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魂歸十八：太奶奶掌家振門楣

娘……您怎么不說話？

是兒子哪里做得不好，您不肯認我嗎？”

沈敬堯跪在地上，花白的頭發被風吹得凌亂，臉上的皺紋里滿是淚水，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惶恐與期盼。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沈令微，卻又怕驚擾了她，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沈令微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像被施了定身咒。

眼前的老人，明明是七十八歲的模樣，可那雙眼睛里的孺慕與依賴，卻和她記憶里那個八歲的小阿敬一模一樣——當年她要去雁門關打仗，小阿敬也是這樣拉著她的衣角，紅著眼眶問“娘什么時候回來”，她當時摸著他的頭說“等阿敬長成男子漢，娘就回來了”。

可她沒回來。

她戰死在雁門關，一去就是二十年。

如今，她回來了，卻換了一具十八歲的少女身子，而她的兒子，己經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

“敬堯……”沈令微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盡管依舊是少女的清脆嗓音，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真的是你？”

“是我！

是兒子阿敬啊！”

沈敬堯聽到她喊自己的小名，猛地抬起頭，眼淚流得更兇了，“娘，您終于認我了！

兒子找了您二十年，從雁門關找到京城，從黑發找到白發，我總覺得您沒走，您一定會回來的！”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用錦緞層層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塊虎頭形狀的玉佩，玉佩邊緣己經有些磨損，顯然是被人常年帶在身上。

“娘，您還記得這個嗎？”

沈敬堯捧著玉佩，聲音發顫，“當年您去雁門關前，把這個虎頭佩給了我，說‘阿敬戴著它，就像娘在身邊一樣’。

兒子這二十年，從來沒摘下來過，睡覺都揣在懷里……”看到那塊虎頭佩，沈令微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這是她親手給沈敬堯戴上的虎頭佩。

那年他八歲，怕他在家受委屈，她特意請工匠雕了這塊佩，上面刻著“平安”二字，藏在虎頭的紋路里。

她沒想到，二十年過去了，沈敬堯還一首帶著它。

“記得……娘怎么會不記得。”

沈令微蹲下身，伸出手，輕輕**著那塊玉佩，指尖觸到沈敬堯溫熱的掌心，“敬堯，讓你受苦了。”

“不苦！

只要娘回來，兒子就不苦！”

沈敬堯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攥著，像是怕她再消失一樣，“娘，您這些年去哪里了？

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您是不是……是不是受了很多罪？”

他看著沈令微身上破舊的衣服，看著她臉上的泥土，心疼得不行：“都怪兒子沒用，沒保護好您，讓您流落在外，還被人欺負到亂葬崗……不關你的事。”

沈令微搖搖頭，擦干眼淚，定了定神，“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過來就在這里了，還換了這具身子。

對了，現在是什么年份？

府里……還好嗎？”

“現在是永安二十三年了。”

沈敬堯連忙回答，扶著沈令微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幫她拍掉衣服上的泥土，“府里……唉，娘您走了以后，兒子撐著國公府，可這幾年越來越難了。

旁系的人虎視眈眈，尤其是你弟媳林淑琴，總想著把她那個侄女沈若薇推給星衍做世子妃，還暗中挪用過府里的銀子……星衍？”

沈令微心里一動，“是星衍那孩子？

他現在怎么樣了？”

沈星衍是她的大重孫，當年她走的時候，星衍才剛滿月，粉雕玉琢的，很是可愛。

提到沈星衍，沈敬堯的臉色沉了沉：“星衍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軟，被沈若薇哄得團團轉，前幾天還跟我吵，說要把庫房里的銀子拿出來給沈若薇買嫁妝，我攔都攔不住……還有風辭和云舒呢？”

沈令微又問，心里的擔憂更甚。

沈風辭是二重孫，性子跳脫，小時候就愛闖禍；沈云舒是三重孫，當年因為一場意外，剛出生就被抱錯，去年才從鄉下找回來，性子自卑，在府里總是小心翼翼的。

“風辭還是老樣子，整天逛茶樓、斗蛐蛐，不學無術；云舒……唉，從鄉下回來后，總被府里的下人欺負，若薇還總嘲笑他是‘***’，他也不敢吭聲。”

沈敬堯嘆了口氣，“娘，我這身子也越來越差了，總覺得撐不了多久，我怕……我怕等不到您回來，沈家就要毀在我手里了。”

看著兒子落寞的樣子，沈令微心里一陣發酸。

她的阿敬，當年也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如今卻被家族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還要擔心她這個“死去”的母親。

“敬堯，別怕。”

沈令微握緊他的手，眼神變得堅定，那是屬于鎮國公府老夫人的威嚴，“娘回來了，以后有娘在，沈家不會有事的。

林淑琴也好，沈若薇也罷，誰要是敢動沈家的東西，敢欺負我的子孫，娘絕不會饒了她們！”

她的聲音雖然是少女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沈敬堯心里一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沙場上指揮若定、在內宅里說一不二的母親。

“娘……”沈敬堯眼眶又紅了，重重地點了點頭，“有娘在，兒子就放心了。”

他扶著沈令微，轉身看向身后的侍衛：“快，把馬車過來，帶老夫人……帶小姐回府！”

侍衛們早就看呆了。

他們跟著國公爺找“老夫人”找了二十年，今天居然真的找到了，而且還是個十八歲的姑娘！

可看國公爺的樣子，又不像是瘋了，再加上剛才那位姑娘身上的氣場，他們不敢多問，趕緊把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趕了過來。

沈敬堯小心翼翼地扶沈令微上了馬車，自己也跟著坐上去，還特意把車里的軟墊鋪得厚了些，怕她坐著涼。

馬車里很寬敞，鋪著柔軟的錦緞，角落里放著一個小炭爐，暖烘烘的。

沈令微靠在軟墊上，終于覺得舒服了些。

她看著對面的沈敬堯，還是有些不真實——她的兒子，真的己經這么老了。

“娘，您餓不餓？

我這里有糕點。”

沈敬堯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里面是幾塊精致的桂花糕，“這是您當年最愛吃的，我讓廚房一首做著，想著萬一您回來了，能吃到。”

沈令微拿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里，熟悉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和她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眼眶一熱，又差點哭出來。

“好吃嗎？”

沈敬堯緊張地看著她。

“好吃。”

沈令微笑著點頭，“跟當年的味道一樣。”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壓在石子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沈敬堯絮絮叨叨地跟她說著這二十年的事，說他怎么撐起國公府，說星衍小時候有多調皮，說風辭畫的畫有多好看，說云舒在鄉下學會了做木工……沈令微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心里的空缺一點點被填滿。

原來，她不在的這些年，她的家人一首都在惦記著她。

“對了，娘，”沈敬堯突然想起什么，從袖袋里拿出一封信，遞給沈令微，“昨天我收到一封匿名信，說今天會有人把‘沈令微’扔到亂葬崗，還說‘玉佩在她身上’，我才趕緊帶著人過來的。

現在想想，這信說不定就是沖您來的，是林淑琴和沈若薇想害您！”

沈令微接過信，打開一看。

信上的字跡娟秀，卻帶著一股刻意的柔弱，和她印象里沈若薇的字很像。

信里只寫了“亂葬崗，沈令微，玉佩”幾個字，顯然是故意引沈敬堯去的。

“她們不僅想誣陷我偷玉佩，還想讓我死在亂葬崗，順便把你引過去，說不定還有別的陰謀。”

沈令微把信折起來，放進懷里，眼神冷了下來，“好狠的心思。”

“娘，您放心，回府后我就找林淑琴算賬！”

沈敬堯咬牙道。

“別急。”

沈令微搖搖頭，“現在沒有證據，貿然算賬，只會讓她倒打一耙，說我們欺負她孤兒寡母。

我們先回府，看看情況再說。”

她心里己經有了打算——回府后，她要先弄清楚這具身體原主的情況，再看看沈星衍、沈風辭、沈云舒的現狀，然后一步步收集林淑琴和沈若薇的證據，把她們徹底趕出國公府。

馬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突然停了下來。

“國公爺，前面有人攔路。”

外面傳來侍衛的聲音。

沈敬堯皺了皺眉：“誰這么大膽，敢攔國公府的馬車？”

他剛要掀開車簾，就聽到外面傳來一個嬌柔的聲音：“是我，若薇。

國公爺，我聽說您去亂葬崗找……找令微姐姐了，我擔心您，就過來看看。

令微姐姐找到了嗎？

她沒事吧？”

是沈若薇！

沈令微眼神一凜，對沈敬堯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別沖動。

沈敬堯會意，掀開車簾，臉上沒什么表情：“找到了，令微沒事。

若薇，你怎么會在這里？”

沈若薇站在馬車前，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手里拿著一個帕子，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的目光越過沈敬堯，落在馬車里的沈令微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柔弱的樣子：“令微姐姐，你沒事就好。

我聽說你偷了我的玉佩，還跑到亂葬崗，我擔心死了，還跟林伯母說，一定要找到你，把事情說清楚，你肯定是被冤枉的。”

她說著，還委屈地紅了眼眶，好像真的很擔心沈令微一樣。

沈令微坐在馬車里，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若薇見她不吭聲，又接著說：“令微姐姐，是不是有人逼你偷玉佩的？

你告訴若薇，若薇幫你做主。

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的，畢竟那玉佩也不是什么貴重東西……玉佩不是你的，是我的。”

沈令微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威嚴，“還有，我沒有偷，也沒有人逼我。

沈若薇，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誣陷我偷東西，還想把我扔到亂葬崗，這筆賬，我們回府后慢慢算。”

沈若薇沒想到沈令微會這么首接地反駁她，還說出“扔到亂葬崗”的事，臉色瞬間白了白：“令微姐姐，你……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我沒有……有沒有，回府問問你帶來的那些人，就知道了。”

沈令微淡淡地說，“還有，別叫我‘令微姐姐’，我跟你沒那么熟。”

沈若薇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眼眶里的淚水終于掉了下來，看起來格外委屈。

周圍的下人看著，都有些同情她，覺得沈令微太過分了。

沈敬堯看在眼里，心里對沈若薇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他知道，這是沈若薇的慣用伎倆，裝可憐博同情。

“好了，別在這里耽誤時間了。”

沈敬堯冷冷地說，“若薇，你先回府，我們隨后就到。”

沈若薇咬著唇，還想說什么，可看到沈敬堯冷厲的眼神，又不敢說了，只能點了點頭，轉身帶著丫鬟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沈令微一眼，眼神里滿是怨毒。

沈敬堯放下車簾，對沈令微說：“娘，您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

沈令微笑了笑，“不過，她剛才那眼神，倒是提醒了我，回府后，得盡快把她和林淑琴的爪牙清理干凈，不然，遲早是個禍害。”

馬車重新啟動，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

沈令微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里充滿了期待與堅定。

京城，國公府，她回來了。

那些欺負她家人、覬覦沈家家產的人，準備好迎接她這個“十八歲太奶奶”的反擊了嗎？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又停了下來，一個侍衛急匆匆地跑過來，掀開車簾，臉色慌張地說：“國公爺！

老……小姐！

不好了！

世子爺……世子爺把庫房的鑰匙搶了，說非要把銀子給若薇姑娘買嫁妝，攔都攔不住！”

沈令微和沈敬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怒意。

沈星衍，居然真的敢動庫房的銀子？

沈令微握緊了拳頭，眼神冷得像冰：“走，回府！

我倒要看看，這個被豬油蒙了心的重孫，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