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飛的算盤
晌午的日頭有些毒辣，曬得村口的黃狗都耷拉著舌頭，躲在樹蔭下打盹。
青林村中央那棵大槐樹的樹蔭里，此刻卻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商業談判。
“胖子，你信我！
這次絕對能成！”
阿飛盤腿坐在樹根上，眼睛里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面前坐著的是正抱著一顆水靈靈大蘿卜啃得起勁的大福。
“你看啊，”阿飛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后山那片野梨林，結的果子又小又澀，根本沒人吃，對吧？”
大福點點頭，嘴里含糊不清：“嗯，澀，不好吃。”
“但是！”
阿飛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帶著蠱惑，“我前幾天去隔壁村，看**郎賣的蜜漬梨脯，就那么一小包，要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大福眼前晃了晃。
大福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兩根手指，連蘿卜都忘了啃。
阿飛滿意地收回手指，繼續他的宏偉藍圖：“咱們把那些沒人要的野梨摘下來，不用多，就兩筐。
我認識鎮上酒館幫廚的遠房表叔的侄子，他偷偷告訴我一個用野蜂蜜和草藥簡單處理果子的法子，雖比不上正宗的梨脯，但絕對能讓它變得又甜又軟！
到時候，咱們便宜點賣，或者跟貨郎換鹽巴、針線，穩賺不賠！”
他用力一拍大腿，總結道：“這叫變廢為寶！
一本萬利！”
大福被阿飛描繪的美好“錢”景說得有些心動，尤其是聽到“換鹽巴”和可能換到“更多肉干”時，他舔了舔嘴唇，猶豫地問：“那……那要怎么做？
累不累？”
“不累！
絕對不累！”
阿飛拍著**保證，“你力氣大，負責摘梨子，搬東西。
我負責找蜂蜜、找草藥，還有最重要的——銷售！
賺了錢，咱們三七分！
你三我七！”
大福對分成沒什么概念，只覺得能賺到錢（或者換成食物）是好事，而且阿飛說不用他動腦子，只要出力就行，這很符合他的行事準則。
于是他用力點頭：“好！
俺干！”
計劃進行得出乎意料的……不順利。
摘梨子很順利，大福一人扛了兩大筐野梨回來，雖然果子確實又小又疙疙瘩瘩。
找蜂蜜卻差點捅了馬蜂窩，阿飛被蜇了兩個包，疼得齜牙咧嘴才弄到一小罐。
按照“秘方”處理梨子時，火候沒掌握好，差點把借來的小陶鍋給燒裂了，熬出的糖漿帶著一股焦糊味。
最后，看著眼前這兩筐顏色暗沉、散發著古怪甜膩氣味的“改良版野梨”，連大福都皺起了眉頭，不太確定地問：“阿飛……這個，真的能吃嗎？
能賣錢？”
阿飛看著自己的“杰作”，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嘴上不能服軟：“當然能！
這叫……這叫獨特風味！
走，咱們去村口試試！”
村口槐樹下，阿飛擺開陣勢，開始吆喝：“來來來，瞧一瞧看一一看啊！
青林村特產，秘制甜梨！
香甜軟糯，生津止渴嘍！”
有幾個村民被吆喝聲吸引過來，但一看那梨子的賣相，聞著那味道，都紛紛搖頭走開了。
一個相熟的大嬸還好心提醒：“小飛啊，這東西看著就不像能吃的樣子，別吃壞了肚子。”
阿飛臉上那職業性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
大福看著無人問津的梨子，又看看阿飛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默默地從筐里拿起一個看起來稍微順眼點的“秘制甜梨”，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下一刻，大福的臉皺成了一團，強忍著才沒吐出來，甕聲甕氣地說：“阿飛……好苦……還有糊味……”恰在此時，二狗和他那幾個跟班晃悠了過來。
看到阿飛和大福的窘境，二狗立刻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哎喲喂！
這不是我們的大商人阿飛嗎？
怎么，這賣的是黑炭還是毒藥啊？
就你這德行，還想學人做生意？
笑死個人了！”
跟班們也跟著起哄。
若是平時，阿飛早就一堆俏皮話頂回去了，或者想辦法周旋。
但此刻，看著失敗的“商品”，聽著村民的質疑和大福老實的評價，再被二狗當面嘲諷，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羞憤涌上心頭。
他臉漲得通紅，猛地站起來，就想把那一筐梨子踢翻。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阿呆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氣得渾身發抖的阿飛，又看了看一臉委屈和擔憂的大福，最后目光落在那兩筐賣相凄慘的野梨上。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指責，只是走上前，從筐里也拿起一個梨子，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
“火太大了，蜂蜜也放少了，而且，”他指了指梨子表面一些殘留的草葉碎末，“你找的‘甜葉草’不對，這個是苦麻葉，外形有點像，但味道是苦的。”
阿飛愣住了，他沒想到阿呆連這個都懂。
阿呆放下梨子，看著阿飛，眼神依舊清澈：“想法是好的。
野梨確實浪費了。
但做事不能只靠想和算。”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爹說過，地里刨食，也得看天時，懂地力。
做生意，可能也一樣。”
說完，阿呆彎腰，幫著一言不發、垂頭喪氣的阿飛，開始收拾那兩筐徹底失敗的“商品”。
大福也趕緊過來幫忙。
二狗見沒人理會他，自覺無趣，又嘲諷了幾句，也帶著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阿飛一首低著頭，不說話。
快到分手的地方時，阿飛突然停下腳步，聲音悶悶地對大福說：“胖子，對不住，白讓你忙活一場。
那三七分……算我欠你的。”
大福卻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沒事，阿飛。
俺……俺就當鍛煉身體了。
而且，你也是為了咱們好。”
阿飛抬起頭，看著大福真誠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默默幫他提著筐的阿呆，心里那股郁結的悶氣，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擠出一個笑容，雖然有些勉強，但不再是那種精明的假笑。
“行！
這次算我栽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找個更好的路子！”
他拍了拍大福的肩膀，又看向阿呆，“謝了，阿呆。”
賺錢的算盤雖然落空了，但阿飛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好像比算計那些銅板更重要。
他看著身邊兩個伙伴，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他們是一個整體。
而未來的路，或許真的不能只靠他一個人的小聰明。
青林村中央那棵大槐樹的樹蔭里，此刻卻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商業談判。
“胖子，你信我！
這次絕對能成！”
阿飛盤腿坐在樹根上，眼睛里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面前坐著的是正抱著一顆水靈靈大蘿卜啃得起勁的大福。
“你看啊，”阿飛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后山那片野梨林，結的果子又小又澀，根本沒人吃，對吧？”
大福點點頭，嘴里含糊不清：“嗯，澀，不好吃。”
“但是！”
阿飛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帶著蠱惑，“我前幾天去隔壁村，看**郎賣的蜜漬梨脯，就那么一小包，要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大福眼前晃了晃。
大福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兩根手指，連蘿卜都忘了啃。
阿飛滿意地收回手指，繼續他的宏偉藍圖：“咱們把那些沒人要的野梨摘下來，不用多，就兩筐。
我認識鎮上酒館幫廚的遠房表叔的侄子，他偷偷告訴我一個用野蜂蜜和草藥簡單處理果子的法子，雖比不上正宗的梨脯，但絕對能讓它變得又甜又軟！
到時候，咱們便宜點賣，或者跟貨郎換鹽巴、針線，穩賺不賠！”
他用力一拍大腿，總結道：“這叫變廢為寶！
一本萬利！”
大福被阿飛描繪的美好“錢”景說得有些心動，尤其是聽到“換鹽巴”和可能換到“更多肉干”時，他舔了舔嘴唇，猶豫地問：“那……那要怎么做？
累不累？”
“不累！
絕對不累！”
阿飛拍著**保證，“你力氣大，負責摘梨子，搬東西。
我負責找蜂蜜、找草藥，還有最重要的——銷售！
賺了錢，咱們三七分！
你三我七！”
大福對分成沒什么概念，只覺得能賺到錢（或者換成食物）是好事，而且阿飛說不用他動腦子，只要出力就行，這很符合他的行事準則。
于是他用力點頭：“好！
俺干！”
計劃進行得出乎意料的……不順利。
摘梨子很順利，大福一人扛了兩大筐野梨回來，雖然果子確實又小又疙疙瘩瘩。
找蜂蜜卻差點捅了馬蜂窩，阿飛被蜇了兩個包，疼得齜牙咧嘴才弄到一小罐。
按照“秘方”處理梨子時，火候沒掌握好，差點把借來的小陶鍋給燒裂了，熬出的糖漿帶著一股焦糊味。
最后，看著眼前這兩筐顏色暗沉、散發著古怪甜膩氣味的“改良版野梨”，連大福都皺起了眉頭，不太確定地問：“阿飛……這個，真的能吃嗎？
能賣錢？”
阿飛看著自己的“杰作”，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嘴上不能服軟：“當然能！
這叫……這叫獨特風味！
走，咱們去村口試試！”
村口槐樹下，阿飛擺開陣勢，開始吆喝：“來來來，瞧一瞧看一一看啊！
青林村特產，秘制甜梨！
香甜軟糯，生津止渴嘍！”
有幾個村民被吆喝聲吸引過來，但一看那梨子的賣相，聞著那味道，都紛紛搖頭走開了。
一個相熟的大嬸還好心提醒：“小飛啊，這東西看著就不像能吃的樣子，別吃壞了肚子。”
阿飛臉上那職業性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
大福看著無人問津的梨子，又看看阿飛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默默地從筐里拿起一個看起來稍微順眼點的“秘制甜梨”，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下一刻，大福的臉皺成了一團，強忍著才沒吐出來，甕聲甕氣地說：“阿飛……好苦……還有糊味……”恰在此時，二狗和他那幾個跟班晃悠了過來。
看到阿飛和大福的窘境，二狗立刻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哎喲喂！
這不是我們的大商人阿飛嗎？
怎么，這賣的是黑炭還是毒藥啊？
就你這德行，還想學人做生意？
笑死個人了！”
跟班們也跟著起哄。
若是平時，阿飛早就一堆俏皮話頂回去了，或者想辦法周旋。
但此刻，看著失敗的“商品”，聽著村民的質疑和大福老實的評價，再被二狗當面嘲諷，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羞憤涌上心頭。
他臉漲得通紅，猛地站起來，就想把那一筐梨子踢翻。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阿呆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氣得渾身發抖的阿飛，又看了看一臉委屈和擔憂的大福，最后目光落在那兩筐賣相凄慘的野梨上。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指責，只是走上前，從筐里也拿起一個梨子，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
“火太大了，蜂蜜也放少了，而且，”他指了指梨子表面一些殘留的草葉碎末，“你找的‘甜葉草’不對，這個是苦麻葉，外形有點像，但味道是苦的。”
阿飛愣住了，他沒想到阿呆連這個都懂。
阿呆放下梨子，看著阿飛，眼神依舊清澈：“想法是好的。
野梨確實浪費了。
但做事不能只靠想和算。”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爹說過，地里刨食，也得看天時，懂地力。
做生意，可能也一樣。”
說完，阿呆彎腰，幫著一言不發、垂頭喪氣的阿飛，開始收拾那兩筐徹底失敗的“商品”。
大福也趕緊過來幫忙。
二狗見沒人理會他，自覺無趣，又嘲諷了幾句，也帶著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阿飛一首低著頭，不說話。
快到分手的地方時，阿飛突然停下腳步，聲音悶悶地對大福說：“胖子，對不住，白讓你忙活一場。
那三七分……算我欠你的。”
大福卻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沒事，阿飛。
俺……俺就當鍛煉身體了。
而且，你也是為了咱們好。”
阿飛抬起頭，看著大福真誠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默默幫他提著筐的阿呆，心里那股郁結的悶氣，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擠出一個笑容，雖然有些勉強，但不再是那種精明的假笑。
“行！
這次算我栽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找個更好的路子！”
他拍了拍大福的肩膀，又看向阿呆，“謝了，阿呆。”
賺錢的算盤雖然落空了，但阿飛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好像比算計那些銅板更重要。
他看著身邊兩個伙伴，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他們是一個整體。
而未來的路，或許真的不能只靠他一個人的小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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