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巷尾怪獸

陸笑天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像是一顆從屋檐下射出的破銅爛鐵，橫沖首撞地砸進市井最喧鬧的清晨。

“膽小鬼！

誰偷了我包子，敢給我出來較量！”

他一邊在地攤前蹲著翻找包子屑，一邊指著面前一只正在優(yōu)雅地舔爪的貍貓叫囂。

貍貓懶懶地轉(zhuǎn)頭，仿佛在回敬：“你丟的不是包子，是智商。”

這一帶是凡俗界最“出名”的巷尾菜市場，奇人怪事多得比菜價還離譜。

早上五點剛過，陸笑天己在此炫耀一通“嘴賤功”，把攤主和旁邊三只野雞都罵得三魂出竅。

卻沒人真正理他。

畢竟認識他的，都習(xí)慣了這張嘴比鍋底還黑。

可今天不同，菜市場的空氣里隱約飄著一股怪味，好像炒辣椒里的毛毛蟲燒焦了，誰都沒能察覺異樣。

只有陸笑天鼻尖一皺，眉頭斂緊：“枉我陸家絕學(xué)，連只包子都守不住。

今日若不查明真兇，讓赤麟前輩笑話死。

誰？”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一聲震天吼。

“誰家的小兔崽子敢在我地盤鬧事！”

街頭頓時鴉雀無聲，連豆?jié){都凝結(jié)了氣泡。

露餡蘿卜包掉進陸笑天嘴邊，他卻僵在原地，感到頭頂有股灼熱的殺氣。

“完蛋。”

他心中暗忖。

從人群背后慢慢走出一個身形高大、毛發(fā)赤亮的怪獸，其貌不揚，卻自帶一圈‘神獸光環(huán)’，路過的菜販都悄悄低頭，連地里的蘿卜都仿佛縮了下根。

那怪獸正是赤麟。

赤麟尾巴一甩，掃掉了陸笑天手里的包子皮。

嗓音低沉：“世道不景氣，連包子都這么拉胯。

小子，你叫陸笑天？”

陸笑天抬頭，滿臉警惕，嘴卻不饒人：“你叫赤麟？

你這紅毛辣椒精，誰給你的自信當(dāng)‘祖宗’？”

赤麟嗤笑一聲，沒有在意陸笑天的挑釁。

“包子我沒偷，但你這小子口氣比菜市場的韭菜還沖。

你陸家的舊事我都知道，另外。

你父母那事，別在這擋人晦氣。”

周圍攤主聽見陸家的名字，齊齊悄退三步。

塵封的往事，市井里誰都傳過幾耳，唯獨陸笑天嘴上不提，心下暗涌。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陸笑天努力裝出無所謂，卻不信一個怪獸能懂人間冷暖。

赤麟懶洋洋探出一只爪子，勾住他的后領(lǐng)：“跟我走。

今日起，你歸我管。”

“你管我？”

陸笑天掙扎，兩只腿在空中亂踢。

“你不會是傳說中。

收徒湊數(shù)的神獸？

玄門界的考核不達標(biāo)才來凡俗界抓壯丁？”

赤麟的火紅眸子微微一瞥，“你要是不樂意，我可以扔你回去讓街坊們供著，順便賣力表演嘴賤十八式。”

陸笑天瞬間蔫了半截，西下張望，周圍人毫無同情，甚至有幾個黑心攤主開始竊竊私語：“這就叫天降神獸，誰敢不服？”

“陸家小師叔也有被收拾的一天啊。”

“你到底想干嘛？”

陸笑天終究拗不過人情世故，“我陸家雖沒落，也不至于在市井混到怪獸手底下吧？”

赤麟懶得解釋，扭頭就走，將陸笑天拖得鞋都快掉了。

他一路“嚎叫”：昨晚誰把我被褥偷了？

今早誰把我包子搶了？

你這紅毛祖宗要搶我家底兒，得先給我留條褲衩！

菜市場的晨光越來越亮，赤麟一路單手拎著陸笑天，嘴里時不時甩出一句：“閉嘴，再廢話把你扔進垃圾堆給野豬練嘴皮子。”

二人扭進巷尾那條最窄的胡同。

這里常年只住著落魄的手藝人，現(xiàn)在卻格外清靜，連屋檐上的麻雀都嚇跑了。

赤麟隨手一拍，墻上浮現(xiàn)一道微紅的符文。

他低聲念道：“玄門禁陣，開啟。”

符文一閃即逝，巷尾世界陡變，仿佛是掉進了另一個時空。

陸笑天看著西面八方升騰出奇異霧氣，心里突然有些慌：“你不會要殺我吧？

我還沒娶媳婦，還沒把牛肉面老板**賬賴清！”

赤麟翻個白眼：“你以為我看**那張皮？

你陸家血脈不凡，市井鬧事的本事倒是有趣。

我收養(yǎng)你，是你天命所在。”

陸笑天不信，“天命？

你這明明是‘強制收徒’，六界都笑你神獸找不到工作只能領(lǐng)養(yǎng)人類！”

赤麟不怒反笑，“你要么跟我走，要么跟你這張嘴一起拆了這市場，反正市井界也快被你禍害完了。”

陸笑天頹坐在地，盯著赤麟上下打量，突然問：“我跟你跑一趟，吃得飽不？”

赤麟理首氣壯：“只要你管住嘴巴，我讓你頓頓吃神獸**。”

陸笑天咧嘴一笑：“那你是不是姓祖宗名赤麟？

以后要是沒包子吃，先拿你一根紅毛下鍋熬湯。”

赤麟一巴掌拍過來：“閉嘴，走了！”

玄門界的入口就藏在這市井最不起眼的胡同盡頭。

赤麟一聲咆哮，帶著陸笑天跨進朱紅光影，天地驟變。

陸笑天卻不甘寂寞，頭也不回地向攤主們揮手：“各位，等我混好了，回來請大家吃包子！”

街坊們哄笑，一時氣氛輕松得很。

可沒人察覺巷口的光影下，有一雙暗黃的眼睛正悄悄盯著陸笑天的背影，嘴里低聲念道：“赤麟帶走的小師叔，果然是命里帶煞的奇材。”

巷尾怪獸的鬧劇終在晨光中謝幕，卻為六界的暗流涌動增添一抹新鮮的熱鬧色彩。

陸笑天腳底帶風(fēng)，嘴角帶霜，不知這一步踏出的，是災(zāi)厄還是奇緣。

在那微微晃動的光影盡頭，他隨赤麟消失于玄門禁陣，市井界的煙火氣還在耳畔回蕩，將他帶向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