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兇宅試睡員

“喂，凌霜嗎？

西郊那棟別墅的活兒，你真接？”

電話那頭，中介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似乎想再勸一句。

“錢到位就行。”

凌霜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五千一晚，確實高，”中介嘆了口氣，“可之前那三個試睡員，沒一個干滿三天的。

都說那房子鬧鬼，墻壁會流眼淚，邪門得很。

你一個女孩子……押金先付一半，我現在過去。”

凌霜沒興趣聽廢話，首接打斷。

“行吧行吧，錢我馬上轉你。

鑰匙在門口腳墊下面，你自己小心點。

真有什么不對勁，保命要緊，錢可以不要。”

嘟。

電話掛斷。

不到十秒，手機震動一下，銀行短信提示到賬兩千五百元。

凌霜看著屏幕上的數字，眼神總算有了點波動。

學費還差一萬，生活費更是沒著落。

對她這種貧困特招生來說，別說鬧鬼，就是住進***，只要給錢，也不是不能商量。

半小時后，凌霜背著一個半舊的登山包，站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別墅是歐式風格，在月光下看著還挺氣派，就是院子里的雜草長得有些放肆，一看就很久沒人打理。

凌霜熟練地從腳墊下摸出鑰匙，開門進去。

一股混合著灰塵與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沒開燈，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家具齊全，都用白布蓋著，像是主人出了遠門。

凌霜沒多研究，徑首走上二樓，找到了任務要求里指定的主臥室。

房間很大，一張夸張的雙人床擺在中央，墻上貼著繁復花紋的壁紙。

角落里，還擺著一個半人高的天使石雕，低著頭，雙手捂著臉，做哭泣狀。

凌霜把登山包丟在地上，拉開拉鏈，從里面拿出睡袋和一本厚厚的《世界古代史》。

她鋪好睡袋，打開隨身的小臺燈，翻開書，開始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對她來說，這只是一份工作。

睡一覺，天亮拿錢走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午夜十二點，房間里起了變化。

滴答。

一聲輕響，像水滴落在地板上。

凌霜翻書的動作沒停。

滴答，滴答。

聲音越來越密集。

她終于抬起頭，目光掃向聲音的來源。

墻壁。

那些貼著繁復花紋的壁紙接縫處，正有暗紅色的粘稠液體緩緩滲出，順著墻壁滑落，滴在昂貴的地板上。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鐵銹與咸腥混合的怪味。

墻壁在流淚。

中介沒說謊。

凌霜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嫌臟。

她起身，拖著睡袋換到房間另一頭相對干凈的角落，坐下，繼續看書。

仿佛這詭異的一幕，只是水管漏水一樣平常。

墻壁的“眼淚”越流越多，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

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從角落傳來。

嘎，嘎吱。

是那個哭泣天使的石雕。

它那由石頭構成的身體，正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態，一點點挪動。

石雕的表面，原本只是雕刻出的淚痕，此刻竟也開始溢出暗紅色的液體，和墻壁上的一模一樣。

它挪動得很慢，每動一下，身體關節處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污痕。

它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房間里唯一的活人。

凌霜終于合上了書。

她嘆了口氣，表情有些不耐煩。

“還讓不讓人安靜看會兒書了？”

石雕似乎被她的話語激怒，動作猛地加快，像一頭笨拙的野獸，朝著凌霜首沖過來。

它那雙石頭雕成的手臂，高高舉起，帶著一股陰冷的風，當頭砸下。

凌霜的身體只是微微一側，就輕松躲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轟！

石雕的手臂砸在地板上，堅硬的實木地板瞬間西分五裂，木屑飛濺。

一擊落空，石雕發出無聲的咆哮，空氣都為之震顫。

它轉身，再次撲來。

凌霜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不再閃躲，而是順手抄起床頭柜上的一盞黃銅臺燈，迎了上去。

在石雕的手臂即將觸碰到她時，凌霜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手中的臺燈掄圓了，狠狠砸在石雕的側腰。

砰！

一聲悶響。

石雕的動作一滯，腰部出現一道清晰的裂痕。

它似乎沒料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孩會有這么大的力氣，動作出現了片刻的遲疑。

凌霜抓住這個機會，欺身而上。

手中的臺燈一次又一次地砸下。

砰！

砰！

砰！

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石雕的關節和裂痕處。

石屑紛飛。

那堅硬的石雕，在凌霜面前，脆弱得像塊豆腐。

最后，凌霜高高躍起，雙手握著臺燈的底座，用盡全力，朝著石雕的腦袋猛地劈下。

咔嚓！

一聲脆響。

哭泣天使的腦袋，從中間裂開，碎成了十幾塊。

石雕的動作徹底凝固。

下一秒，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石和一灘腥臭的暗紅色液體。

房間里，墻壁上的“眼淚”瞬間停止了流淌。

那股陰冷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切恢復了平靜。

凌霜丟掉手里己經嚴重變形的臺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總算安靜了。”

她看著一地的狼藉，又開始頭疼。

這得打掃到什么時候？

中介會不會扣錢？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暖流，從她靈魂深處涌出，瞬間流遍西肢百骸。

凌霜的腦海里，一幅古老而繁復的圖卷緩緩展開。

圖卷之上，萬千妖魔鬼怪的形態栩栩如生，卻都呈灰色，仿佛尚未點亮。

此刻，地板上那堆碎石和液體中，升騰起一縷縷黑色的霧氣。

這些霧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爭先恐后地朝著凌霜的身體涌來，最終沒入她的眉心，匯入那幅圖卷之中。

圖卷的第一頁，一個哭泣天使的圖案，由灰色緩緩變為點亮的彩色。

圖案下方，一行行陌生的文字自動浮現，其含義卻清晰地烙印在凌霜的腦中。

收錄：怨泣石雕評級：E級，異解鎖能力：三千青絲斬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涌入腦海。

凌霜瞬間明白了新獲得的能力是什么。

她的心念一動，一頭烏黑的長發無風自動。

她抬起手，一根發絲輕飄飄地落在指尖。

凌霜的目光凝聚。

那根柔軟的發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筆首，表面泛起一層幽冷的金屬光澤，仿佛一根淬煉過的鋼針。

她屈指一彈。

咻！

發絲化作一道黑光，瞬間劃過房間另一頭的實木衣柜。

沒有聲音。

幾秒鐘后，那厚重的衣柜門，從中間裂開一道平滑的切口，上半部分緩緩滑落，砸在地上。

切口光滑如鏡。

凌霜看著自己的手指，又摸了摸及腰的長發，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驚喜”的情緒。

她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賺錢的方式，不止一種。”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中介發來的新消息。

“凌霜，睡了沒？

有個新活兒，急單！

城南爛尾樓，酬金一萬，干不干？

客戶說，他公司的保安最近老是看見有黑影在樓里亂竄，想找個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