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

我無力地打開水龍頭沖掉水里的血沫。

看來我真的要死了，離婚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3

最終我還是沒回上家，我從洗手間出來后，暈倒在了峰夜的走廊里，被好心人緊急送到了醫(yī)院。

再次醒來時，目光所及之處是白茫茫的一片，濃重的消毒水味縈繞在我的鼻尖。

「醒了？」項曲心難得沒有帶著嫌惡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有些驚訝地看向她，沒想到她竟然也有在醫(yī)院陪我的時候。

「我……」我聲音嘶啞地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知道了嗎？大概是不知道的吧？

「沒事，醫(yī)生說你就是低血糖?！?br>
她低頭替我掖了掖被角，抬起我的胳膊時，她突然微微頓了一下，「顧笙，你最近怎么瘦得這么厲害？」

我搖了搖頭，敷衍地開口，「沒事，應該是因為最近不愛吃飯吧?！?br>
她嘆了口氣，「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就先別去公司了，過幾天我?guī)闳プ鰝€全身檢查?！?br>
我從未聽過項曲心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這一刻突然沒來由的有些委屈。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甕聲甕氣地開口，「我不，我就去，我不想做檢查。」

項曲心看著我，有些好笑的道，「好啊顧笙，還學會跟我鬧脾氣了是不是？」

她伸出兩只手，把我的臉從被窩里刨了出來。

她捧著我的臉強迫我與她對視道，「你上不上班的我管不著，但體檢這事沒得商量。」

隨后她看了眼手機，微微蹙起眉來。

我不經(jīng)意間瞥了一眼，手機聊天界面上是沈遲的備注。

不知道沈遲在那邊跟她說了什么，她立刻起身拎起包背在身上。

走到門口時她才像是想起來什么，匆匆忙忙地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有什么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把自己埋進了被窩里。

我和項曲心剛結(jié)婚時，日日都會給她打電話，可她似乎總是很忙，通話時長最多也不會超過五分鐘。

而我每次約她，都會被她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回絕。

那時候我自欺欺人地勸自己，她是真的很忙。

可到了現(xiàn)在，我不得不承認，她其實也沒有那么忙。

沈遲一條消息就可以把她叫走。

而我獨自待在醫(yī)院里卻留不住她。

她依舊跟我說她有事要忙，像從前的無數(shù)次那樣，其實我早該明白，那不過是因為別的事都比我重要罷了。

一直到下午我掛完水，換好衣服正準備離開，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周序生拎了碗粥遞到我面前，「聽說你想離婚了？」

周序生是我的發(fā)小。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周序生嗤笑一聲，「不容易啊，你這么軸的人都能想開了?！?br>
「我真是想不明白啊，項曲心的心得多冷啊，你對他這么好她都不知道珍惜，真是良心被狗吃了，照我說九年前你就不應該救她，直接讓她凍死在那個冬天算了?！?br>
「周序生！」我壓著怒意抬眼瞪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