佳怡像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臉頰更紅了。

趙清假裝沒看見，轉身走出臥室：“我去給你煮點粥，醒了再吃。”

楚佳怡躺在床上，聽著客廳里傳來的鍋碗瓢盆碰撞聲，心里亂糟糟的。

這個平日里在學校里讓人望而生畏的“大姐大”，此刻竟然在給她煮粥？

她想起昨天教室里趙清紅著眼眶叫“姐姐”的樣子，又想起她捏著自己下巴時的威懾力，兩種截然不同的模樣在腦海里交織，讓她莫名有些心慌。

不知過了多久，楚佳怡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她看見趙清守在床邊，看向她的眼神好像有些許……關切?“醒了？

起來喝點粥。”

看見她醒了，趙清出去給她盛了碗粥楚佳怡坐起身，接過粥碗，溫熱的粥香縈繞在鼻尖。

她小口喝著粥，偷眼打量著坐在床邊的趙清。

趙清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有種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像是思念，又像是眷戀。

“那個……”楚佳怡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昨天你……為什么叫我姐姐啊？”

趙清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沒有首接回答，只是輕聲說：“你很像一個人。”

“很重要的人嗎？”

“嗯。”

趙清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給了我希望的人。”

楚佳怡沒再追問，低頭繼續喝粥。

她能感覺到，趙清的心里藏著很多故事，而那個“姐姐”，一定是故事里最關鍵的人。

粥喝完了，趙清收拾好碗，又給楚佳怡量了體溫，燒己經退下去不少了。

“再睡會兒，我在客廳待著，有事叫我。”

楚佳怡點點頭，看著趙清走出臥室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也許，這個傳聞中的“大姐大”，并沒有那么可怕。

趙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窗外漸漸放晴的天空，腦海里全是趙錦寧的影子。

楚佳怡的側臉、說話的語氣，甚至是偶爾流露出的笨拙，都像極了當年的姐姐。

她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指尖卻只觸到一片虛空。

姐姐，是你派她來的嗎？

是讓她來代替你，繼續陪著我嗎？

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此刻看著臥室緊閉的房門，心里那股洶涌的思念似乎被稍稍撫平了一些。

也許，她不用急著去找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