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直播意外

開機儀式結束的喧囂還沒散去，劇組后勤就急匆匆跑來，手里舉著個**桿。

“臨時加個首播任務，品牌方要蹭熱度。”

那人掃了眼名單，“凌玥呢？

人呢？”

林小滿趕緊舉手：“在這兒！”

“行，你家藝人得上，現在就進棚。”

“可我沒培訓過首播流程……”林小滿慌了。

“不用你，人來就行。

助理不許進，導播說畫面太亂。”

林小滿被攔在門外，眼睜睜看著凌玥被推進臨時搭的首播角。

**是劇組堆滿道具的雜物間，墻上掛著幾件古風戲服，桌上擺著一堆剛從庫房翻出來的“仿古飾品”，說是給首播帶貨用的。

凌玥被塞進一把折疊椅里，面前是個手機支架，鏡頭歪了半寸，正對著她鼻尖。

“提詞器給你。”

工作人員塞過來一張紙，“念完這三款，十分鐘就結束。”

她接過紙條，掃了一眼，隨手擱在腿上。

“念啥讀啥，我不背鍋。”

她說完，往后一靠，肩膀貼著椅背，整個人松得像要滑下去。

首播間標題寫著：“新劇開機福利夜！

明星陪你云鑒寶”。

觀眾剛過八萬，彈幕稀稀拉拉。

這誰啊？

臉熟但叫不出名剛才紅毯那個冰山臉？

聽說摔杯子上熱搜的別是來湊數的吧主播是劇組宣傳組的小哥，滿臉堆笑：“歡迎家人們！

今天我們請到主演之一凌玥小姐姐！

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凌玥沒動，眼皮都沒抬。

小哥尷尬地笑了笑，趕緊切話題：“咱們今**打‘古風飾品特惠’，先看這款‘清宮風玉佩掛件’，仿古工藝，只要九十九！”

鏡頭掃過桌上那堆塑料感十足的玩意兒。

彈幕冷笑刷屏。

這玉佩紋路都印反了九十九？

超市地攤五塊三件主播懂行嗎？

別坑人了小哥額頭冒汗，正要糊弄過去，突然導播耳機響了。

“有人連麥！

真粉絲！

大爺說有祖傳玉佩要鑒定！”

全場一靜。

小哥慌了：“啊？

臨時環節？

沒備案啊……”導播壓低聲音：“品牌方說能炒熱度，上！”

手機屏幕一閃，連線接通。

畫面里是個穿唐裝的老大爺，手里托著塊玉佩，**像是老式客廳，墻上掛著全家福。

“我這玉是祖上傳的，說是乾隆年間的。”

大爺聲音洪亮，“你們這兒有懂行的嗎？”

鏡頭切回首播角。

三人面面相覷。

小哥看向旁邊負責文化顧問的助理，那人搖頭，悄悄打手勢：看不出。

導播在耳機里催：“快接話！

別冷場！”

凌玥依舊靠著椅子，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沒人注意到，她手機屏幕亮了一瞬，彈出個極小的窗口，閃過一串光譜數據。

她眼皮動了動。

就在小哥支支吾吾要開口時，她忽然說：“乾隆三十八年，造辦處出的。”

全場愣住。

連麥的大爺一怔：“你說啥？”

“和田籽料，陰刻回紋鑲金絲。”

她語氣平淡，像在念天氣預報，“右下角有修補痕，不是原配。”

首播間安靜了兩秒。

彈幕突然炸了。？？？

她剛說什么？

修補痕？

哪來的？

小哥傻在原地，手忙腳亂去拿放大鏡。

凌玥抬眼，看向鏡頭：“玉佩背面刻了‘寧壽宮’三字小篆，你們拉近看看。”

主播手抖著把鏡頭推近。

玉佩翻面。

三個極小的篆字，藏在紋路深處。

彈幕瞬間刷屏。

**！！

這都能看見？

寧壽宮是乾隆養老住的宮殿！

這玉要是那兒出來的，至少是晚年御用！

剛才說她是花瓶的出來道歉！！

人數從八萬猛地跳到三十西萬。

導播在**狂按刷新，聲音發顫：“流量炸了……平臺推流了！”

品牌方立刻改口：“加推古風系列！

讓她多講幾件！”

小哥激動得語無倫次：“凌玥小姐姐太厲害了！

您是不是學過考古？”

凌玥沒答。

她只是看著鏡頭，繼續說：“金絲脫落，是因為九十年代有人用酸洗翻新過，想提價。

真正的老工，金絲是嵌進去的，不是貼的。”

彈幕再次爆炸。

這細節連故宮專家都未必提過！

她是不是在博物館上班？

這哪是明星？

這是行走的***吧！

林小滿在門外看得心跳加速，手指死死掐著手心。

她忽然明白，為什么開機儀式上，那根燈架沒倒。

為什么電纜接頭，剛好穩住。

這個人，根本不是不會出風頭。

她是懶得動。

棚內氣氛徹底變了。

工作人員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連導播都悄悄把鏡頭多留了三秒。

小哥趁熱打鐵：“家人們想看更多嗎？

我們還有幾件劇組收藏的‘老物件’！”

導播點頭，示意加時長。

品牌方發來新提詞卡：重點推“古風聯名款”，讓她多點評。

林小滿也被放進來，激動地湊近：“凌姐，再講一個吧？

現在熱度爆了！”

凌玥沒看她。

她緩緩起身，把話筒塞回小哥手里。

“我說完了。”

說完，轉身就走。

身后一片混亂。

“等等！

還能連麥嗎？”

“有個藏家說有宣德爐要鑒定！”

“品牌方說要簽聯名款！”

沒人攔她。

她穿過道具架，推開側門，走到走廊。

手機在兜里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信號源追蹤完成，首播流己加密隔離，無人能溯源您調用的數據庫。

她指尖一劃，屏幕熄滅。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走廊盡頭，林小滿追上來，喘著氣：“凌姐……你剛才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凌玥腳步沒停。

“玉佩的光譜反射率，和酸洗殘留物的折射差異，比肉眼快半秒。”

林小滿聽得一頭霧水。

“所以……你是查了資料？”

“嗯。”

“可你連看都沒看……”凌玥忽然停下。

走廊燈光從頭頂灑下，照得她側臉輪廓清晰。

她抬手，輕輕扶了下并不存在的眼鏡框。

“有時候，閉著眼，看得更清楚。”

林小滿怔住。

她想起剛才首播里，凌玥全程沒正眼看鏡頭，可每一句話，都像刀刻出來的一樣準。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宣傳組的人追過來：“凌玥！

品牌方想單獨談合作！

還有三家媒體要加訪！”

她沒回頭。

繼續往前走。

拐角處，她從兜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丟進嘴里。

涼意順著舌尖蔓延。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低頭。

新消息：目標活動軌跡更新，三小時后出現于城南舊貨市場。

她把糖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糖紙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精準落進桶心。

她抬腳邁步，身影消失在轉角。

走廊燈光忽明忽暗。

垃圾桶邊，那團糖紙突然微微顫動。

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力量，輕輕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