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麻煩
三天后，云氏夫婦和云昭的葬禮在細雨中進行。
晏笙站在云歲身后，手搭在孩子瘦弱的肩膀上。
男孩穿著過大的黑色西裝，像只被雨淋濕的雛鳥，手里緊緊攥著那只破舊的兔子玩偶。
當棺木緩緩降下時，云歲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晏笙感覺到掌心下的肩膀繃得很緊。
"晏總，這是最終確認的收養(yǎng)文件。
"葬禮結束后，李律師遞上文件夾，"云家表叔己經(jīng)簽署了放棄撫養(yǎng)權的協(xié)議，條件是每月五千加元的親情補償費。
"晏笙快速簽完字，轉頭看向站在車邊發(fā)呆的云歲。
男孩正盯著地上的一灘積水，里面倒映著破碎的天空。
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從今天起，你跟我住。
"晏笙走過去說，示意周巖拿來干毛巾，"有什么需要的，告訴周叔或者林姨。
"云歲抬起頭，小手試探性地抓住晏笙的兩根手指："你會……每天回家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仿佛這是個過分的要求。
晏笙頓了頓。
他原本計劃下周去歐洲談并購案。
"我會調整行程。
"最終他說，沒有承諾更多，只是接過周巖手中的毛巾，輕輕擦干云歲濕漉漉的頭發(fā)。
晏家莊園坐落在城郊半山腰，主樓是融合了現(xiàn)代風格的古典建筑。
云歲被管家周叔領著參觀時，眼睛瞪得圓圓的，腳步遲疑地跟在管家身后，不時回頭尋找晏笙的身影。
"這是您的房間，小少爺。
"周叔推開二樓一間朝陽的臥室，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淡藍色墻壁上點綴著星星貼紙，嶄新的玩具柜里整齊擺放著各種繪本和樂高。
推開右側的隱藏門，是一間精心設計的衣帽間。
整面墻的落地鏡讓空間顯得更加開闊，左側是按照兒童身高定制的原木衣柜，每一層都細心地貼上了季節(jié)標簽。
右側的旋轉展示架上，十幾套搭配好的小西裝、衛(wèi)衣套裝整齊懸掛，連袖口都熨燙得一絲不茍。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玻璃柜里陳列的二十多雙小皮鞋，從正式場合的漆皮牛津鞋到休閑的運動鞋，每一雙都擦得锃亮。
"晏總吩咐把當季新款都準備了一些，"周叔拉開底層的抽屜，里面分類擺放著疊成小方塊的襪子，每雙都配好了對應的衣服，"這些是明天要穿的衣服，小少爺看看喜不喜歡？
"林姨端著熱牛奶站在門口，這位在晏家做了十五年保姆的中年婦人突然別過臉去。
這孩子的經(jīng)歷實在讓人不忍。
她急忙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粗糙的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終究沒忍住摸了摸云歲翹起的發(fā)梢。
云歲站在門口不敢進去，手指緊緊攥著兔子玩偶的耳朵，首到晏笙從書房出來，手里還拿著平板電腦。
"不喜歡？
"晏笙問，目光掃過房間每個角落，確認一切按他要求的布置妥當。
云歲搖頭，小手攥著衣角："太大了，我一個人睡害怕。
"晏笙看了眼時間，歐洲那邊的視頻會議還有二十分鐘。
他示意周叔和林姨先離開，然后蹲下身，視線與云歲齊平："習慣就好。
"他頓了頓，"我八歲時第一次睡在這么大的房間，也害怕。
""真的嗎？
"云歲睜大眼睛，似乎難以想象無所不能的晏笙也會害怕。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兔子玩偶蹭到了晏笙的膝蓋。
"嗯。
"晏笙簡短回應，起身整理袖口，歐洲分公司的CEO己經(jīng)發(fā)來三條催促信息，"我有個會議要開，晚飯時見。
"他轉身要走，卻感覺衣角被拉住。
云歲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沒敢說出挽留的話。
那只拉住他衣角的小手微微發(fā)抖，卻固執(zhí)地不肯松開。
晏笙垂眸看著那只攥住自己衣角的小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按下藍牙耳機："會議推遲一小時。
"云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松開衣角，轉而抓住晏笙的兩根手指："你會陪我嗎？
""先把牛奶喝了。
"晏笙接過林姨重新熱過的牛奶，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他注意到云歲盯著牛奶的眼神有些遲疑，"怎么了？
""以前，媽媽都會加一點蜂蜜……"云歲小聲說，隨即又急忙搖頭，"不過這樣也可以的！
"晏笙按下呼叫鈴，三分鐘后，廚房送來了槐花蜜。
他親自舀了半勺，攪拌均勻，看著云歲小口小口喝完，嘴角沾了一圈奶漬。
"要洗澡嗎？
"晏笙問，看著云歲身上還穿著從醫(yī)院帶回來的衣服，上面還沾著血漬。
男孩點點頭，卻又在晏笙要叫林姨時露出猶豫的神色。
"我……我可以自己洗……"云歲的聲音越來越小，耳尖泛紅。
晏笙這才想起，這孩子己經(jīng)八歲，到了知道害羞的年紀。
"好。
"晏笙從衣柜里拿出準備好的睡衣，淺藍色的純棉套裝，胸前繡著一只小鯨魚，"浴室在這里，需要幫忙就喊我。
"書房旁的客房己經(jīng)被改造成兒童浴室，地上鋪著防滑墊，浴缸邊擺著一排小黃鴨和航海船造型的沐浴玩具。
二十分鐘后，晏笙在書房處理郵件時，聽到浴室傳來一聲悶響。
他快步走過去，敲門問道："云歲？
"沒有回應。
晏笙推開門，熱氣氤氳的浴室里，云歲摔倒在防滑墊上，睡衣只套了一半，濕漉漉的頭發(fā)還在滴水。
看到晏笙進來，男孩慌忙想站起來，卻因為地面太滑又跌坐回去。
"疼不疼？
"晏笙蹲下身檢查，發(fā)現(xiàn)云歲的膝蓋紅了一塊。
"不疼。
"云歲搖搖頭，卻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晏笙這才注意到，男孩的后背還有一**未消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沉默地拿起浴巾，動作輕柔地幫云歲擦干頭發(fā)，又小心地幫他穿好睡衣。
整個過程，云歲都乖得不像話，只有睫毛在不停顫抖。
"晏笙哥哥……"穿好衣服后，云歲突然開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
晏笙站在云歲身后，手搭在孩子瘦弱的肩膀上。
男孩穿著過大的黑色西裝，像只被雨淋濕的雛鳥，手里緊緊攥著那只破舊的兔子玩偶。
當棺木緩緩降下時，云歲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晏笙感覺到掌心下的肩膀繃得很緊。
"晏總，這是最終確認的收養(yǎng)文件。
"葬禮結束后，李律師遞上文件夾，"云家表叔己經(jīng)簽署了放棄撫養(yǎng)權的協(xié)議，條件是每月五千加元的親情補償費。
"晏笙快速簽完字，轉頭看向站在車邊發(fā)呆的云歲。
男孩正盯著地上的一灘積水，里面倒映著破碎的天空。
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從今天起，你跟我住。
"晏笙走過去說，示意周巖拿來干毛巾，"有什么需要的，告訴周叔或者林姨。
"云歲抬起頭，小手試探性地抓住晏笙的兩根手指："你會……每天回家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仿佛這是個過分的要求。
晏笙頓了頓。
他原本計劃下周去歐洲談并購案。
"我會調整行程。
"最終他說，沒有承諾更多，只是接過周巖手中的毛巾，輕輕擦干云歲濕漉漉的頭發(fā)。
晏家莊園坐落在城郊半山腰，主樓是融合了現(xiàn)代風格的古典建筑。
云歲被管家周叔領著參觀時，眼睛瞪得圓圓的，腳步遲疑地跟在管家身后，不時回頭尋找晏笙的身影。
"這是您的房間，小少爺。
"周叔推開二樓一間朝陽的臥室，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淡藍色墻壁上點綴著星星貼紙，嶄新的玩具柜里整齊擺放著各種繪本和樂高。
推開右側的隱藏門，是一間精心設計的衣帽間。
整面墻的落地鏡讓空間顯得更加開闊，左側是按照兒童身高定制的原木衣柜，每一層都細心地貼上了季節(jié)標簽。
右側的旋轉展示架上，十幾套搭配好的小西裝、衛(wèi)衣套裝整齊懸掛，連袖口都熨燙得一絲不茍。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玻璃柜里陳列的二十多雙小皮鞋，從正式場合的漆皮牛津鞋到休閑的運動鞋，每一雙都擦得锃亮。
"晏總吩咐把當季新款都準備了一些，"周叔拉開底層的抽屜，里面分類擺放著疊成小方塊的襪子，每雙都配好了對應的衣服，"這些是明天要穿的衣服，小少爺看看喜不喜歡？
"林姨端著熱牛奶站在門口，這位在晏家做了十五年保姆的中年婦人突然別過臉去。
這孩子的經(jīng)歷實在讓人不忍。
她急忙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粗糙的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終究沒忍住摸了摸云歲翹起的發(fā)梢。
云歲站在門口不敢進去，手指緊緊攥著兔子玩偶的耳朵，首到晏笙從書房出來，手里還拿著平板電腦。
"不喜歡？
"晏笙問，目光掃過房間每個角落，確認一切按他要求的布置妥當。
云歲搖頭，小手攥著衣角："太大了，我一個人睡害怕。
"晏笙看了眼時間，歐洲那邊的視頻會議還有二十分鐘。
他示意周叔和林姨先離開，然后蹲下身，視線與云歲齊平："習慣就好。
"他頓了頓，"我八歲時第一次睡在這么大的房間，也害怕。
""真的嗎？
"云歲睜大眼睛，似乎難以想象無所不能的晏笙也會害怕。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兔子玩偶蹭到了晏笙的膝蓋。
"嗯。
"晏笙簡短回應，起身整理袖口，歐洲分公司的CEO己經(jīng)發(fā)來三條催促信息，"我有個會議要開，晚飯時見。
"他轉身要走，卻感覺衣角被拉住。
云歲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沒敢說出挽留的話。
那只拉住他衣角的小手微微發(fā)抖，卻固執(zhí)地不肯松開。
晏笙垂眸看著那只攥住自己衣角的小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按下藍牙耳機："會議推遲一小時。
"云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松開衣角，轉而抓住晏笙的兩根手指："你會陪我嗎？
""先把牛奶喝了。
"晏笙接過林姨重新熱過的牛奶，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他注意到云歲盯著牛奶的眼神有些遲疑，"怎么了？
""以前，媽媽都會加一點蜂蜜……"云歲小聲說，隨即又急忙搖頭，"不過這樣也可以的！
"晏笙按下呼叫鈴，三分鐘后，廚房送來了槐花蜜。
他親自舀了半勺，攪拌均勻，看著云歲小口小口喝完，嘴角沾了一圈奶漬。
"要洗澡嗎？
"晏笙問，看著云歲身上還穿著從醫(yī)院帶回來的衣服，上面還沾著血漬。
男孩點點頭，卻又在晏笙要叫林姨時露出猶豫的神色。
"我……我可以自己洗……"云歲的聲音越來越小，耳尖泛紅。
晏笙這才想起，這孩子己經(jīng)八歲，到了知道害羞的年紀。
"好。
"晏笙從衣柜里拿出準備好的睡衣，淺藍色的純棉套裝，胸前繡著一只小鯨魚，"浴室在這里，需要幫忙就喊我。
"書房旁的客房己經(jīng)被改造成兒童浴室，地上鋪著防滑墊，浴缸邊擺著一排小黃鴨和航海船造型的沐浴玩具。
二十分鐘后，晏笙在書房處理郵件時，聽到浴室傳來一聲悶響。
他快步走過去，敲門問道："云歲？
"沒有回應。
晏笙推開門，熱氣氤氳的浴室里，云歲摔倒在防滑墊上，睡衣只套了一半，濕漉漉的頭發(fā)還在滴水。
看到晏笙進來，男孩慌忙想站起來，卻因為地面太滑又跌坐回去。
"疼不疼？
"晏笙蹲下身檢查，發(fā)現(xiàn)云歲的膝蓋紅了一塊。
"不疼。
"云歲搖搖頭，卻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晏笙這才注意到，男孩的后背還有一**未消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沉默地拿起浴巾，動作輕柔地幫云歲擦干頭發(fā)，又小心地幫他穿好睡衣。
整個過程，云歲都乖得不像話，只有睫毛在不停顫抖。
"晏笙哥哥……"穿好衣服后，云歲突然開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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