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五張是錢雅芬站在旋轉樓梯上比耶。第六張是一桌子菜，正中間一個蛋糕，寫著“新家快樂”。
照片底下有評論。
有人說“姐太厲害了”。
有人說“這裝修得花不少吧”。
錢雅芬回復：“還行，硬裝花了六十多萬，軟裝還沒算呢，先住著再說～”
硬裝六十多萬。
我看了三遍。
硬裝六十多萬。別墅五百萬起。加上那輛奧迪，怎么著也得三十多萬。
我給她轉那三十萬的時候，她說，是最后的救命錢了。
趙強從客廳走過來。
“你怎么在廚房站著？”
“倒水。”
“兒子作業寫完了，你檢查一下。”
“嗯。”
我把杯子放進水池。走出廚房的時候路過玄關，看見鞋柜上放著我的那雙運動鞋。
穿了三年了。左腳鞋底磨得有點歪。
一直想換，沒舍得。
我去檢查兒子的作業。他數學錯了兩道。我給他講完，他趴在桌上寫改正。
臺燈底座上貼著一張貼紙，是他去年自己貼的，說“我要去迪士尼”。
去年暑假他想去迪士尼。門票、酒店、路費，我算了一下，要大幾千。
我說明年再去。
他沒哭，就是“哦”了一聲。
那個“哦”字到現在還在我耳朵里。
2.
錢雅芬的那條消息我沒回。
第二天她又發了一條：“敏敏？看到消息了嗎？”
我回了個“最近忙”。
她秒回：“忙完了告訴我呀，我請你～”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三年了。
第一年，我催過三次。
第一次是借錢半年后。我發消息問她周轉過來沒有。她發了一大段語音，哭著說孫磊又出了狀況，工地上有人受傷要賠錢，她自己血壓高住了一星期院。
她說：“敏敏，你再給我半年，我保證還。”
我說：“行，你別有壓力。”
第二次是第一年快到的時候。我沒好意思直接問錢，就說想見面吃個飯。她說最近忙，改天。
改了三次，沒改成。
最后她發了條消息：“敏敏，我知道你想問錢的事。實在是還沒緩過來，你要是急用我想辦法先還你一部分？”
我說：“不急不急，你先顧好自己。”
當時趙強在旁邊看到了，說了一句：“你就是嘴太軟。”
我說：“她要是有錢肯定還我了，催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