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項目組的小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卻沒一個人說話。，在咨詢圈摸爬滾打了七年，此刻正煩躁地劃著手機，嘴里不停念叨：“瘋了，真是瘋了！接這種必死的項目，咱們全得跟著背鍋！”，一邊刷著手機，一邊偷偷給高志遠的秘書發消息匯報情況，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他早就跟高志遠打好了招呼，只要盯著夢君的一舉一動，項目黃了就把他調到核心組，薪資翻倍。，悶著頭在筆記本上整理項目數據，一筆一劃寫得認認真真。他是農村出來的，沒**沒人脈，只知道踏踏實實做事?！拔艺f王磊，你還整理個屁??！”趙鵬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這項目誰來都沒用，別說一個新來的關系戶，就是總裁親自來，也救不活！”，憨厚地笑了笑：“萬一夢總監真有辦法呢？昨天他一句話，就點透了咱們半年都沒搞懂的問題。辦法？什么辦法？”趙鵬翻了個白眼，“難不成他能憑空變出來幾個億？咨詢行業玩來玩去就那幾套方案，他還能玩出花來？”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柒月走了進來，原本蒼白的臉上，今天多了幾分堅定的光。她把資料往桌上一放，掃了三人一眼，聲音清晰有力：

“項目現在由夢君總監擔任總顧問，我負責執行，后續所有工作，全聽夢總監的安排。有疑問可以當面提，不許背后搞小動作，誰做不到，現在就可以退出！”

趙鵬和孫凱立刻閉了嘴，心里卻依舊不服氣。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推開。

夢君走了進來，依舊是簡單的白襯衫，手里只拿了那個保溫杯，沒帶電腦，沒拿文件夾，甚至連一張紙都沒帶。

他靠在椅背上，沒有半句客套，開門見山：“都說說，寧州制造的活路，在哪？”

沒人說話。

趙鵬和孫凱對視一眼，都等著看夢君出丑。

夢君的目光落在柒月身上，微微頷首：“你先說，你跟了半年，最清楚情況?！?br>
柒月立刻打開投影儀，條理清晰地把項目的困境一條條列了出來：沒錢、沒市場、沒方向，賬面可用資金不到200萬，連給工人發三個月工資都不夠，行業三大龍頭壟斷了市場，根本擠不進去。

最后，屏幕上跳出那行死目標：六個月扭虧為盈，三年成為細分賽道龍頭。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趙鵬終于忍不住了，看著夢君，語氣里的質疑毫不掩飾：“夢總監，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行業里通用的四條路：融資、降本、鋪渠道、做高端，它一條都走不通！我們半年來試了無數次，全撞了墻，這就是個死局！”

孫凱立刻跟著附和：“是啊夢總監，趙哥說的全是實話，這項目根本就沒活路！”

兩人說完，都抱著胳膊看著夢君，等著他啞口無言，等著看這個關系戶怎么收場。

可夢君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們說的沒錯，這些路，確實是行業里所有人都在走的路。”

趙鵬一愣，剛想得意，就聽夢君話鋒一轉，字字戳心：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別人走得通的路，不代表寧州制造走得通？”

“行業龍頭能融資擴產，是因為它有品牌有現金流，寧州制造有什么？一個快破產的殼子，一**債，拿什么走這條路？”

“頭部企業能砸錢鋪渠道打廣告，寧州制造賬面只有200萬，連工資都快發不起了，拿什么砸？”

“別人開跑車能上高速，你一輛快散架的三輪車，非要往上擠，不是找死嗎？”

一番話，說得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趙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他做了七年咨詢，從來都是照著模板套方案，從來沒想過，這條路到底適不適合客戶。

柒月坐在那里，心臟猛地一跳。

半年來她困在死局里，總覺得是自已的方案不夠好，現在才明白，不是方案不對，是路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夢君放下保溫杯，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這就是順勢亂為?？粗鴦e人都在走這條路，就跟著往上擠，完全不管自已的條件，看似順勢，實則是隨波逐流，逆勢妄為?！?br>
“而我們要做的，是順勢不為?！?br>
“順勢，是順它的實際情況，順行業的客觀規律，它有什么條件，我們就做什么事?！?br>
“不為，是明知道走不通的路，就別硬走；明知道不切實際的捷徑，就別去碰。”

孫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里暗罵：說這些大道理有什么用？能變出錢來？

可夢君沒理會他的小動作，看向柒月，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寧州制造現在，唯一還在穩定賺錢的產品是什么？唯一能正常運轉的團隊，是哪個？”

柒月脫口而出：“是礦山機械的耐磨襯板！這是他們做了三十年的核心產品，耐磨度比行業平均高15%，還有幾個合作了十幾年的老客戶一直在拿貨！能正常運轉的，就是襯板車間的老**和工人，全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人，技術過硬！”

夢君點了點頭，嘴角終于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這就是寧州制造的勢?！?br>
“別人都在搶整機市場，都在搞新能源轉型，都在鋪全國渠道，那我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不為這個風口。”

“砍掉所有其他業務，關掉所有虧損的生產線，把所有的錢、所有人、所有精力，全部砸在這一個襯板產品上?！?br>
“別人往寬處走，我們就往深處走。別人做大而全，我們就做小而精。”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所有人頭上！

砍掉所有業務，只做一個單品？！

這完全違背了行業里所有的常規邏輯！

趙鵬直接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夢總監！你瘋了？！只做一個單品，抗風險能力有多差你知道嗎？周董一輩子都想把廠子做大，他絕對不可能同意！”

就在這時，柒月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電話，只聽了兩句，臉色瞬間就白了。

掛了電話，她看著夢君，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夢總監，周董的助理打來電話，說周董堅決反對我們的方案，說我們是在把廠子往小里做，往死路上帶！”

趙鵬和孫凱瞬間幸災樂禍起來。

看吧，剛出的方案，客戶直接就否了！我看你怎么收場！

所有人都看著夢君，等著他手足無措。

可夢君依舊淡定，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淡淡開口：

“意料之中。高志遠肯定已經在背后吹過風了?！?br>
“三天后，我們去寧州，不住酒店，住廠區宿舍，跟工人同吃同住?！?br>
“方案能不能成，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吵出來的，是在車間里干出來的。”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留下一句，直接給所有人澆了一盆冷水：

“對了，提醒你們一句。想跟著項目走的，就收起走捷徑的心思。不想干的，現在就可以走，我絕不攔著。”

“畢竟，順勢不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為虛名所困，不為捷徑所惑。”

說完，他轉身就走。

會議室里，趙鵬和孫凱面面相覷，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而柒月看著夢君的背影，握緊了手里的筆記本，眼神越來越堅定。

她不知道，這一趟寧州之行，等待他們的，不止是客戶的質疑，還有銀行抽貸、供應商堵門的滅頂之災。

更不知道，夢君這看似瘋狂的決定，會在半年后，讓整個制造業為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