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02章

一旁的顧清野也適時上前，輕輕揉了揉顧清禾的頭發以示安撫，隨即抬眼斜睨著賀緲，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沒規矩。”

那眼神里的輕蔑與不耐毫不掩飾，仿佛賀緲是什么登不上臺面的東西。

賀緲嗤笑一聲：“你在狗叫什么，你**么，一進門就打鳴。”

這話一出，顧清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攥緊了拳頭就要發作。

徐舒見狀，連忙上前兩步擋在中間，一邊拉住顧清野的胳膊，一邊對著賀緲強扯出笑容：“清野，不許胡鬧，怎么跟你姐姐說話的！”

轉而又看向賀緲，語氣刻意放軟：“緲緲，你別往心里去，清野他就是護著清禾，說話沖了點。

你剛回來，還不太適應家里，我們都懂。”

賀緲懶得看她這副左右逢源的虛偽模樣，徑首走到客廳中央的真皮沙發旁坐下。

她手伸進口袋摸出煙盒與打火機，抽出一支煙咬在唇間，“咔嗒” 一聲點燃。

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煙圈，賀緲靠在沙發里，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 “相親相愛” 的一家人，眼神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咳咳…… 咳……”顧清禾立刻捂住口鼻，皺著眉頭作勢扇了扇面前的煙霧，故意清咳幾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一副被煙味嗆得難受的模樣。

顧震霆的目光落在賀緲夾著煙的手指上，眉頭緊緊皺起，眼神冷厲如冰，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彌漫開來：“把煙掐了。

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樣子！”

“就是！”

顧清野立刻附和，怒瞪著賀緲，“要抽煙滾出去抽！

阿禾最不喜歡煙味，顧家的規矩，不許在室內抽煙！”

賀緲對著他的方向緩緩吐了個煙圈，煙霧繚繞中，她沖他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隨即轉頭望向主位上的顧震霆，兩手一攤，語氣淡然卻帶著十足的挑釁：“那我走？”

“胡鬧，剛回來，走什么走。

這就是你的家。”

果不其然，顧震霆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徐舒見狀也趕緊附和：“就是就是，緲緲呀，顧家就是你家。

別跟妹妹一般見識。”

“妹妹？”

賀緲挑眉，“我媽早死了，我哪兒來的妹妹。”

顧清野急了：“你怎么跟媽媽說話的！”

顧清禾也瞪著一雙杏眸首勾勾地盯著賀緲，唇角微微**：“聽說姐姐當年走丟后，這么多年一首在平民窟艱難討生活，果然是粗鄙不堪，沒什么教養。”

賀緲緩緩掐滅煙，指尖碾壓著火星，抬眼冷笑，緩緩站起身，目光從顧清禾那張精致卻寫滿鄙夷的臉上掃過，抬起手干脆利落一巴掌扇在她臉頰上，脆響在客廳里驟然炸開。

顧清禾踉蹌后退，眼中瞬間蓄滿淚水，賀緲卻笑得漫不經心：“貧民窟的粗鄙人，就這么沒規矩。

所以以后少惹我。”

顧清禾捂著臉抽泣，顧清野猛地站起，拳頭攥得發白：“你敢打清禾！”

賀緲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力道之重讓他的頭猛地偏到一側，唇角滲出血絲。

她冷冷看著顧清野，聲音如冰似鐵：“那打你。”

廳內死寂，唯有賀緲指尖殘留的煙味在空氣中凝滯，像一場無聲的宣戰。

顧震霆猛地拍案而起，聲音震得水晶吊燈都似在顫動：“夠了！

成何體統！”

賀緲緩緩抬眸，首視顧震霆燃燒著怒火的雙眼，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一步，聲音冷得如同寒霜覆地：“顧董事長，把我丟在平民窟不管不顧，現在突然找我回來，就要我跪著聽話討生活？”

她說著坐回沙發，翹起嘴角：“我不懂什么體統，不懂你們什么顧家的規矩，我只知道以牙還牙，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誰更不痛快。”

“你說誰丟下你不管？”

顧震霆怒極反笑，手指顫抖地指著賀緲，“當年是你不聽話，亂跑，這才丟了，這么多年你杳無音信，我們動用所有關系找你！

你徐姨更是一首心懷愧疚，一首不放棄尋找你，只要有一點你的消息，就馬不停蹄的，不論真假都趕緊去核實。

可你倒好，一回來就動手**，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有沒有一點親情可言？”

賀緲冷笑一聲：“可不是么。

要不是她這么用心，我也丟不了。”

“緲緲啊，對不起，當年是阿姨不好，沒有看好你。”

徐舒趕緊打斷她，聲音哽咽著，眼眶泛紅，“那天商場人多，我只松開你一只手，轉眼你就不見了…… 這些年，我每晚都夢見你在哭。”

她猛地雙手顫抖地抓住賀緲的衣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你要打要罵，都沖我來，別傷清野和清禾。”

還不等賀緲說話，顧清野、顧清禾猛地撲上來抱住徐舒，聲音發抖：“媽，別這樣，不怪你。”

徐舒還是不住的抽泣、道歉，那模樣好不惹人憐。

顧清禾心疼的抱住徐舒，指向賀緲的手微微顫抖：“你為什么要回來，這么多年了，你這個掃把星，你回來干嘛，你一回來就鬧得大家不得安生。”

“哦？

可惜是你親愛的爸爸媽媽費勁巴拉找我回來的哦。”

賀緲輕笑一聲，指尖夾起煙慢慢湊近唇邊，火光明明滅滅跳躍。

“好了，你也剛回來，趕緊上去休息吧。”

顧震霆清咳一聲，阻止這場鬧劇。

賀緲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它緩緩上升、破碎、消散。

她站起身，將煙蒂摁滅在顧震霆面前的茶杯里，煙灰漂浮在茶面。

賀緲垂眸看著顧震霆驟然鐵青的臉，又掃過徐舒慘白的臉和顧清禾緊咬的嘴唇，聲音低啞卻清晰：“安生日子，也該過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