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美人心計呂雉
長樂宮的暖閣里，地龍燒得正旺，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卻驅(qū)不散殿內(nèi)凝滯的氣氛。
波旬睜開眼時，尾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紫檀木椅扶手上的龍鳳呈祥圖案，那紋路雕得極深，金粉嵌縫，觸手冰涼又帶著玉石般的溫潤，顯然是世間罕有的珍品。
她還沒完全消化這具身體的記憶，舌尖卻先一步泛起了一絲甜膩的余味，像是剛品過一盞陳年的蜜釀。
真是美味的靈魂啊……。
波旬在心底*嘆，原主呂雉的靈魂帶著半生權(quán)謀的冷硬與不甘，咽下時竟有種奇異的厚重感，比她過往吞噬的任何魂魄都要鮮活。
身前桌案下跪著的青年卻沒耐心等她回神。
二十歲的劉盈穿著一身青綠常服，衣擺垂落在漢白玉地磚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
他跪得久了，膝蓋處的衣料己起了褶皺，抬頭時，眼底的紅絲清晰可見，聲音里裹著壓抑不住的悲傷與憤怒。
“母后，兒臣不想娶嫣兒。
她才十二歲啊！
而且還是兒臣的親外甥女！”
“這難道不是**嗎？”
他加重了語氣，最后一句幾乎是帶著哀求，“兒臣懇請母后收回懿旨！”
話音落，額頭便重重磕在冰涼的地磚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聲響在空曠的暖閣里格外突兀刺耳。
波旬，不，現(xiàn)在該叫呂雉了。
她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劉盈緊繃的脊背，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腦海里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原主是如何從泗水亭長的妻子，一步步走到太后之位。
如何在項羽那里藏起恐懼忍辱負(fù)重，做了多年的階下囚。
如何從后宮爭斗里磨利爪牙，將那些敵人一一撕碎。
就連盛極一時的戚夫人與劉如意都下場凄涼。
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原主對這個兒子的復(fù)雜心緒上。
恨他的懦弱，又憐他的無辜，到最后只剩滿心的失望。
老子英雄娘好漢，怎么就生出這么個戀愛腦？
呂雉在心底嗤笑，**的果決、原主的狠厲，半分沒遺傳給劉盈。
反倒養(yǎng)出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性子，連娶親之事都要鬧得這般撕心裂肺。
她抬手揮了揮，兩旁侍立的宮人連忙上前，輕手輕腳地扶住劉盈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攙起來。
呂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讓哀家答應(yīng)你，也不是不行。
但皇帝，你得告訴哀家——我能得到什么好處？”
劉盈整理衣袖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抬眼，撞進(jìn)呂雉平靜無波的眼神里，那眼神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卻讓他莫名心慌。
“你方才的所作所為，不過是仗著哀家是***，想逼我讓步。”
呂雉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冷意。
“若是撇開這層關(guān)系，憑你這點手段，哀家根本不會搭理你。”
劉盈的臉?biāo)查g白了幾分。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能在母親面前這般“放肆”，全因他是她唯一的兒子。
可他又能怎么辦？
這皇位是母親硬捧到他手里的，說他性格懦弱不知好歹也好，說他不負(fù)責(zé)任不忠不孝也罷。
反正他從沒想過要當(dāng)什么皇帝。
母親對戚夫人做的那些事，他想阻止，卻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就連弟弟如意，他都保護(hù)不好。
眼睜睜看著他中毒而死。
卻無能為力。
如今連娶誰，都要由母親說了算。
他這個皇帝，不過是個穿著龍袍的傀儡罷了。
他站在暖閣中央，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晦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一聲不吭。
呂雉將他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心里了然，這便宜兒子就是心思太重，又太容易腦補，再逼下去，指不定又要鉆牛角尖。
她的目的不是為難他，而是要穩(wěn)住他，順便為呂氏家族鋪好后路。
呂雉掃了一眼周圍的宮人，他們雖垂著頭，耳朵卻都豎得老高，顯然是想偷聽母子二人的談話。
她抬手，聲音依舊平淡。
“你們都下去吧，沒有哀家的吩咐，誰也不準(zhǔn)進(jìn)來。”
宮人們齊聲應(yīng)了“喏”，魚貫而出，厚重的宮門被輕輕合上，暖閣里頓時只剩下母子二人。
空氣安靜了片刻，劉盈才后知后覺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母后，你要怎樣才肯答應(yīng)我的要求？”
這一次，他沒有躲閃，首首地看向呂雉的眼睛，像是終于鼓起了勇氣。
呂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還好，不算太蠢，至少知道權(quán)衡利弊。
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放緩了些。
“很簡單。
只要你能生下足夠多的繼承人，穩(wěn)住劉氏的江山，也穩(wěn)住呂氏的根基——娶不娶嫣兒，又有什么要緊？”
她頓了頓，看著劉盈驟然睜大的眼睛，補充道：“這件事對你來說，不算為難吧？
放心，哀家會為你挑選相貌出挑、知情識趣的家人子，絕不會委屈了你。”
劉盈臉上滿是詫異，他怎么也沒想到，母親會突然松口。
以往母親總是逼著他與呂氏宗親的女子聯(lián)姻，恨不得將呂氏的血脈牢牢綁在皇室上，今日怎么會這般“好說話”？
難道母后還有什么后招？
他心里疑竇叢生，卻不敢表露出來，只能強壓下不安，故作欣喜地問道：“母后此話當(dāng)真？”
“千真萬確。”
呂雉靠回椅背上，語氣篤定，“哀家什么時候騙過你？”
劉盈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母親從來沒有騙過他。
不是因為疼他，而是因為在他身上，根本用不到“騙”這種手段。
母親想要的，首接開口便是，他從來沒有拒絕的余地。
他雖仍有疑慮，卻也只能點頭：“兒臣……謝過母后。”
“時間不早了，哀家也乏了。”
呂雉揉了揉眉心，故意露出幾分疲色。
她看得出來，劉盈雖懦弱，卻還有幾分孝心，這一點，正好可以利用。
劉盈果然慌了，眉間閃過一絲自責(zé)。
他想說些關(guān)心的話，比如讓母親好好歇息，比如問她是否身體不適，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多說一句，又會惹母親不快，再收回方才的承諾。
最后，他只是對著呂雉躬身行了一禮，輕聲道：“兒臣告退。”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住腳步，轉(zhuǎn)身叮囑守在門外的宮人。
“好生伺候太后，若有任何差池，仔細(xì)你們的皮！”
宮人連忙應(yīng)下，他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暖閣。
宮門再次合上，暖閣里恢復(fù)了寂靜。
呂雉臉上的疲色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她指尖敲擊著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傻孩子，你以為這是讓步？
不過是換了種方式，把你和呂氏綁得更緊罷了。
原生的愿望從來不是要一個聽話的兒媳，而是穩(wěn)固的皇權(quán)，是天下的長治久安。
劉盈生下的繼承人越多，這江山的根基就越穩(wěn)。
另外那些被選入宮的家人子，看似無關(guān)緊要，可她們的父兄、她們的家族，遲早會成為將來的助力。
至于張嫣 ，畢竟會死原身的親外孫女，到時候為她安排一個好親事就是。
反正不管怎么樣，都比嫁給劉盈強。
呂雉端起桌上的茶盞，溫?zé)岬牟杷^喉嚨。
這茶味道不錯，人間果然還是比魔界好玩多了。
等搞定了劉盈的事情，接下來就是處理呂氏的族人了。
波旬睜開眼時，尾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紫檀木椅扶手上的龍鳳呈祥圖案，那紋路雕得極深，金粉嵌縫，觸手冰涼又帶著玉石般的溫潤，顯然是世間罕有的珍品。
她還沒完全消化這具身體的記憶，舌尖卻先一步泛起了一絲甜膩的余味，像是剛品過一盞陳年的蜜釀。
真是美味的靈魂啊……。
波旬在心底*嘆，原主呂雉的靈魂帶著半生權(quán)謀的冷硬與不甘，咽下時竟有種奇異的厚重感，比她過往吞噬的任何魂魄都要鮮活。
身前桌案下跪著的青年卻沒耐心等她回神。
二十歲的劉盈穿著一身青綠常服，衣擺垂落在漢白玉地磚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
他跪得久了，膝蓋處的衣料己起了褶皺，抬頭時，眼底的紅絲清晰可見，聲音里裹著壓抑不住的悲傷與憤怒。
“母后，兒臣不想娶嫣兒。
她才十二歲啊！
而且還是兒臣的親外甥女！”
“這難道不是**嗎？”
他加重了語氣，最后一句幾乎是帶著哀求，“兒臣懇請母后收回懿旨！”
話音落，額頭便重重磕在冰涼的地磚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聲響在空曠的暖閣里格外突兀刺耳。
波旬，不，現(xiàn)在該叫呂雉了。
她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劉盈緊繃的脊背，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腦海里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原主是如何從泗水亭長的妻子，一步步走到太后之位。
如何在項羽那里藏起恐懼忍辱負(fù)重，做了多年的階下囚。
如何從后宮爭斗里磨利爪牙，將那些敵人一一撕碎。
就連盛極一時的戚夫人與劉如意都下場凄涼。
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原主對這個兒子的復(fù)雜心緒上。
恨他的懦弱，又憐他的無辜，到最后只剩滿心的失望。
老子英雄娘好漢，怎么就生出這么個戀愛腦？
呂雉在心底嗤笑，**的果決、原主的狠厲，半分沒遺傳給劉盈。
反倒養(yǎng)出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性子，連娶親之事都要鬧得這般撕心裂肺。
她抬手揮了揮，兩旁侍立的宮人連忙上前，輕手輕腳地扶住劉盈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攙起來。
呂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讓哀家答應(yīng)你，也不是不行。
但皇帝，你得告訴哀家——我能得到什么好處？”
劉盈整理衣袖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抬眼，撞進(jìn)呂雉平靜無波的眼神里，那眼神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卻讓他莫名心慌。
“你方才的所作所為，不過是仗著哀家是***，想逼我讓步。”
呂雉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冷意。
“若是撇開這層關(guān)系，憑你這點手段，哀家根本不會搭理你。”
劉盈的臉?biāo)查g白了幾分。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能在母親面前這般“放肆”，全因他是她唯一的兒子。
可他又能怎么辦？
這皇位是母親硬捧到他手里的，說他性格懦弱不知好歹也好，說他不負(fù)責(zé)任不忠不孝也罷。
反正他從沒想過要當(dāng)什么皇帝。
母親對戚夫人做的那些事，他想阻止，卻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就連弟弟如意，他都保護(hù)不好。
眼睜睜看著他中毒而死。
卻無能為力。
如今連娶誰，都要由母親說了算。
他這個皇帝，不過是個穿著龍袍的傀儡罷了。
他站在暖閣中央，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晦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一聲不吭。
呂雉將他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心里了然，這便宜兒子就是心思太重，又太容易腦補，再逼下去，指不定又要鉆牛角尖。
她的目的不是為難他，而是要穩(wěn)住他，順便為呂氏家族鋪好后路。
呂雉掃了一眼周圍的宮人，他們雖垂著頭，耳朵卻都豎得老高，顯然是想偷聽母子二人的談話。
她抬手，聲音依舊平淡。
“你們都下去吧，沒有哀家的吩咐，誰也不準(zhǔn)進(jìn)來。”
宮人們齊聲應(yīng)了“喏”，魚貫而出，厚重的宮門被輕輕合上，暖閣里頓時只剩下母子二人。
空氣安靜了片刻，劉盈才后知后覺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母后，你要怎樣才肯答應(yīng)我的要求？”
這一次，他沒有躲閃，首首地看向呂雉的眼睛，像是終于鼓起了勇氣。
呂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還好，不算太蠢，至少知道權(quán)衡利弊。
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放緩了些。
“很簡單。
只要你能生下足夠多的繼承人，穩(wěn)住劉氏的江山，也穩(wěn)住呂氏的根基——娶不娶嫣兒，又有什么要緊？”
她頓了頓，看著劉盈驟然睜大的眼睛，補充道：“這件事對你來說，不算為難吧？
放心，哀家會為你挑選相貌出挑、知情識趣的家人子，絕不會委屈了你。”
劉盈臉上滿是詫異，他怎么也沒想到，母親會突然松口。
以往母親總是逼著他與呂氏宗親的女子聯(lián)姻，恨不得將呂氏的血脈牢牢綁在皇室上，今日怎么會這般“好說話”？
難道母后還有什么后招？
他心里疑竇叢生，卻不敢表露出來，只能強壓下不安，故作欣喜地問道：“母后此話當(dāng)真？”
“千真萬確。”
呂雉靠回椅背上，語氣篤定，“哀家什么時候騙過你？”
劉盈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母親從來沒有騙過他。
不是因為疼他，而是因為在他身上，根本用不到“騙”這種手段。
母親想要的，首接開口便是，他從來沒有拒絕的余地。
他雖仍有疑慮，卻也只能點頭：“兒臣……謝過母后。”
“時間不早了，哀家也乏了。”
呂雉揉了揉眉心，故意露出幾分疲色。
她看得出來，劉盈雖懦弱，卻還有幾分孝心，這一點，正好可以利用。
劉盈果然慌了，眉間閃過一絲自責(zé)。
他想說些關(guān)心的話，比如讓母親好好歇息，比如問她是否身體不適，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多說一句，又會惹母親不快，再收回方才的承諾。
最后，他只是對著呂雉躬身行了一禮，輕聲道：“兒臣告退。”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住腳步，轉(zhuǎn)身叮囑守在門外的宮人。
“好生伺候太后，若有任何差池，仔細(xì)你們的皮！”
宮人連忙應(yīng)下，他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暖閣。
宮門再次合上，暖閣里恢復(fù)了寂靜。
呂雉臉上的疲色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她指尖敲擊著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傻孩子，你以為這是讓步？
不過是換了種方式，把你和呂氏綁得更緊罷了。
原生的愿望從來不是要一個聽話的兒媳，而是穩(wěn)固的皇權(quán)，是天下的長治久安。
劉盈生下的繼承人越多，這江山的根基就越穩(wěn)。
另外那些被選入宮的家人子，看似無關(guān)緊要，可她們的父兄、她們的家族，遲早會成為將來的助力。
至于張嫣 ，畢竟會死原身的親外孫女，到時候為她安排一個好親事就是。
反正不管怎么樣，都比嫁給劉盈強。
呂雉端起桌上的茶盞，溫?zé)岬牟杷^喉嚨。
這茶味道不錯，人間果然還是比魔界好玩多了。
等搞定了劉盈的事情，接下來就是處理呂氏的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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