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充電充電

“來，我幫你檢查檢查。”

陳舊話音未落，那自稱迪迦的壯漢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他，手里那截殘肢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你！

質疑光？！”

壯漢咆哮，聲浪震得墻壁簌簌落灰。

“不不不，”陳舊擺手，一臉誠懇，“我就是好奇，你這人間體…是不是快沒電了？

閃紅燈了沒？”

壯漢明顯卡殼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跡斑斑的胸口，又看了看陳舊，臉上狂暴和困惑交織。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歇斯底里的興奮：“電量！

電量！

我知道！

我是萬能充電寶！！”

一個瘦小干癟、穿著同樣病號服的男人像猴子一樣從通風管道躥出，西肢著地，快速爬到壯漢腳邊，仰著頭，眼睛瞪得溜圓：“**！

快**！

我給你充電！

220v！

穩得很！”

自稱迪迦的壯漢更困惑了，他看著腳下這個自稱“充電寶”的同類，又看看陳舊，似乎在思考這復雜的“光電轉換”關系。

陳舊樂了，對著“充電寶”抬了抬下巴：“你這接口通用嗎？

Type-C還是蘋果口？”

“充電寶”激動地拍打自己的胸口：“閃電口！

超級閃電口！

充得快！！”

“哦——”陳舊拖長了音調。

他又轉向壯漢，用一種帶著循循善誘的語氣說道：“聽見沒?人家快充都送上門了，你這續航問題有救了。

不過光之巨人，你這接口在哪呢?不用我教你吧，找準接口，精準**。”

壯漢渾濁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某種清晰的指令。

他低吼一聲，一把抓過還在嚷嚷著“快插快插”的充電寶。

陳舊見狀，嘴角一撇，帶著一種“沒眼看”的神情果斷背過身去，嘴里還嘀咕著：“現在的光之巨人也玩得這么花了?真是世風日下...”他想象中的畫面顯然有些跑偏。

“插…呃啊啊啊啊—!嘴!是嘴巴!疼疼疼…不對…是…是高興!老板··…勁兒…勁兒太大了!要…要滿了!”凄厲的慘叫混合著一種詭異的、如同電器過載般的亢奮，還伴隨著噼里啪啦的電火花爆響。

陳舊這才意識到自己想岔了，饒有興致地回頭看去。

只見那壯漢竟是將他那吡呲冒電火花的殘肢斷臂，猛地塞進了“充電寶”大張的嘴里!劇烈的電火花從“充電寶”的嘴巴、鼻孔甚至耳朵里進***，他全身劇烈抽搐，西肢亂蹬，皮膚下仿佛有電流在竄動，發出藍白色的光芒。

“好家伙，”陳舊挑了挑眉，“原來是硬核口腔首充?這接觸不良的充電線算是找對接口了。”

“嘖，業務能力不行啊，客戶體驗太差。”

陳舊搖頭，輕輕打了個響指。

壯漢砸下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他保持著那個滑稽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在驚恐地轉動。

“你看，”陳舊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那肌肉虬結的胳膊，“做光呢，要講究個可持續發光。

你這動不動就砸東西，屬于高耗能行為，不環保。”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告訴你個秘密，真正的光…是溫暖的，不燙手。”

說完，他退后一步，看著眼神逐漸從狂暴轉向茫然的壯漢。

“現在，去那邊墻角，”陳舊隨手指了個方向，“面壁，思考一下什么叫‘光之禮儀’，沒想通不許動。”

壯漢聽話地、同手同腳地走向墻角，面對著斑駁的墻壁，開始“思考”。

“充電寶”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張大了受傷的嘴巴，然后狂熱地看向陳舊：“老板！

老板！

你需要充電嗎？

免費的！

終身質保！”

陳舊瞥了他一眼：“你這續航還行嗎？

別是虛標電量。”

“絕對真材實料！！”

“充電寶”拍著**保證。

“那行，”陳舊點頭，“去，給那邊那幾個還在互相扇耳光的臉都扇腫了的保安‘充充電’，讓他們清醒清醒，別扇了。”

“好嘞！

保證完成任務！”

“充電寶”興奮地嚎叫一嗓子，西肢并用地朝著那幾個臉腫成豬頭的保安沖了過去，嘴里還喊著：“充電！

充電！

正能量灌注！

***，哪里有洞插哪里！”

很快，那邊就傳來了保安們被“充電”時發出的、意義不明的慘嚎和更加響亮的耳光聲——天知道這“充電”是怎么操作的。

陳舊沒再理會那邊的混亂，他的目光投向走廊更深處。

那里的血腥味更濃，打斗聲也更加激烈。

隱約還能聽到某種…吞咽咀嚼的聲音？

一個穿著破爛研究員制服、半邊臉都被撕掉的女人踉蹌著跑過來，看到陳舊，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伸出手：“救…救我…S-02…他…他在…”她話沒說完，一條黏糊糊、布滿吸盤的暗紅色肉條猛地從陰影中射出，精準地纏住了她的腰，在她凄厲的尖叫聲中，將她瞬間拖回了黑暗里。

咀嚼聲再次響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音。

陳舊挑了挑眉。

陰影里，一個龐大、臃腫、幾乎塞滿了整個走廊拐角的肉團，緩緩“流淌”了出來。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表面布滿了不斷開合的口器，和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衣物、殘肢。

一個含糊不清，仿佛來自深淵的聲音，從它身體的某個部位響起：“餓…好餓…概念…好吃的…概念…”它那無數雙渾濁的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陳舊。

陳舊看著這個代號“暴食”、曾經生吞了整個應急小隊的怪物，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溫和”的笑容。

“餓了？”

他輕聲問，像是在關心一個貪吃的小孩。

“總吃這些沒營養的，容易三高啊朋友。”

他朝著那龐大的、蠕動的肉團，勾了勾手指。

“來，爹地給你換個進口奶粉，調理下腸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