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冬。，朱雀大街上行人稀疏，偶有車馬駛過，碾過積雪，留下兩道深淺不一的印記。，呵出的白氣在冷風中瞬間消散。，那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留給我最后的感知。。，是一個天生缺乏共情、無視規則、沒有道德負罪感的人。，我在這個時代醒來，成了大漢無數沒落宗親里最不起眼的一個。遠支旁系，無父無母，無財無勢，唯一剩下的，只有戶籍上那一個“劉”字，和一塊磨得發白的殘破宗親玉牌。，漢末是地獄。
對我而言，這是一個終于可以隨心所欲、掌控生死的樂園。

這個時代，皇帝昏庸，耽于享樂；十常侍把持朝堂，橫征暴斂；黃巾之亂剛平，地方動蕩，人心離散。大漢四百年江山，早已從根上爛透，崩塌只在朝夕之間。

我沒有半分匡扶漢室的念頭。

我要的，是權力。

是能站在所有人之上，一言定人生死，一手翻覆天下的權力。

但現在的我，一無所有。

連活下去，都需要用盡心力。

我必須找到一個跳板，一個能讓我從泥沼里一步登天的跳板。

而洛陽城中，最合適的人選，只有一個。

劉焉。

漢室宗親，時任太常，地位不低，卻在朝中處處受制。他年紀大了，野心未死，又深知洛陽即將大亂，一心想要尋找一塊安穩之地，保全自身，割據一方。

他有身份、有地位、有野心。

唯獨缺少一個，能把他從泥潭里拉出來，并送上霸業之路的人。

而我，就是那個人。

我沒有選擇直接沖上去攔車自薦。

那樣太過魯莽，也太過廉價。

劉焉這種老狐貍，不會相信一個憑空出現的獻策者，更不會重用一個毫無根基、張口就談天下大計的布衣。

我要等。

等一個合理的身份，一個自然的契機，再緩緩入局。

這幾日，我每日都在太常寺附近徘徊。

劉焉上朝、回府、訪友，路線我早已熟記于心。他的焦慮、不安、對亂世的恐懼，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缺的不是膽量，是破局之策。

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離開洛陽、執掌一州、稱霸一方的毒計。

雪越下越大，落在我的肩頭，冰冷刺骨。

我微微抬眼，望向街道盡頭。

一輛青蓋馬車正緩緩行來，車馬樸素，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

是劉焉的車駕。

我攏了攏身上單薄的粗布衣，沒有上前，只是靜靜站在屋檐下，目光平靜地望著那輛馬車駛過。

護衛森嚴，路人避讓。

劉焉端坐在車內，眉頭緊鎖，滿面愁容。

他在愁。

愁洛陽危局，愁身家性命，愁未來無依。

我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干裂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劉焉。

你想要的生路，我有。

你想要的霸業，我能給。

但你要付出的代價，是成為我劉策，登頂天下的第一塊墊腳石。

廢史立牧。

這四個字，我已經在心中默念了無數遍。

這是一劑裂國毒藥，也是一條通天大路。

它會葬送大漢，會點燃亂世烽火，會讓天下生靈涂炭。

但那又如何？

與我無關。

我只要我的路。

風雪中，我轉身走入更深的暗巷。

布局，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