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你在邊境打工啊

# 《歸途》第二章。，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熟悉的煙火氣——煤爐、炒貨、蒸糕，還有街邊小販吆喝的聲音。九年了，青川變了不少，新建了**站、商業街，可老火車站這一帶，還是她記憶里的樣子。，舉著牌子，伸著脖子，在人流里搜尋著熟悉的面孔。林若溪沒告訴父母具體車次，只說"臘月二十八到家"。她不想他們大冷天站在風里等。，穿過兩條街，拐進老城區。青川是個小縣城，從火車站到家的距離，步行不過二十分鐘。路兩旁的梧桐樹早就禿了，枝椏在灰撲撲的天空下張牙舞爪。幾家老店還在——王記糕點、李氏修鞋、張阿姨的雜貨鋪。張阿姨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見她愣了愣，隨即招手："哎，是不是林家那丫頭？"，笑著點頭："張阿姨，是我。""哎呀，好些年沒見著了！"張阿姨上下打量她，"瘦了，黑了，在外頭吃不好吧？**天天念叨你，說你這孩子心狠，一年到頭不回來一趟。""工作忙。"林若溪說。
"再忙也得回家啊。"張阿姨嘆口氣，"**知道你出息了，嘴上不說，心里頭可驕傲著呢。快回去吧，**一大早就去買菜了，說要給你做好吃的。"

林若溪道了謝，繼續往前走。

越往家走，心跳得越快。她以為自已早就練就了一身鋼筋鐵骨，可踩著這片土地，聞著這些熟悉的氣息，她發現自已還是會緊張。手心微微出汗，腳步卻不自覺放慢——仿佛走得慢一點，就能晚一點面對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林家的小飯館在青川老街的拐角，門面不大，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匾："林家小廚"。那是父親二十多年前親手寫的，蒼勁有力。林若溪記得小時候，她總趴在柜臺上寫作業，聞著廚房里飄出來的飯菜香，聽著父親和熟客們閑聊。那時候父親還沒那么多白發，母親也沒那么多皺紋。

她站在街對面，隔著一條窄窄的馬路，望著那塊匾。

飯館的門開著，門口支著幾張折疊桌，這個點沒什么客人。透過玻璃門，她能看見母親在柜臺后面擦桌子，動作熟練，腰微微彎著。父親不在——大概在后廚，或者去市場了。

林若溪深吸一口氣，抬腳過了馬路。

推門進去的時候，風鈴響了。那是她小學時親手串的，幾顆玻璃珠、幾根彩色線，粗糙得很，可母親一直沒換。

"歡迎光——"母親抬起頭，話說到一半，手里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媽。"林若溪站在門口，帆布包垂在身側，"我回來了。"

母親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幾秒鐘后，她猛地沖過來，一把抱住林若溪，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溪溪……溪溪……"母親的聲音哽咽得厲害，"你可算回來了……媽想死你了……"

林若溪任由母親抱著，抬手輕輕拍她的背。母親的頭發白了不少，身子也比記憶中瘦小。她鼻尖發酸，卻忍住了沒哭。

"媽，我回來了。"她低聲說，"好好的。"

"好好的就好，好好的就好……"母親松開手，抹著眼淚，拉著她上下打量，"瘦了，黑了，在外頭是不是吃不好？媽給你燉了排骨，還買了你愛吃的鹵牛肉，晚上做給你吃……"

"若溪回來了？"

后廚傳來父親的聲音，低沉、沙啞。

林若溪的心猛地一緊。她抬眼看去，父親掀開簾子走了出來。他穿著沾了油漬的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頭發花白了大半，背也微微駝了。九年不見，父親老了很多。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父親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然后轉身進了后廚，丟下一句："進來坐，別站在門口擋著。**給你燉了排骨。"

母親拉著林若溪往里走："快，把包放下，媽給你倒杯熱水。**一早就念叨你，說閨女九年沒回家過年了，不知道在外頭吃得好不好。他就是那樣，嘴上不說，心里惦記著。"

"媽，我沒事。"林若溪接過水杯，"爸……他一直這樣。"

母親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壓低聲音："溪溪，你跟媽說實話，在外頭到底過得怎么樣？你每次打電話都說好，可媽聽得出來，你累。那工作……是不是挺辛苦的？"

林若溪垂下眼，捧著水杯："還行，就是加班多，有時候出差。"

"出差去哪兒？"

"到處跑，哪里有項目就去哪兒。"

母親點點頭，沒再多問。她伸手握住林若溪的手，掌心粗糙，布滿老繭："溪溪，媽不圖你掙多少錢，就圖你平平安安的。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頭，爸媽幫不上忙，你自已可得當心。"

"媽，我知道。"林若溪反握住母親的手，"我挺好的。"

正說著，父親端著一盤菜從后廚出來，放在桌上："先吃點墊墊肚子，晚飯還得等會兒。"

是一盤糖醋里脊，她小時候最愛吃的。

林若溪抬起頭，看著父親。父親沒看她，轉身又進了廚房。可那盤菜，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出鍋的。

母親推了推她的胳膊，小聲道："吃吧，**特意給你做的。"

林若溪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酸甜適中，外酥里嫩，還是記憶里的味道。她低下頭，一口一口地吃著，沒讓母親看見她泛紅的眼眶。

窗外，老街上來往的人漸漸多了，都是置辦年貨的。風鈴偶爾被風吹響，叮叮當當，清脆得很。林若溪吃著父親做的糖醋里脊，聽著母親在耳邊絮叨，忽然覺得，這九年的漂泊，好像都是為了這一刻——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