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銅哨秘影，初窺真兇

第二章：銅哨秘影，初窺真兇黑松林的積雪被岑參踩得咯吱作響。

饑腸轆轆的感覺如同火燒，但他此刻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看”到的畫面——父親臨終的囑托，大伯那碗可疑的藥，還有那串藏在老宅灶臺下的鑰匙。

“蘭香雅間……賬本……趙德發(fā)……”他低聲重復(fù)著這些***，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也點(diǎn)燃了他眼底的火焰。

父親不是罪人，他是被陷害的！

是被他血脈相連的親大伯，和那個名叫趙德發(fā)的**聯(lián)手推進(jìn)了深淵！

憤怒和得知真相的激動過后，是更深的冰冷現(xiàn)實(shí)。

老宅。

他回不去了。

自從父親入獄，他們母子就被岑富貴以“罪臣家眷，有辱門風(fēng)”為由趕了出來，那棟承載了他童年記憶的老宅，如今成了大伯家的庫房，有專人看守。

他一個被家族厭棄、身無分文的少年，如何能潛入其中，從灶臺下取出鑰匙？

還有那個“老陳”。

父親說“可信”，但他是誰？

在哪里？

這么多年過去，他是否還活著？

是否還愿意，或者說還敢，牽扯進(jìn)這樁舊案里？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錢。

需要食物。

需要活下去。

“咕嚕——”肚子再次發(fā)出**的鳴叫。

岑參勒緊了腰間用草繩捆扎的破舊棉襖，將背簍背好，目光重新投向幽深的林間。

現(xiàn)在想那些還太遠(yuǎn)，采藥，換錢，填飽肚子，是眼前唯一能做也必須做的事。

他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xì)回想平日里跟村里老人學(xué)認(rèn)的草藥。

茯苓、黃芪、地黃……這些常見的藥材，藥鋪都會收，只是價(jià)格低廉。

若是能遇到年份久些的山參或者珍稀的靈芝……他搖了搖頭，甩開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開始彎著腰，在積雪和枯枝間仔細(xì)搜尋。

或許是命運(yùn)的些許憐憫，又或許是極度專注帶來的回報(bào)，在一個背風(fēng)的巖石縫隙里，他竟然發(fā)現(xiàn)了幾株葉片肥厚、帶著紫紋的植物。

“紫背天葵？”

岑參心中一喜。

這是一種治療跌打損傷和風(fēng)寒咳嗽的良藥，因其生長環(huán)境挑剔，較為少見，價(jià)格比普通草藥要高上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用隨身攜帶的破舊小藥鋤連根挖出，生怕?lián)p壞了根莖，輕輕放入背簍。

采集的過程讓他暫時忘記了寒冷和饑餓。

當(dāng)他終于挖完這幾株紫背天葵，準(zhǔn)備起身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巖石底部一塊不起眼的、半埋在土里的黑色石塊。

那石塊表面光滑，帶著一種不同于周圍巖石的潤澤感，形狀也有些奇特，像是一枚壓扁了的印章。

鬼使神差地，岑參伸出手，將那石塊撿了起來。

入手冰涼沉實(shí)。

就在他的指尖完全握住石塊的剎那——嗡！

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比上一次更為猛烈！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變幻！

他不再是身處風(fēng)雪山林，而是“站在”一間陳設(shè)雅致、卻彌漫著壓抑氣氛的書房里！

書桌后，坐著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面色陰沉的中年男人。

岑參從未見過他，但一種本能的厭惡和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男人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銳利如鷹隼。

而在書桌前，躬身站著的，正是他的大伯，岑富貴！

此刻的岑富貴臉上堆滿了諂媚和畏懼的笑容，哪還有半分在祠堂前的倨傲？

“趙縣長，”岑富貴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您放心，我那二弟……岑明遠(yuǎn)，己經(jīng)‘認(rèn)罪’了。

保證不會再亂說話。”

趙縣長！

趙德發(fā)！

岑參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這就是那個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元兇之一！

“嗯。”

趙德發(fā)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語氣淡漠，“富貴啊，這件事，你辦得不錯。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你那個二弟，太過迂腐，不懂變通，擋了大家的財(cái)路，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是是是，縣長大人說的是。”

岑富貴連連點(diǎn)頭哈腰，“只是……那礦山的地契……”趙德發(fā)擺了擺手，打斷他：“地契早晚是你的。

不過，現(xiàn)在風(fēng)聲緊，等這陣子過去，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記住，管好你的嘴巴，還有你家那個小崽子……大人放心，那小崽子和他娘，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己經(jīng)把他們趕出老宅，自生自滅去了。”

“很好。”

趙德發(fā)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對了，明遠(yuǎn)之前管著的那些舊文書、往來信件，都處理干凈了沒有？

尤其是涉及到……‘上面’那些生意的。”

岑富貴忙道：“都搜檢過一遍，該燒的都燒了。

不過……他似乎有個習(xí)慣，喜歡在一些重要的東西后面做暗記，有些可能藏在……找！”

趙德發(fā)眼神一厲，“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

我回去就再仔細(xì)**老宅！”

……畫面到這里開始模糊、碎裂，最終如同煙霧般消散。

岑參猛地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還保持著握著那黑色石塊的姿勢，渾身冰冷，不是因?yàn)轱L(fēng)雪，而是因?yàn)槟怯洃浿?*裸的陰謀與背叛！

這石塊……難道是趙德發(fā)或者他手下遺落在此的？

因?yàn)樗慈玖俗銐驈?qiáng)烈的“事件氣息”，所以被銅哨的能力捕捉并回放？

這一次的記憶回放，不僅讓他親眼見到了幕后黑手趙德發(fā)的真面目，聽到了他與大伯岑富貴骯臟的交易，更證實(shí)了父親的清白，也揭露了他們?nèi)栽趯ふ夷承┛赡艽嬖诘摹白C據(jù)”！

老宅！

他們還在搜老宅！

是因?yàn)楦赣H可能真的留下了什么！

除了那把鑰匙，可能還有別的！

危機(jī)感瞬間壓過了饑餓感。

如果讓大伯的人先找到鑰匙，或者找到父親可能留下的其他證據(jù)，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必須盡快行動！

必須在大伯再次徹底**老宅之前，拿到那把鑰匙！

可是，怎么進(jìn)去？

怎么避開看守？

岑參死死攥著那枚黑色石塊和懷里的銅哨，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

硬闖是死路一條。

只能智取。

他看了看背簍里的幾株紫背天葵，又看了看手中這枚奇特的黑色石塊，一個模糊的計(jì)劃雛形開始在他心中形成。

或許……可以利用這枚石塊？

它既然是趙德發(fā)相關(guān)之物，是否能成為一個“敲門磚”或者“誘餌”？

還有，他需要更了解這個“記憶回放”的能力。

它的觸發(fā)條件是什么？

除了物品，還有什么能觸發(fā)？

回放的時長、清晰度受什么限制？

能否主動控制？

這一切，都需要摸索。

但時間不等人。

岑參將黑色石塊小心地揣入懷中，與銅哨放在一起。

他背起背簍，不再留戀山林，轉(zhuǎn)身朝著山下鎮(zhèn)子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鎮(zhèn)上的藥鋪，賣掉紫背天葵，換取活下去最基本的糧食和鹽。

然后，他要開始著手制定一個近乎不可能的計(jì)劃——潛入被嚴(yán)密看守的老宅，取出那把關(guān)乎父親沉冤得雪的鑰匙。

風(fēng)雪依舊，但少年的眼中，己燃起了決絕的火焰。

前路艱險(xiǎn)，但他不再是無頭**。

他窺見了黑暗中的一縷微光，哪怕這微光需要他用性命去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