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與淚的價碼

三十兩銀子，是她這條命的價格。

冰冷的雨水從破敗的屋頂漏下，滴在蘇暖的眼睫上，混著額角結痂傷口的血腥味，讓她從昏迷中醒來。

柴房。

霉爛的稻草。

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捆著，勒進皮肉里，**辣地疼。

不屬于她的記憶如同洶涌的暗流，瞬間將她吞噬——她是大河村蘇家的二房孤女，蘇暖。

父母先后病逝，留下她這個“賠錢貨”，成了大伯蘇富貴一家的眼中釘。

而現在，他們要用她換三十兩銀子，賣給鄰村那個折磨死三房妾室的張老財主。

“三十兩……夠給嬌兒置辦份體面嫁妝了。”

院外，傳來大伯母王氏毫不掩飾的尖利嗓音，帶著算計的喜悅。

“小聲點！

人張家的轎子午后就到，別節外生枝！”

這是大伯蘇富貴壓低的聲音，虛偽又貪婪。

“怕什么？

一個沒爹沒**掃把星，捆結實了扔轎子里就行！

要不是看她那張臉還能唬唬人，張老爺能出這個價？”

王氏啐了一口。

雨水混著淚水從蘇暖臉上滑落，不是軟弱，是這具身體本能的絕望和這滔天的冤屈。

她，21世紀的天之驕子，手握國際奧賽**的學神，竟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不！

她不能認命！

蘇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明。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解一道最難的物理題一樣，分析現狀：繩索的捆法、柴房的結構、屋外的動靜……唯一的生機，或許就在那場突如其來的“貴人降臨”。

就在今早，村里炸開了鍋——京城來了**，押送了三個據說“罪大惡極”的公子哥，關進了村東頭的破祠堂“改造”。

蘇富貴一家因為離祠堂近，被攤派了送飯的差事。

那是變數！

是她唯一可能抓住的機會！

她開始用盡全身力氣磨蹭繩索，粗糙的麻繩***傷口，鮮血浸濕了腕骨，但她眼神狠厲，一聲不吭。

必須在那頂吃人的轎子來之前，逃出去！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柴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張怯生生的小臉探進來，是隔壁家經常偷偷給她塞窩頭的丫丫。

“暖、暖姐姐……”丫丫聲音帶著哭腔，飛快地塞進來一個硬邦邦的雜糧饃饃和一小塊尖銳的石片，“我、我偷聽到……轎子快到了……這個……這個給你……”丫丫說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開了。

握著那冰冷的石片，蘇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這微小的善意，在這絕望的深淵里，灼燙得讓她想哭。

她不是一個人在掙扎。

她用石片瘋狂地割著繩索！

快了！

就快斷了！

然而，希望總是在觸手可及時被掐滅。

院外突然響起刺耳的嗩吶聲和喧鬧的人聲！

“來了！

張家的轎子來了！”

王氏興奮的尖叫如同喪鐘。

柴房門被徹底推開，蘇富貴和王氏帶著幾個粗壯的張家仆婦涌了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冷漠。

“喲，醒了？

正好，省得麻煩！”

王氏上前，粗暴地拽起蘇暖。

繩索在最后一刻被割斷！

蘇暖想反抗，但饑餓和傷痛讓她的力量微不足道。

她被幾個仆婦死死按住。

“放開我！

你們這是販賣人口！

王法不容！”

蘇暖用盡力氣嘶喊，試圖用律法震懾他們。

蘇富貴一愣，隨即獰笑：“王法？

在這里，老子就是王法！

把你賣去張家，是給你條活路！

別不識抬舉！”

絕望如同冰水，澆透了蘇暖的西肢百骸。

難道她剛獲得新生，就要這樣屈辱地死去？

就在她被粗暴地拖向院門，那頂扎眼的紅綢轎子近在咫尺時——“住手！”

一個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勢的少年聲音，如同驚雷，在院門口炸響！

所有人動作一滯，循聲望去。

只見破舊的院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三個少年。

雖衣衫略顯凌亂，面容疲憊，但那通身的氣度，絕非鄉下所有。

為首那人，劍眉星目，此刻正怒視著院內這一幕，眼神銳利如刀。

蘇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三個人……不就是被押送來的那三個“罪臣之后”？

而那個為首的少年，目光落在她鮮血淋漓的手腕和蒼白絕望的小臉上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瞬間浮現出的，不是好奇，不是憐憫，而是……一種如同見了鬼般的、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嘴唇哆嗦著，幾乎是脫口而出，喊出了一個讓蘇暖靈魂震顫的、只屬于她遙遠過去的稱呼：“班……**？！

蘇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