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白衣染血，白發如雪

櫻怒之日，紅井邊緣。

風卷著血腥味與櫻花的殘瓣，像一場遲到的春祭。

繪梨衣被釘在井壁，素白裙裾被血浸透，像一簇被掐滅的火。

赫爾佐格的金色瞳仁里映著女孩漸漸黯淡的瞳孔，嘴角裂出**的弧度——“Sakura？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啊，小怪物。”

話音未落，蒼穹忽裂。

一線銀白自九天垂落，如月墜人間。

那光太冷，冷到讓時間凝滯，讓赫爾佐格伸出的利爪懸在繪梨衣心口前，寸寸成冰。

光里走出少年。

白發，白衣，白得沒有一絲雜質，仿佛把整座雪原披在了身上。

發梢隨風獵獵，卻根根晶瑩如冰絲，映得漫天血霧都成了陪襯。

他赤足踏空，腳踝處系著一縷紅繩，繩上墜一片櫻花形狀的玉——那玉卻比他更冷。

最刺目的，是那雙耳。

尖而長，像古神話里被月神親吻過的精靈，耳廓薄得能透天光。

少年垂眸，睫毛也是白的，在眼瞼投下兩彎霜色陰影。

“——聒噪。”

二字落下，赫爾佐格整個人便被一只無形巨手按進大地。

巖層翻卷，瞬間凝成一座灰白石像，維持著驚懼張口的樣子，被永鎮于紅井旁。

石像表面爬滿銀色符箓，像一條條活過來的冰龍。

少年這才轉身，走向繪梨衣。

血把她的睫毛黏成綹，她卻努力睜大眼，去看那襲被風鼓起的白衣——衣擺繡著淡金色的云紋，云紋里浮著極細的星圖，隨著他每一步，星圖便悄悄亮起，像把整片洪荒夜空縫進了衣料。

“別睡。”

少年蹲下身，指尖點在她額心。

血污自動退散，露出其下蒼白的皮膚。

他的聲音低而清，像雪落竹枝，“我名滄溟澈，一介散修，自洪荒而來。”

繪梨衣的唇動了動，發出的卻是破碎的氣音。

少年側耳，尖耳微微一顫，仿佛能聽見她靈魂里的回聲。

“想活下去？”

他問。

女孩瞳孔里映出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映出那雙沒有溫度的冰藍色眼睛，卻奇異地感到暖。

她點頭，幅度小到幾乎不可見。

“那就跟我走。”

滄溟澈抬手，五指虛握。

整片紅井的櫻花殘瓣倒卷而起，在空中凝成一柄櫻色長劍。

劍身輕顫，發出一聲類似嗚咽的劍鳴。

“從今天起，你不再欠任何人。”

劍尖劃落，釘入石像眉心，封死赫爾佐格最后一縷意識。

少年俯身，將繪梨衣打橫抱起。

白衣沾血，瞬間吸盡，卻愈顯雪白，像一塊被重新洗煉的綢。

他最后看了一眼東京方向，那里有一道熟悉的黑影正撕裂雨幕而來——路明非，晚到十分鐘。

“抱歉。”

滄溟澈輕聲說，不知是對誰，“這一局，我要帶她翻盤。”

話音散在風里，人己與櫻色長劍一并化作流光，逆沖云霄。

紅井之上，烏云被撕開一道銀白裂口，露出其后不屬于此世的浩瀚星空。

石像腳下，最后一瓣櫻花落下，觸地即碎成雪，然后他抱著少女徑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