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超市驚魂

昏暗的光線從破損的天窗投下，在布滿灰塵和碎屑的地面切割出斑駁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復雜的臭味，混合著**食物、鐵銹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貨架大多東倒西歪，如同被巨獸踐踏過的骨骸，上面空空如也，早己被搜刮了無數遍。

只有一些無法食用的日用品，散落在地，被踩得粉碎。

梁月兒握緊手中的消防斧，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

她示意身后幾人停下，側耳傾聽。

剛才那細碎的腳步聲消失了，但某種被窺視的感覺如芒在背。

“跟緊，別掉隊?！?br>
她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陰暗角落。

幸存者小隊默默點頭，臉上寫滿恐懼和依賴。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廢墟中，腳下不時踩到硬物，發出咔嚓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去那邊。”

梁月兒指向食品區深處，“可能有倉庫?！?br>
倉庫通常是最后的希望，或許還有未被發現的密封食物。

穿過傾倒的貨架迷宮，陰影中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

抱著嬰兒的母親嚇得渾身一抖，孩子似乎要哭，被她死死捂住嘴。

梁月兒舉起斧頭，對準聲音來源——一個倒塌的貨架下方。

“出來?！?br>
她聲音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貨架后窸窣作響，慢慢爬出一個人影。

是個女人，裹著不合身的寬大羽絨服，臉上臟污不堪，眼神驚恐，手里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但抖得厲害。

“別……別殺我……我只有這點東西……”女人聲音嘶啞，舉起一個空了一半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幾**期的餅干。

梁月兒稍微放松了力道，但并未放下斧頭。

“只有你一個？”

女人拼命點頭，眼淚混著污垢流下來。

“他們……他們都走了，或者死了……外面有東西……”她神經質地指向超市入口方向，身體還在發抖。

梁月兒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她沾滿泥雪的褲腿和磨損嚴重的鞋子上。

不像有威脅。

“我們也是避難者，找地方**，找吃的。”

梁月兒稍微緩和了語氣，“你知道倉庫在哪嗎？”

女人猶豫了一下，指向食品區更深處。

“那邊……但門鎖著，很厚……我打不開?！?br>
梁月兒點點頭。

“帶路。”

女人怯生生地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確認他們沒有惡意。

來到倉庫區域，一扇厚重的金屬卷簾門緊閉著，上面掛著一把粗大的鏈鎖。

受傷的中年男人上前檢查，搖了搖頭。

“砸不開，需要鑰匙或者切割工具?！?br>
希望似乎落空。

學生女孩啜泣起來。

“怎么辦……我們會不會死在這里……”梁月兒沒有回答，她走近卷簾門，仔細觀察。

鎖很新，與周圍環境的破敗格格不入。

而且，門下方的地面相對干凈，似乎經常有開關的痕跡。

她心中一動，目光轉向帶路的女人。

“你試過敲門嗎？”

梁月兒突然問。

女人一愣，眼神閃爍。

“敲……敲門？

里面怎么會有人……試試看?！?br>
梁月兒堅持，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

女人在她的注視下，變得極其不自然。

就在這時，卷簾門內側突然傳來輕微的“咔噠”聲。

緊接著，門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卷簾門竟緩緩向上拉起了一道縫隙！

一道手電光從縫隙里射出，警惕地掃過外面的人。

“劉蕓？

是你？

你怎么帶了外人來？”

一個壓低的男聲從門后傳來，帶著責備。

被稱為劉蕓的女人臉色瞬間慘白。

梁月兒立刻明白了。

這個女人知道里面有人，甚至可能本身就是里面的一員，剛才只是想引開他們或者獨吞外面的“資源”。

“我們無意冒犯?！?br>
梁月兒上前一步，將劉蕓擋在身后，面對手電光。

“只是尋找一個能躲避風雪的地方。

外面溫度極低，還有未知的危險。

我們中有傷員和嬰兒。”

門后的男人沉默了幾秒，手電光在梁月兒冷靜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身后疲憊不堪的幾人。

“你們有多少人？”

男人問。

“六個，加上嬰兒七個。”

梁月兒如實回答。

“有武器嗎？”

“有?！?br>
梁月兒亮了亮手中的消防斧，“但只用于自衛?！?br>
又是一陣沉默，能聽到門后隱約的商議聲。

最終，卷簾門又向上拉開了一些，足夠一人彎腰進入。

“進來吧?！?br>
男人的聲音緩和了些，“快點，別引來麻煩。”

門后是一個相對寬敞的倉庫，堆放著一些紙箱，角落里有幾個睡袋和簡易爐具。

五六個男女警惕地看著他們，手里都拿著棍棒、刀具之類的武器。

剛才說話的男人是個三十多歲、戴著眼鏡的斯文男子，似乎是臨時首領。

“我叫李志明，原來是這里的庫管?！?br>
他介紹道，“這些都是困在這里的同事和顧客?！?br>
梁月兒也簡單介紹了自己和小隊成員。

氣氛依舊緊張，但至少暫時脫離了外面的致命寒冷。

劉蕓縮在角落，不敢看任何人。

李志明嘆了口氣：“劉蕓是兩天前來的，我們收留了她。

但她總是想偷偷跑出去……大概是覺得人多資源少吧?！?br>
梁月兒沒說什么，末日之下，人性經不起考驗。

她注意到倉庫一角堆著一些瓶裝水和密封包裝的食物，雖然不多，但足以維持幾天。

“這里相對安全，門也結實?！?br>
李志明說，“但我們食物有限，而且……樓上好像有東西。”

他指了指倉庫頂部的通風管道。

“有時晚上能聽到抓撓聲……像是老鼠，但聲音很大?！?br>
梁月兒心頭一緊。

變異生物？

“我們需要制定守夜計劃?！?br>
她提議，“輪流休息，保持警惕?！?br>
李志明表示同意。

疲憊的幸存者們終于找到一處可以暫時喘息的地方。

受傷的男人得到了簡單的包扎，嬰兒喝到了溫水沖調的少量奶粉，母親臉上露出片刻安寧。

梁月兒靠著一個貨箱坐下，假裝從背包實則是從空間里取出一點食物慢慢咀嚼。

她感受著玉蟬傳來的微弱溫潤感，心神沉入空間。

一千平方米的空間里，物資整齊碼放，是她活下去的最大底氣。

但在這里，她不能輕易暴露這個秘密。

外面的風雪聲似乎小了一些，但夜晚的寒冷正加劇。

通風管道里，隱約傳來細微的、令人不安的摩擦聲。

梁月兒握緊了斧頭，知道這個夜晚注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