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五年，我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年度頒獎盛典現場撞破顧嶼琛**。
曾經風光無限的他，今年幾部戲反響平平，被安排在了第三排。
而我，因為年代戲大爆、今晚有望封后，坐在第一排。
原本這個位置根本看不見他——直到我上臺領獎，回頭掃過觀眾席，整個人僵住。
臺下，顧嶼琛正和當紅小花有說有笑，手還給她撥劉海。
他和我隱婚五年，公眾場合向來裝不熟，甚至冷淡。
可現在？
他不是這種不穩重的人。
除非……情不自禁。

頒獎典禮的燈光刺得人眼睛疼。

我坐在第一排，手里攥著裙擺，手心全是汗。

“第45屆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獲獎的是——”

大屏幕上滾動著入圍影片，我的臉出現在第三格，《大雪封山》里那個守了三十年寡的農村女人。

我深吸一口氣。

“蘇念，《大雪封山》！”

掌聲雷動。

我站起來，和旁邊的導演擁抱，和制片人擁抱，腦子里嗡嗡的，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往臺上走。

走到一半，我下意識回頭了。

想找顧嶼琛。

八年了，從地下室一起吃泡面到今天的影后，我最想看見的人是他。

他說過的，我拿第一個影后的時候，他要抱著我跟全世界說——這個女人是我的。

我在第一排沒找見他。

也對，他今年拍的戲咖位不夠，被安排在了第三排。

我的目光往后掃。

第三排。

找到了。

他側著頭，在和旁邊的人說話。旁邊坐的是當紅小花周苒，今年靠一部甜寵劇爆了，穿一身粉色禮服，正仰著臉笑得花枝亂顫。

顧嶼琛的手抬起來。

撥了一下她的劉海。

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做過一萬遍。

我站在臺階上，腳像被釘住了。

周苒的臉紅了，拿手推他一下。

他笑著躲，眼神落在她臉上，柔得像水。

他不是這種不穩重的人。

公眾場合，他向來冷淡，連和我都裝不熟裝了五年。

除非——

情不自禁。

“蘇念？蘇念？”主持人又在喊我的名字。

我回過神，扯出一個笑，繼續往上走。

臺階真長。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接過獎杯的時候，我對著話筒說：“謝謝評委，謝謝導演，謝謝所有支持我的觀眾。”

沒了。

我沒提顧嶼琛。

他也沒抬頭看我。

我舉著獎杯轉身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第三排。

他在低頭看手機。

周苒湊過去，腦袋幾乎貼在他肩膀上，看他的屏幕。

我的手攥緊了獎杯。

冰涼的，硌手。

回到座位上，我把獎杯放在腳邊，盯著舞臺發呆。

旁邊的前輩湊過來恭喜我，我笑著應付，腦子里全是那只手。

撥劉海。

他給我撥過無數次。

洗完澡頭發濕著，他拿毛巾給我擦，然后用手指把劉海撥到一邊，說：“這樣好看。”

我的手開始微抖，心仿佛被什么在撕扯，好痛。

舞臺上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領獎。

我什么都聽不見。

散場的時候，我走得很快。

助理小跑著跟在后面：“姐，姐你慢點，怎么了？”

“沒事。”我拉開車門，“回家。”

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車還停在那里。

黑色的保姆車，車牌號是我們倆生日拼的。

他的車旁邊停著一輛粉色的，周苒正好上車，回頭朝他揮手。

他站在車邊，點了根煙。

我看見煙頭的紅光在夜色里明滅，他的臉在煙霧里模糊不清。

“開車。”我說。

司機應了一聲。

車拐上主路，我把車窗搖下來，風吹進來，冷的。

到家已經快十二點。

我坐在客廳里，沒開燈。

獎杯放在茶幾上，月光照著，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