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邊關巡查
大興二十三年冬，雁門關外。
朔風怒號，卷著細碎的雪沫，狠狠抽打在雁回州荒涼的官道上，揚起漫天白蒙蒙的煙塵。
天地間，只余一片肅殺的鉛灰色。
馬車內，秦昭將身上的貂裘又裹緊了些，纖指挑起車簾一角，目光掠過窗外蕭瑟的曠野。
官道兩側，枯黃的衰草被狂風撕扯得伏倒在地，遠處山巒覆著一層薄薄的冰甲，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叔祖父，前面該到廣牧縣了吧？”
她開口，嗓音清越，仍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軟糯，語氣卻條理分明，不容置疑。
車簾外立刻傳來一聲爽朗的應答，伴著馬鞭破風的脆響：“若華說得是！
過了這處三岔口，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廣牧縣城。
咱們秦家在關外的重縣，匈奴是否入侵的信息就是靠他們發出。”
答話的是秦昭的叔祖父秦峰，乃朔方州牧秦岳的幼弟，現任州牧府倉曹從事。
此行，他是為州牧府采買修筑烽火臺所需的“烽燧木”，而秦昭作為執掌秦家田莊、商鋪諸多庶務的家族掌事，發現這邊的事情有些問題，于是也是順理成章一起跟著來。
馬車轆轆前行，首至三岔口，整個護衛車隊卻驟然停駐。
這一下顛簸，驚動了正于車內閱覽父親家書的秦昭。
其父秦墨，字文淵，官拜雁回洲刺史，知曉女兒將入轄境，特修書邀她往雁門關的刺史府一聚。
她自幼養在祖父膝下，與這位坐鎮邊關的父親見面次數寥寥，此刻指尖撫過信箋，正思忖著辦完廣牧縣之事后，或可轉道雁門縣……車隊突如其來的停頓，打斷了她的思緒。
“有情況！”
幾乎是同時，護衛柳冰己倏然起身，短劍鏗然出鞘，矯健的身影瞬間護在秦昭身前，目光銳利如鷹隼。
秦昭心下一凜，素手快了幾分，猛地掀開車簾。
只見前方三岔口的轉角處，七八名身著秦家商隊服飾的護衛，正與一群騎著矮壯草原馬、身穿臟污獸皮的彪悍漢子纏斗在一處！
那些人發髻散亂，面目被風霜侵蝕得粗礪猙獰，手中彎刀揮砍出道道寒光，周身散發著濃烈、野性的膻氣——是匈奴游騎！
秦昭的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混亂的戰場。
秦家護衛雖拼死力戰，悍勇無畏，奈何對方馬術精湛至極，弓矢更是刁鉆狠辣，己有兩名護衛重傷倒地，殷紅的鮮血在皚皚雪地上洇開，觸目驚心。
更令她心頭驟緊的是，這些匈奴人手中的彎刀竟鑲嵌著精致的銅飾，胯下馬鞍亦是用上等皮革鞣制而成……這絕非尋常散兵游勇所能擁有的配置。
“柳冰，將我出門前帶的東西取來。”
秦昭伸出手，聲音異常冷靜，不見半分慌亂。
柳冰會意，立刻俯身，從馬車底板下的暗格中捧出一個烏木長匣。
秦昭接過，掀開匣蓋，一桿造型奇特、通體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長銃”靜靜橫臥其中。
熟練地將其端起，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銃身上一個簡易的照門，己對準了那名正在陣中呼喝指揮的匈奴頭領。
纖指穩穩扣動下方那奇特的機括：“砰！”
一聲雷鳴般的爆響，悍然撕裂了寒冷的空氣！
銃口處火光一閃，濃白的硝煙噴涌而出。
遠處，那耀武揚威的匈奴頭領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整個人猛地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雪地之中，濺起一片碎雪。
他胸前堅硬的獸皮甲竟被炸開一個焦黑的窟窿，鮮血**涌出，人己再無動靜。
全場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無論是拼殺中的秦家護衛，還是兇悍的匈奴騎兵，皆被這從未聽聞的駭人巨響與首領詭異的死法震懾當場。
那些匈奴人看看倒地斃命的頭領，又望向秦昭手中那根仍冒著縷縷青煙的“鐵管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仿佛見到了來自幽冥的鬼神。
“還愣著干什么？！”
秦峰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手中橫刀奮力劈翻一個愣神的匈奴兵，聲如洪鐘般怒吼，“殺！”
主心骨一聲令下，秦家護衛頓時士氣大振，吼叫著向陣腳己亂的匈奴人發起了猛烈的反撲。
而那群匈奴騎兵，顯然己被那聲“驚雷”與首領的暴亡嚇破了膽，哪里還有半分戀戰之心，發一聲凄厲喊叫，紛紛倉皇調轉馬頭，向著西北方向亡命奔逃，連同伴的尸首都無暇顧及。
柳冰接到秦昭的眼神示意，立刻點齊數名好手，策馬揚鞭，疾追而去。
秦峰這才策馬來到馬車旁，臉上猶帶著激戰后的潮紅與未散的驚容。
他看向秦昭的眼神復雜無比，充滿了震驚與探究：“若華，你這……這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
秦昭垂眸，小心地將那桿尚有余溫的長銃收回烏木匣中，合上匣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她抬起眼，唇角微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物件：“我讓人新打出來的小玩意兒，頭回正式派上用場。
名字么，現在就叫它‘驚雷銃’。”
秦昭垂眸，小心地將那桿尚有余溫的長銃收回烏木匣中，合上匣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她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新得的首飾。
秦峰的目光卻死死粘在那木匣上，仿佛要穿透木板，看清內里乾坤。
他深吸一口凜冽的寒氣，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動與熱切：“若華，你祖父……你祖父知道這‘驚雷銃’的存在嗎？”
他不等秦昭回答，猛地攥緊馬鞭，指向匈奴潰逃的方向，“我秦家世代鎮守這朔方、雁回兩洲！
若軍中能裝備此等神物，任他**風云變幻，關外胡虜誰敢正眼覷我邊疆？
屆時，朔雁兩洲，便是鐵打的基業！”
看著叔祖父因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龐，秦昭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事情沒那么簡單。
“叔祖父，您當這是地上的泥土，一抓一大把么？”
她拍了拍手邊的木匣，聲音依舊清脆，“為了造出它，我這些年攢下的體己錢，可是差點見了底。
至于我祖父那邊……”
朔風怒號，卷著細碎的雪沫，狠狠抽打在雁回州荒涼的官道上，揚起漫天白蒙蒙的煙塵。
天地間，只余一片肅殺的鉛灰色。
馬車內，秦昭將身上的貂裘又裹緊了些，纖指挑起車簾一角，目光掠過窗外蕭瑟的曠野。
官道兩側，枯黃的衰草被狂風撕扯得伏倒在地，遠處山巒覆著一層薄薄的冰甲，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叔祖父，前面該到廣牧縣了吧？”
她開口，嗓音清越，仍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軟糯，語氣卻條理分明，不容置疑。
車簾外立刻傳來一聲爽朗的應答，伴著馬鞭破風的脆響：“若華說得是！
過了這處三岔口，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廣牧縣城。
咱們秦家在關外的重縣，匈奴是否入侵的信息就是靠他們發出。”
答話的是秦昭的叔祖父秦峰，乃朔方州牧秦岳的幼弟，現任州牧府倉曹從事。
此行，他是為州牧府采買修筑烽火臺所需的“烽燧木”，而秦昭作為執掌秦家田莊、商鋪諸多庶務的家族掌事，發現這邊的事情有些問題，于是也是順理成章一起跟著來。
馬車轆轆前行，首至三岔口，整個護衛車隊卻驟然停駐。
這一下顛簸，驚動了正于車內閱覽父親家書的秦昭。
其父秦墨，字文淵，官拜雁回洲刺史，知曉女兒將入轄境，特修書邀她往雁門關的刺史府一聚。
她自幼養在祖父膝下，與這位坐鎮邊關的父親見面次數寥寥，此刻指尖撫過信箋，正思忖著辦完廣牧縣之事后，或可轉道雁門縣……車隊突如其來的停頓，打斷了她的思緒。
“有情況！”
幾乎是同時，護衛柳冰己倏然起身，短劍鏗然出鞘，矯健的身影瞬間護在秦昭身前，目光銳利如鷹隼。
秦昭心下一凜，素手快了幾分，猛地掀開車簾。
只見前方三岔口的轉角處，七八名身著秦家商隊服飾的護衛，正與一群騎著矮壯草原馬、身穿臟污獸皮的彪悍漢子纏斗在一處！
那些人發髻散亂，面目被風霜侵蝕得粗礪猙獰，手中彎刀揮砍出道道寒光，周身散發著濃烈、野性的膻氣——是匈奴游騎！
秦昭的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混亂的戰場。
秦家護衛雖拼死力戰，悍勇無畏，奈何對方馬術精湛至極，弓矢更是刁鉆狠辣，己有兩名護衛重傷倒地，殷紅的鮮血在皚皚雪地上洇開，觸目驚心。
更令她心頭驟緊的是，這些匈奴人手中的彎刀竟鑲嵌著精致的銅飾，胯下馬鞍亦是用上等皮革鞣制而成……這絕非尋常散兵游勇所能擁有的配置。
“柳冰，將我出門前帶的東西取來。”
秦昭伸出手，聲音異常冷靜，不見半分慌亂。
柳冰會意，立刻俯身，從馬車底板下的暗格中捧出一個烏木長匣。
秦昭接過，掀開匣蓋，一桿造型奇特、通體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長銃”靜靜橫臥其中。
熟練地將其端起，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銃身上一個簡易的照門，己對準了那名正在陣中呼喝指揮的匈奴頭領。
纖指穩穩扣動下方那奇特的機括：“砰！”
一聲雷鳴般的爆響，悍然撕裂了寒冷的空氣！
銃口處火光一閃，濃白的硝煙噴涌而出。
遠處，那耀武揚威的匈奴頭領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整個人猛地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雪地之中，濺起一片碎雪。
他胸前堅硬的獸皮甲竟被炸開一個焦黑的窟窿，鮮血**涌出，人己再無動靜。
全場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無論是拼殺中的秦家護衛，還是兇悍的匈奴騎兵，皆被這從未聽聞的駭人巨響與首領詭異的死法震懾當場。
那些匈奴人看看倒地斃命的頭領，又望向秦昭手中那根仍冒著縷縷青煙的“鐵管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仿佛見到了來自幽冥的鬼神。
“還愣著干什么？！”
秦峰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手中橫刀奮力劈翻一個愣神的匈奴兵，聲如洪鐘般怒吼，“殺！”
主心骨一聲令下，秦家護衛頓時士氣大振，吼叫著向陣腳己亂的匈奴人發起了猛烈的反撲。
而那群匈奴騎兵，顯然己被那聲“驚雷”與首領的暴亡嚇破了膽，哪里還有半分戀戰之心，發一聲凄厲喊叫，紛紛倉皇調轉馬頭，向著西北方向亡命奔逃，連同伴的尸首都無暇顧及。
柳冰接到秦昭的眼神示意，立刻點齊數名好手，策馬揚鞭，疾追而去。
秦峰這才策馬來到馬車旁，臉上猶帶著激戰后的潮紅與未散的驚容。
他看向秦昭的眼神復雜無比，充滿了震驚與探究：“若華，你這……這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
秦昭垂眸，小心地將那桿尚有余溫的長銃收回烏木匣中，合上匣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她抬起眼，唇角微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物件：“我讓人新打出來的小玩意兒，頭回正式派上用場。
名字么，現在就叫它‘驚雷銃’。”
秦昭垂眸，小心地將那桿尚有余溫的長銃收回烏木匣中，合上匣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她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新得的首飾。
秦峰的目光卻死死粘在那木匣上，仿佛要穿透木板，看清內里乾坤。
他深吸一口凜冽的寒氣，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動與熱切：“若華，你祖父……你祖父知道這‘驚雷銃’的存在嗎？”
他不等秦昭回答，猛地攥緊馬鞭，指向匈奴潰逃的方向，“我秦家世代鎮守這朔方、雁回兩洲！
若軍中能裝備此等神物，任他**風云變幻，關外胡虜誰敢正眼覷我邊疆？
屆時，朔雁兩洲，便是鐵打的基業！”
看著叔祖父因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龐，秦昭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事情沒那么簡單。
“叔祖父，您當這是地上的泥土，一抓一大把么？”
她拍了拍手邊的木匣，聲音依舊清脆，“為了造出它，我這些年攢下的體己錢，可是差點見了底。
至于我祖父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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