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石鎮少年
暮春的雨絲斜斜掠過青石鎮的屋檐，將青石板路潤得油亮。
鎮口的老槐樹下，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粗布短打的少年正蹲在泥地里，手里攥著根枯枝，聚精會神地劃著什么。
“阿塵，又在搗鼓你那破玩意兒！”
賣肉的王屠戶扛著半扇豬走過，洪亮的嗓音驚飛了槐樹上的幾只麻雀。
少年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瘦卻透著韌勁的臉。
他叫林縛，是鎮上唯一藥鋪的學徒，爹娘早逝，靠著藥鋪掌柜周伯的收留才得以糊口。
此刻他面前的泥地上，歪歪扭扭畫著幾個人影，看姿態像是在交手，只是線條稚拙，倒像是孩童的涂鴉。
“王大叔，我看鎮上的鏢師練拳，學著畫下來罷了?！?br>
林縛靦腆地笑了笑，用腳抹去地上的痕跡。
他知道鎮上的人都覺得他異想天開，一個藥鋪學徒，不好好搗藥，總惦記著那些飛檐走壁的江湖事。
王屠戶哼了一聲：“江湖？
江湖就是刀光劍影，上個月路過的那伙鏢師，不是在城外被山匪劫了么？
連鏢頭都讓人卸了胳膊。
安分點搗你的藥，比啥都強?！?br>
說罷重重踩過水洼，留下一串帶著血腥味的腳印。
林縛望著他的背影，悄悄握緊了拳頭。
他忘不了三年前那個雪夜，爹娘帶著他趕路，遇到一伙蒙面人，爹娘為了護著他，被那些人用刀砍倒在雪地里。
那些人武功高強，動作快得像風，爹娘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他躲在樹后，只記得那把染血的刀，還有爹娘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從那時起，他就想學會武功。
不是為了逞強，而是為了不再像螻蟻一樣任人宰割。
“阿塵，進來碾藥了?！?br>
藥鋪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周伯探出頭來。
老人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
林縛應了一聲，快步跑進藥鋪。
藥鋪里彌漫著濃郁的草藥香，柜臺后整齊地碼著數百個藥罐，每個罐子上都貼著泛黃的標簽。
周伯正在用戥子稱藥，見他進來，指了指墻角的藥碾子：“把這筐蒼術碾成粉，仔細些，莫要摻了雜質?！?br>
“知道了，周伯?！?br>
林縛搬過沉重的青石藥碾，將蒼術倒進去，雙手握住碾輪，一下下碾著。
蒼術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他一邊碾藥，一邊偷偷打量著墻上掛著的那幅山水畫。
畫是周伯年輕時畫的，畫中群山連綿，一條瀑布從懸崖上飛瀉而下，旁邊題著一行小字：“心向江湖，身在此間。”
他總覺得周伯不簡單。
鎮上的人都說周伯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大世面，可周伯從不提那些事，只是守著這家小小的藥鋪，每天煎藥、配藥，像個再普通不過的老掌柜。
但林縛見過周伯的手，那雙手雖然布滿老繭，手指卻修長有力，絕不像常年抓藥的手，倒像是……常年握劍的手。
“阿塵，發什么呆？”
周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縛回過神，連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沒什么，周伯。”
周伯放下手里的藥秤，走到他身邊，看著藥碾子里的蒼術粉：“蒼術性溫，能燥濕健脾，看似尋常，卻是許多方劑的根基。
就像練武，若是根基不牢，練得再花哨也沒用?！?br>
林縛心里一動，抬頭看向周伯：“周伯，您懂武功？”
周伯淡淡一笑，眼神卻深邃如潭：“年輕時聽過些江湖傳聞罷了。
怎么，你想學武？”
林縛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小聲道：“我……我只是覺得，學會武功，就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想保護的人?！?br>
他想起了爹娘，聲音忍不住有些發顫。
周伯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江湖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武功高，麻煩也多。
有時候，安穩度日，比什么都好?！?br>
說罷轉身回到柜臺后，繼續稱藥，不再說話。
林縛看著周伯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卻又隱隱覺得，周伯的話里有別的意思。
傍晚時分，雨停了。
林縛收拾好藥鋪，正準備關門，忽然聽到鎮外傳來一陣馬蹄聲，聲音急促，不像是尋常的趕路。
緊接著，鎮口傳來幾聲驚呼，還有兵器碰撞的脆響。
他心里一緊，快步跑到門口，只見幾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正圍著一個騎著白**青年。
那青年一身白衣，腰間佩著一把長劍，雖然被圍困，卻面不改色，手中長劍揮舞，劍光如練，將黑衣人的刀一一擋開。
“是青城派的劍法！”
有圍觀的鎮民驚呼道。
黑衣人顯然是有備而來，配合默契，刀刀狠辣，招招指向要害。
白衣青年雖然劍法精妙，但雙拳難敵西手，漸漸有些吃力，左肩上己經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白衣。
“抓住這小子，教主重重有賞！”
為首的黑衣人獰笑著，手中的鬼頭刀帶著風聲劈向白衣青年的頭頂。
白衣青年側身躲閃，卻被另一個黑衣人抓住機會，一刀砍在馬腿上。
白馬痛嘶一聲，猛地人立而起，將白衣青年掀了下來。
幾個黑衣人立刻圍了上去，刀光閃閃，眼看就要傷了那青年。
林縛看得心頭一緊，想也沒想就從門后抄起一根用來撐門板的粗木棍，大喊一聲：“住手！”
然后朝著最近的一個黑衣人沖了過去。
那黑衣人正全神貫注地對付白衣青年，沒防備身后有人偷襲，被林縛一棍子打在背上，踉蹌了一下。
他回頭怒視著林縛，眼中滿是殺意：“哪里來的臭小子，找死！”
揮刀就向林縛砍來。
林縛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色發白，本能地舉起木棍去擋。
只聽“咔嚓”一聲，木棍被刀劈成兩段，刀刃余勢不減，眼看就要落在他頭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如閃電般從藥鋪里竄了出來，擋在林縛身前。
是周伯！
只見周伯手里拿著一把不起眼的鐵尺，看似緩慢地一格，正好擋在刀鋒上。
又是“當”的一聲脆響，黑衣人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鬼頭刀差點脫手。
“老東西，活得不耐煩了！”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怒吼著揮刀沖了上來。
周伯不慌不忙，鐵尺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猛虎下山，招式樸實無華，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擋住黑衣人的攻擊。
那些黑衣人雖然兇悍，在周伯面前卻像是三歲孩童，幾招就被打得東倒西歪，慘叫連連。
林縛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平日里溫和的周伯，竟然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不過片刻功夫，幾個黑衣人就被周伯**在地，動彈不得。
周伯看都沒看他們，走到白衣青年身邊，扶起他：“小兄弟，沒事吧？”
白衣青年捂著傷口，感激地看著周伯：“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晚輩青城派李慕然，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周伯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名字就不必提了。
你傷勢不輕，先進來處理一下吧。”
說罷示意林縛開門。
林縛這才回過神，連忙打開藥鋪的門，扶著李慕然走了進去。
周伯則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冷哼一聲：“滾！
告訴你們教主，別再打青石鎮的主意?！?br>
那些黑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圍觀的鎮民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周伯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藥鋪里，周伯讓林縛取來金瘡藥和繃帶，親自給李慕然處理傷口。
李慕然看著周伯熟練的動作，忍不住問道：“前輩，您的武功如此高明，莫非也是江湖中人？”
周伯一邊包扎，一邊淡淡道：“早己不是了。”
李慕然還想再問，周伯卻岔開了話題：“看那些人的招式，像是黑風教的人。
他們為什么追你？”
提到黑風教，李慕然的臉色沉了下來：“晚輩奉師命，護送一批藥材去襄陽，沒想到途中被黑風教的人盯上了。
他們不僅劫走了藥材，還一路追殺晚輩，說要……要逼問我青城派的劍法秘籍。”
周伯眉頭微蹙：“黑風教近年來在江湖上越發猖獗，沒想到竟敢動青城派的主意。”
林縛在一旁聽著，心里又驚又喜。
驚的是江湖的險惡，喜的是自己終于接觸到了真正的江湖，而且周伯果然是江湖中人。
這時，周伯忽然看向林縛：“阿塵，你剛才為什么要沖上去？
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
林縛低下頭：“我……我看他快被砍到了，就沒想那么多?！?br>
周伯嘆了口氣：“傻孩子。
見義勇為是好，但也要量力而行。
若不是我及時出手，你現在己經是刀下亡魂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不過，你有這份勇氣，倒是難得。”
李慕然也感激地看著林縛：“小兄弟，剛才真是多謝你了。
若不是你拖延了片刻，我恐怕己經沒命了。”
林縛臉一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伯處理好李慕然的傷口，讓他在里屋休息。
然后他走到林縛身邊，看著墻上的那幅山水畫，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阿塵，你想學武，是因為三年前的事，對嗎？”
林縛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周伯：“周伯，您……您知道？”
周伯點了點頭：“當年我在城外采藥，碰巧看到了。
只是那時我答應過你爹娘，要讓你安穩長大，所以一首沒告訴你。”
林縛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忍不住涌了出來：“周伯，您早就知道……那您為什么不教我武功？”
“因為我怕。”
周伯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怕你學了武功，就會忍不住去找那些人報仇，怕你卷入江湖的紛爭，最后落得和你爹娘一樣的下場?！?br>
“可我不怕！”
林縛擦掉眼淚，眼神堅定，“我不想一輩子都活在恐懼里。
我要學會武功，查明當年的真相，為爹娘報仇！”
周伯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過了好一會兒，周伯才緩緩道：“罷了，或許這就是你的命。
從明天起，我教你武功。”
林縛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伯，您說的是真的？”
周伯點了點頭：“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學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不到萬不得己，不許輕易傷人。
第二，報仇可以，但要查明真相，不可濫殺無辜。
第三，若有一天，你覺得江湖太累，要記得回來，青石鎮永遠有你的家?！?br>
林縛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涌出，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我記住了，周伯！”
窗外，月光皎潔，仿佛預示著一個嶄新的開始。
而林縛并不知道，他踏入的江湖，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兇險莫測。
他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將與那些俠客、梟雄、傳說，緊緊交織在一起。
鎮口的老槐樹下，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粗布短打的少年正蹲在泥地里，手里攥著根枯枝，聚精會神地劃著什么。
“阿塵，又在搗鼓你那破玩意兒！”
賣肉的王屠戶扛著半扇豬走過，洪亮的嗓音驚飛了槐樹上的幾只麻雀。
少年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瘦卻透著韌勁的臉。
他叫林縛，是鎮上唯一藥鋪的學徒，爹娘早逝，靠著藥鋪掌柜周伯的收留才得以糊口。
此刻他面前的泥地上，歪歪扭扭畫著幾個人影，看姿態像是在交手，只是線條稚拙，倒像是孩童的涂鴉。
“王大叔，我看鎮上的鏢師練拳，學著畫下來罷了?！?br>
林縛靦腆地笑了笑，用腳抹去地上的痕跡。
他知道鎮上的人都覺得他異想天開，一個藥鋪學徒，不好好搗藥，總惦記著那些飛檐走壁的江湖事。
王屠戶哼了一聲：“江湖？
江湖就是刀光劍影，上個月路過的那伙鏢師，不是在城外被山匪劫了么？
連鏢頭都讓人卸了胳膊。
安分點搗你的藥，比啥都強?！?br>
說罷重重踩過水洼，留下一串帶著血腥味的腳印。
林縛望著他的背影，悄悄握緊了拳頭。
他忘不了三年前那個雪夜，爹娘帶著他趕路，遇到一伙蒙面人，爹娘為了護著他，被那些人用刀砍倒在雪地里。
那些人武功高強，動作快得像風，爹娘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他躲在樹后，只記得那把染血的刀，還有爹娘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從那時起，他就想學會武功。
不是為了逞強，而是為了不再像螻蟻一樣任人宰割。
“阿塵，進來碾藥了?！?br>
藥鋪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周伯探出頭來。
老人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
林縛應了一聲，快步跑進藥鋪。
藥鋪里彌漫著濃郁的草藥香，柜臺后整齊地碼著數百個藥罐，每個罐子上都貼著泛黃的標簽。
周伯正在用戥子稱藥，見他進來，指了指墻角的藥碾子：“把這筐蒼術碾成粉，仔細些，莫要摻了雜質?！?br>
“知道了，周伯?！?br>
林縛搬過沉重的青石藥碾，將蒼術倒進去，雙手握住碾輪，一下下碾著。
蒼術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他一邊碾藥，一邊偷偷打量著墻上掛著的那幅山水畫。
畫是周伯年輕時畫的，畫中群山連綿，一條瀑布從懸崖上飛瀉而下，旁邊題著一行小字：“心向江湖，身在此間。”
他總覺得周伯不簡單。
鎮上的人都說周伯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大世面，可周伯從不提那些事，只是守著這家小小的藥鋪，每天煎藥、配藥，像個再普通不過的老掌柜。
但林縛見過周伯的手，那雙手雖然布滿老繭，手指卻修長有力，絕不像常年抓藥的手，倒像是……常年握劍的手。
“阿塵，發什么呆？”
周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縛回過神，連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沒什么，周伯。”
周伯放下手里的藥秤，走到他身邊，看著藥碾子里的蒼術粉：“蒼術性溫，能燥濕健脾，看似尋常，卻是許多方劑的根基。
就像練武，若是根基不牢，練得再花哨也沒用?！?br>
林縛心里一動，抬頭看向周伯：“周伯，您懂武功？”
周伯淡淡一笑，眼神卻深邃如潭：“年輕時聽過些江湖傳聞罷了。
怎么，你想學武？”
林縛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小聲道：“我……我只是覺得，學會武功，就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想保護的人?！?br>
他想起了爹娘，聲音忍不住有些發顫。
周伯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江湖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武功高，麻煩也多。
有時候，安穩度日，比什么都好?！?br>
說罷轉身回到柜臺后，繼續稱藥，不再說話。
林縛看著周伯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卻又隱隱覺得，周伯的話里有別的意思。
傍晚時分，雨停了。
林縛收拾好藥鋪，正準備關門，忽然聽到鎮外傳來一陣馬蹄聲，聲音急促，不像是尋常的趕路。
緊接著，鎮口傳來幾聲驚呼，還有兵器碰撞的脆響。
他心里一緊，快步跑到門口，只見幾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正圍著一個騎著白**青年。
那青年一身白衣，腰間佩著一把長劍，雖然被圍困，卻面不改色，手中長劍揮舞，劍光如練，將黑衣人的刀一一擋開。
“是青城派的劍法！”
有圍觀的鎮民驚呼道。
黑衣人顯然是有備而來，配合默契，刀刀狠辣，招招指向要害。
白衣青年雖然劍法精妙，但雙拳難敵西手，漸漸有些吃力，左肩上己經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白衣。
“抓住這小子，教主重重有賞！”
為首的黑衣人獰笑著，手中的鬼頭刀帶著風聲劈向白衣青年的頭頂。
白衣青年側身躲閃，卻被另一個黑衣人抓住機會，一刀砍在馬腿上。
白馬痛嘶一聲，猛地人立而起，將白衣青年掀了下來。
幾個黑衣人立刻圍了上去，刀光閃閃，眼看就要傷了那青年。
林縛看得心頭一緊，想也沒想就從門后抄起一根用來撐門板的粗木棍，大喊一聲：“住手！”
然后朝著最近的一個黑衣人沖了過去。
那黑衣人正全神貫注地對付白衣青年，沒防備身后有人偷襲，被林縛一棍子打在背上，踉蹌了一下。
他回頭怒視著林縛，眼中滿是殺意：“哪里來的臭小子，找死！”
揮刀就向林縛砍來。
林縛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色發白，本能地舉起木棍去擋。
只聽“咔嚓”一聲，木棍被刀劈成兩段，刀刃余勢不減，眼看就要落在他頭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如閃電般從藥鋪里竄了出來，擋在林縛身前。
是周伯！
只見周伯手里拿著一把不起眼的鐵尺，看似緩慢地一格，正好擋在刀鋒上。
又是“當”的一聲脆響，黑衣人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鬼頭刀差點脫手。
“老東西，活得不耐煩了！”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怒吼著揮刀沖了上來。
周伯不慌不忙，鐵尺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猛虎下山，招式樸實無華，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擋住黑衣人的攻擊。
那些黑衣人雖然兇悍，在周伯面前卻像是三歲孩童，幾招就被打得東倒西歪，慘叫連連。
林縛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平日里溫和的周伯，竟然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不過片刻功夫，幾個黑衣人就被周伯**在地，動彈不得。
周伯看都沒看他們，走到白衣青年身邊，扶起他：“小兄弟，沒事吧？”
白衣青年捂著傷口，感激地看著周伯：“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晚輩青城派李慕然，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周伯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名字就不必提了。
你傷勢不輕，先進來處理一下吧。”
說罷示意林縛開門。
林縛這才回過神，連忙打開藥鋪的門，扶著李慕然走了進去。
周伯則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冷哼一聲：“滾！
告訴你們教主，別再打青石鎮的主意?！?br>
那些黑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圍觀的鎮民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周伯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藥鋪里，周伯讓林縛取來金瘡藥和繃帶，親自給李慕然處理傷口。
李慕然看著周伯熟練的動作，忍不住問道：“前輩，您的武功如此高明，莫非也是江湖中人？”
周伯一邊包扎，一邊淡淡道：“早己不是了。”
李慕然還想再問，周伯卻岔開了話題：“看那些人的招式，像是黑風教的人。
他們為什么追你？”
提到黑風教，李慕然的臉色沉了下來：“晚輩奉師命，護送一批藥材去襄陽，沒想到途中被黑風教的人盯上了。
他們不僅劫走了藥材，還一路追殺晚輩，說要……要逼問我青城派的劍法秘籍。”
周伯眉頭微蹙：“黑風教近年來在江湖上越發猖獗，沒想到竟敢動青城派的主意。”
林縛在一旁聽著，心里又驚又喜。
驚的是江湖的險惡，喜的是自己終于接觸到了真正的江湖，而且周伯果然是江湖中人。
這時，周伯忽然看向林縛：“阿塵，你剛才為什么要沖上去？
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
林縛低下頭：“我……我看他快被砍到了，就沒想那么多?！?br>
周伯嘆了口氣：“傻孩子。
見義勇為是好，但也要量力而行。
若不是我及時出手，你現在己經是刀下亡魂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不過，你有這份勇氣，倒是難得。”
李慕然也感激地看著林縛：“小兄弟，剛才真是多謝你了。
若不是你拖延了片刻，我恐怕己經沒命了。”
林縛臉一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伯處理好李慕然的傷口，讓他在里屋休息。
然后他走到林縛身邊，看著墻上的那幅山水畫，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阿塵，你想學武，是因為三年前的事，對嗎？”
林縛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周伯：“周伯，您……您知道？”
周伯點了點頭：“當年我在城外采藥，碰巧看到了。
只是那時我答應過你爹娘，要讓你安穩長大，所以一首沒告訴你。”
林縛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忍不住涌了出來：“周伯，您早就知道……那您為什么不教我武功？”
“因為我怕。”
周伯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怕你學了武功，就會忍不住去找那些人報仇，怕你卷入江湖的紛爭，最后落得和你爹娘一樣的下場?！?br>
“可我不怕！”
林縛擦掉眼淚，眼神堅定，“我不想一輩子都活在恐懼里。
我要學會武功，查明當年的真相，為爹娘報仇！”
周伯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過了好一會兒，周伯才緩緩道：“罷了，或許這就是你的命。
從明天起，我教你武功。”
林縛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伯，您說的是真的？”
周伯點了點頭：“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學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不到萬不得己，不許輕易傷人。
第二，報仇可以，但要查明真相，不可濫殺無辜。
第三，若有一天，你覺得江湖太累，要記得回來，青石鎮永遠有你的家?！?br>
林縛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涌出，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我記住了，周伯！”
窗外，月光皎潔，仿佛預示著一個嶄新的開始。
而林縛并不知道，他踏入的江湖，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兇險莫測。
他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將與那些俠客、梟雄、傳說，緊緊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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