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賣騎手周強罵罵咧咧地沖進(jìn)**小區(qū)。“七號樓1803，七號樓1803……”他念叨著訂單地址，看著手機上的導(dǎo)航，臉色越來越難看。。——夜班單王都不敢接的單，半夜送進(jìn)去容易，出來難。據(jù)說去年有個同行進(jìn)去之后，再也沒出來過，最后物業(yè)撬開電梯，人沒了。。——起送價翻了五倍都沒人接，最后系統(tǒng)派單派到他頭上，不接就扣錢。：18樓，放門口就行，不用敲門。。
周強腿肚子轉(zhuǎn)筋。

七號樓那個死了人的18樓。

他站在單元門口，抬頭看著這棟老樓。***的老式居民樓，外墻皮斑駁脫落，有幾戶窗玻璃裂了也沒人修。最頂上那層黑漆漆的，沒有一盞燈亮著。

手機震了一下，顧客發(fā)來消息：到了嗎？

周強咬了咬牙，推開了單元門。

樓道里很暗，聲控?zé)魤牧艘话耄恋哪菐妆K也忽明忽暗。墻上貼滿了小廣告——通下水道、**、老中醫(yī)治不孕不育——還有那張傳說中的《電梯乘坐須知》。

周強看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紅字寫的。**條寫著：違反任意一條，永遠(yuǎn)留在電梯里。

他猶豫了兩秒，轉(zhuǎn)身去看樓梯間。

樓梯間的門鎖著，上面掛著一把生銹的大鐵鎖，鎖眼都銹死了——這破樓，消防通道早就封了，想上18樓，只能坐電梯。

手機又震了：到了嗎？面要坨了。

周強深吸一口氣，按開了電梯門。

電梯里更破。按鍵板上的數(shù)字磨得看不清，地上有幾灘不知道是水還是什么的污漬，墻上貼滿了小廣告，包括那張規(guī)則的復(fù)印件。

他按下18樓，然后退到角落，背對著電梯門，死死盯著跳動的樓層數(shù)字。

1、2、3……

安靜。太安靜了。電梯運行一點聲音都沒有，像一臺無聲的棺材在上升。

4、5、6……

周強開始數(shù)自已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他有點喘不上氣。

7、8、9——

叮。

電梯停了。

門打開。

周強猛地回頭——

外面是走廊，黑漆漆的，什么也沒有。

他松了口氣，剛想把頭轉(zhuǎn)回去，忽然愣住了。

等等，這是幾樓？

他探頭看了一眼門框上方的樓層顯示屏——9樓。

不是18樓，是9樓。

電梯門開著，遲遲沒關(guān)。走廊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動，像是一團模糊的影子，慢慢往這邊移動。

周強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想起那條規(guī)則：午夜12點后，不要獨自乘坐電梯。

現(xiàn)在是一點二十八分，早過了12點。

他想跑。但電梯門堵著，走廊里那團影子越來越近，他根本無處可逃。

影子近了。

更近了。

然后——

“喵。”

一只橘貓從黑暗里走出來，蹲在電梯門口，歪著頭看著他。

周強：“…………”

橘貓?zhí)蛄颂蜃ψ樱D(zhuǎn)身走了。

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繼續(xù)上升。

周強靠著電梯壁，腿軟得站不住。他大口喘著氣，后背全是冷汗，T恤濕透了貼在身上。

10、11、12……

叮。

電梯又停了。

周強整個**起來，貼著電梯壁，死死盯著即將打開的門——

門開了。

外面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二十出頭，穿著寬松的T恤和睡褲，腳上趿拉著拖鞋，手里拎著一袋垃圾。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周強，打了個哈欠。

“幾樓？”

周強愣了兩秒，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十、十八……”

女人點點頭，走進(jìn)電梯，按下1樓。

電梯繼續(xù)上升。

周強盯著她的后腦勺，腦子里一片混亂。這誰？這大半夜的怎么還有人坐電梯？她不怕死嗎？

“你、你也是住戶？”他忍不住問。

女人沒回頭：“嗯。”

“這大半夜的，你怎么敢坐電梯啊？這電梯不是有、有那個……”

“有什么？”

“有鬼啊！18樓死過人！規(guī)則上說——”

“規(guī)則改了。”

周強愣住了：“啊？”

女人轉(zhuǎn)過身來，懶洋洋地看著他：“第一條，12點后可以坐電梯。第二條，18樓隨便開門。第三條，遇到紅衣女人記得掃碼付款。**條，違規(guī)罰款，五塊錢一次，支持微信支付寶。”

周強：“……？？？”

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電梯到了18樓。

叮——

門打開。

外面是走廊，燈火通明。感應(yīng)燈全亮著，墻壁刷得雪白，地上鋪著新?lián)Q的防滑墊。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月光照進(jìn)來，把整個樓道照得亮堂堂的。

一點陰森的感覺都沒有。

周強呆住了。

這特么是18樓？傳說中那個死過人的18樓？那個鬧鬼鬧到?jīng)]人敢住的18樓？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訂單地址：1803。

就是前面那扇門。

他走過去，把外賣掛在門把手上，拍了張照片發(fā)給顧客。整個過程順利得像在普通小區(qū)送單。

回電梯的時候，那個女人還在。

她靠在電梯壁上刷手機，屏幕上是一個記賬App，周強瞥了一眼，看到一串?dāng)?shù)字：今日收入+5，累計收入8600。

周強：“？？？”

電梯到了一樓，女人走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周強站在單元門口，吹著凌晨兩點的冷風(fēng)，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掏出手機，在外賣騎手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小區(qū)七號樓的電梯，沒事了。”

群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炸了。

“？？？”

“真的假的？”

“你別騙我，我上周剛拒了一單那邊的”

“有圖有真相！”

周強把剛才拍的照片發(fā)出去——18樓燈火通明的走廊，干凈整潔的樓道，新?lián)Q的防滑墊。

群里徹底瘋了。

“**”

“這是18樓？？？”

“我是不是沒睡醒”

“那個紅衣女鬼呢？？？”

周強想了想，又發(fā)了一條：

“聽說規(guī)則改了。以后坐電梯，遇到紅衣女人要掃碼付款，五塊錢一次。”

群里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后有人發(fā)了一個表情包：

一只貓歪著頭，配字：“你特么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