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受傷

澤玉苑內(nèi)，曹鈺兒從昏沉中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像是被重物碾過一般。

費(fèi)力睜開的眼睛里，視線模糊。

漸漸地可以看清是一頂錦帳頂懸在床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藥香。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曹鈺兒艱難地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淡綠色棉制長袍、梳著雙丫髻胖乎乎的小丫鬟正守在床邊，一雙眼睛紅腫著。

見她醒來，連忙用袖子去擦那怎么止也止不住的眼淚。

“這是哪里？

我怎么在這里？

你是誰？”

曹鈺兒的聲音沙啞干澀，氣息虛弱。

她環(huán)顧西周，房間陳設(shè)古雅，黃花梨木的梳妝臺，雕花的窗欞，一切都透著陌生。

她最后的記憶，是**住院時接到老板崔命般的電話。

在趕回公司的路上被車撞倒。

劇烈的疼痛中她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就在這里了。

小丫鬟看她蘇醒而泛起的些許欣喜，可聽到她這一連串的問話，瞬間被更大的擔(dān)憂取代，眼淚落得更兇了。

“小姐，我是小蕓啊！

您怎么傷得這樣重！

連我都不記得了么？”

眼前這個十西五歲的小丫鬟嗚咽著，肩膀微微顫抖。

曹鈺兒看著這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以及眼前這個哭得真情實(shí)感的丫鬟，一個荒謬又清晰的念頭闖入腦海——她穿越了？

再看小蕓那撕心裂肺的模樣，確實(shí)讓人心生憐憫。

她定了定神，嘗試著放緩語氣，聲音虛弱：”你是小蕓？”

小蕓猛地抬起頭，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急切地應(yīng)道：”是我，是我！

小姐，您想起來了？

我可是打小就跟著您，一起長大的小蕓啊！”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曹鈺兒勉強(qiáng)扯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

小蕓見到這個笑容，像是得了什么保證，抽噎聲終于漸漸平息下來。

曹鈺兒想撐起身子，剛一動，就感覺渾身像散了架一樣沉重酸痛，尤其是額頭，傳來一陣陣悶痛。

“小姐您慢點(diǎn)！”

小蕓立刻察覺她的意圖，連忙躬身，小心翼翼地?cái)v扶著她的手臂和后背，借力讓她慢慢坐起。

靠著床頭緩了口氣，曹鈺兒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床側(cè)不遠(yuǎn)處立著的一面菱花銅鏡。

鏡面模糊，卻清晰地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少女面孔。

她心頭一跳，仔細(xì)打量起來。

鏡中人約莫十西五歲，身形纖細(xì)得過分，顯得有些干癟瘦小，一張小臉缺乏血色，蒼白得可憐。

所幸五官還算清秀，眉眼細(xì)致，除了瘦了點(diǎn)，勉強(qiáng)也還算是個美人。

再細(xì)看，額頭上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地纏著幾圈白色細(xì)布，隱隱透出一點(diǎn)暗紅的血跡。

我的頭怎么受傷了？

“小姐，您己經(jīng)昏睡了幾日，真是嚇?biāo)琅玖恕！?br>
小蕓在一旁心有余悸地絮叨著。

這時，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從曹鈺兒腹部傳來，打破了房間內(nèi)沉郁的氣氛。

小蕓破涕為笑，連忙道：“就知道小姐您醒了肯定會餓，灶上一首溫著清粥和小菜呢，您稍等，我這就去取！”

說著，她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許是見曹鈺兒醒來太過欣喜，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鳥，連房門都忘了帶上。

------廚房里剛熬好的小米粥，熱氣騰騰，散發(fā)著樸素的谷物香氣。

小蕓小心翼翼地捧著紅漆食盤，步履輕快地走在回廊下。

一想到小姐終于醒來，眉眼間就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如釋重負(fù)的欣喜。

正當(dāng)她拐過一處矮門，卻迎面撞見了夫人劉氏身邊的大丫鬟青禾。

青禾穿著一身比小蕓體面不少的綢緞衣服，正慢悠悠地修剪著廊下盆栽的枝葉，姿態(tài)帶著幾分大丫鬟的倨傲。

看見小蕓端著食物，青禾眼皮一掀，嘴角撇了撇，語帶譏諷：“喲，我當(dāng)是誰呢？

原來是你這個懶丫頭。

怎么，小姐病著沒人管束你，這還遠(yuǎn)遠(yuǎn)不到飯點(diǎn)，就敢來廚房偷嘴吃了？”

小蕓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耐著性子解釋道：“青禾姐姐說笑了，是小姐醒了，身子虛，我才特意去廚房為小姐準(zhǔn)備了點(diǎn)清淡的粥食。”

“醒了？

!” 青禾修剪花枝的手猛地一頓，剪刀”咔噠”一聲停在了半空。

她霍然轉(zhuǎn)頭，一雙眼睛銳利地盯住小蕓，臉上那點(diǎn)漫不經(jīng)心的倨傲瞬間被震驚取代，連忙追問：“什么時候醒的？

可……可說了什么沒有？”

小蕓被她的急切弄得有些莫名，但還是老實(shí)回答：“剛才醒的。

不過……”她壓低了點(diǎn)聲音，”小姐腦袋似乎傷得不輕，好些事情都記不清了，怎么感覺好像連我都……”小蕓不再多言，端著食盤，側(cè)身從青禾旁邊快步走過，心里只惦記著小姐還餓著肚子。

青禾卻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去幾分，嘴里無意識地喃喃重復(fù)：”腦袋摔壞了……記不清了……”下一秒，她像是被火燒了尾巴，猛地將剪刀扔在花圃里，也顧不上儀態(tài)，提起裙擺轉(zhuǎn)身就朝著夫人劉氏院子的方向疾步奔去。

此刻，青禾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壞了，得立刻稟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