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就是我結婚第七年

早上六點半，鬧鐘剛響一聲就被我按掉了。

床那邊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翻個身，繼續打呼嚕。

我躡手躡腳下床，先給兒子拿衣服，再去廚房煮粥、煎雞蛋、熱昨晚剩下的兩個包子。

油鍋“呲啦”一響，兒子在臥室里哼哼兩聲：“媽——我還要睡——”我擠點牙膏在他牙刷上，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哄：“再賴就要遲到了，老師會點名的。”

他迷迷糊糊坐在床沿，頭一點一點往下掉，我用手托著他腦袋，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

我叫林婉，今年三十二歲，結婚第七年。

七年里，我從公司文員，變成全職**，再變成婆婆嘴里的“黃臉婆”。

廚房里熱氣騰騰，客廳卻冷冰冰。

我喊了兩遍：“趙立，起床了，上班要遲到了。”

臥室里傳來一聲含糊的“嗯——”，然后沒動靜了。

我己經習慣了，端著兩份早餐出去，先哄兒子吃，再把趙立那份放到餐桌上，順手打開客廳的窗戶。

外面是這個小區一成不變的景象：對面樓上的人也在晾衣服、倒垃圾，樓下有老頭早起打太極。

我端著兒子的杯子給他送水，余光瞄到沙發上攤著的男人襯衫，領子皺得厲害，身上還一股煙味。

昨晚他回來的時候，我己經困到撐不住。

迷迷糊糊聽見他開門，洗澡，摸黑鉆進被窩，身上涼涼的，我伸手碰了一下，被他下意識推開：“熱。”

我啞著嗓子說：“以后回來晚點，給我發個消息。”

他沒說話，翻個身背對著我。

這種對話，過去半年里重復了太多次，我都知道臺詞。

不是加班，就是陪客戶喝酒，要么就是“工作應酬你懂什么”。

“媽，我不想喝粥，我要喝牛奶。”

兒子**鼻子，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

“粥不喝，牛奶也不給你喝。”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門口響起來。

婆婆拎著一包菜走進來，七點不到，就像每天的鬧鐘一樣準時。

她掃了桌上一眼，皺著眉頭：“天天給孩子吃這些？

白粥、雞蛋，長得起來嗎？

你自己嫁進來七年也沒長出個像樣的模樣。”

我笑笑，沒回嘴，只把婆婆帶來的排骨接過來，放進水池里：“媽，中午給你燉排骨湯。”

“哼，你做得那叫湯？

上次咸得我半夜渴醒。”

婆婆把包放下，換上家里的布拖鞋，又一邊埋怨，“女人啊，還是要會過日子，我以前帶三個孩子上學、做飯、下地，哪像你，一天到晚家里也收拾不利索。”

她這話我也聽了七年，耳朵早就起繭子。

我擦了擦灶臺，扯了條毛巾給她擦手：“媽，你先坐，我給你倒點熱水。”

趙立終于從臥室出來了，**頭，頭發亂得像一窩雞毛。

“媽，你怎么又來了？”

他一邊打哈欠，一邊往桌邊坐。

“你這話說的，來看看孫子怎么了？

家里要是只聽你媳婦安排，還不亂套了？

她能管好個啥？”

婆婆翻了個白眼。

趙立打了個哈哈，夾起雞蛋咬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我心里有點好笑，他昨天晚上還說減肥，今天照樣吃得歡。

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我突然有點恍惚——這就是我結婚第七年的早晨，一成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