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即失業？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悄無聲息地跳到了晚上八點半。

林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視線從屏幕上那份改了不知道第多少版的PPT上移開，落在了手邊那杯早己涼透的速溶咖啡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空調的低鳴，一種無形的壓抑感彌漫在空氣里。

“墨哥，還沒走啊？”

隔壁工位的王鵬探過頭，壓低聲音，“別太拼了，反正這項目的功勞都是陳總監的。”

林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馬上就好，最后核對下數據。”

他當然知道。

這個他熬了幾個通宵、查了無數資料才做出來的市場分析方案，在明天的會議上，將由他的部門總監陳宇飛，面不改色地匯報給上級，仿佛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的心血。

這種情況己經發生太多次，林墨早就習慣了。

這就是職場，尤其是對于他這種剛畢業一年、沒**、沒資源的普通大學生而言。

985大學管理專業畢業的光環，在踏入這座繁華都市的頂級***時，就迅速褪色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房租、每月雷打不動的助學貸款還款短信，以及在公司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處境。

他勤奮、肯干、從不推活，但換來的不是賞識，而是更多的雜事和理所當然的搶功。

職場老油條們總是會用能者多勞來鞭策新人們多分擔工作。

“林墨，”一個冷淡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是項目組的另一位同事，張莉，“陳總監讓你把上季度的用戶數據報告再整理一份，明早放他桌上。”

又來了。

這根本不是他的工作范疇。

“好的，莉姐。”

林墨聽到自己平靜的回答。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默默在待辦事項列表里又添上了一項。

反抗？

他試過一次，結果就是被穿小鞋，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

在這個不缺人才的地方，他太容易被替代了。

他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斜前方一個靠窗的工位，一個清瘦的身影依舊坐在那里，屏幕上跳躍著復雜的代碼。

那是技術部的蘇清月。

和他同期進來，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她技術能力頂尖，據說解決過幾次連資深工程師都頭疼的*UG。

但她性格太過清冷，不擅交際，除了必要的工作溝通，幾乎不與人交流。

結果就是，和她那出色的技術一樣出名的，是她的不合群，同樣被邊緣化。

同是天涯淪落人？

林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至少別人有硬核技術傍身，而自己呢？

所謂的管理專業，在這種技術驅動的互聯網公司里，顯得如此空洞無力。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騷動從辦公區入口傳來。

林墨抬頭，看見人力資源部的經理帶著兩名助理，面色嚴肅地走了進來，徑首走向總監辦公室。

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爬上林墨的脊背。

最近公司內部關于“架構優化”、“成本控制”的傳言愈演愈烈，人心惶惶。

HR在這個時間點出現，絕不是什么好事。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冰冷的咖啡杯，指尖有些發白。

幾分鐘后，他的內部通訊軟件急促地閃爍起來，發出了新消息提示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點開，是HR部門發來的統一通知，措辭官方而冰冷：“請以下同事，立即到3號會議室參加會議。

林墨、趙……”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個。

心臟猛地一沉，仿佛瞬間墜入了冰窟。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不留情面。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杯子，動作有些僵硬地開始整理自己桌面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個人物品，那盆小小的綠蘿，用了三年的記事本，還有那支面試時買來充門面、早己不出水的鋼筆。

周圍的同事，有的投來同情的目光，有的迅速低下頭假裝忙碌，避免與他對視。

林墨站起身，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他最后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那份精心準備卻注定為他人作嫁衣的PPT，然后轉身，朝著那個象征著審判之地的3號會議室走去。

每一步，都感覺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破碎的玻璃上。

畢業即失業？

不，沒有那么嚴重，因為他只是即將被“優化”掉的那個微不足道的數字而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