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農女驚魂
刺骨的冷意順著身下硬邦邦的木板縫隙鉆進來,纏繞著西肢百骸。
林知意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眩暈中恢復意識的。
還沒等她睜開眼,一股混雜著霉味、塵土味和淡淡酸餿氣的味道就蠻橫地沖進了鼻腔。
這不是醫院消毒水的氣味,也不是她那個位于二十八樓公寓里熟悉的薰衣草香氛。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黃。
屋頂是黑黢黢的、**的木頭椽子,上面結著蛛網,幾縷黯淡的天光從一個巴掌大的、用破布堵著縫隙的小窗戶透進來,勉強勾勒出這間低矮、狹窄土屋的輪廓。
身下是鋪著干草的破木板,身上蓋著的是一床硬得像板子、散發著霉味的舊棉被。
她轉動僵硬的脖頸,看見泥土夯實的地面,坑洼不平,墻壁也是黃泥糊的,裂開了幾道蜿蜒的縫隙。
這是哪里?
她不是應該在實驗室里,熬夜分析最后一組雜交水稻的抗病性數據嗎?
記憶的最后一個片段,是眼前一黑,和電腦屏幕幽幽的反光……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一股完全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沖進她的腦海。
林小丫……靠山村……林家三房……十歲……餓……零碎的畫面和信息交織著:一個總是低著頭、怯怯懦懦的小女孩;一對同樣老實巴交、在大家長面前大氣不敢出的父母;一個更小的、面黃肌瘦的弟弟;還有永遠也干不完的活、永遠也填不飽的肚子,以及爺奶刻薄的咒罵、叔嬸精明的算計……她,林知意,二十一世紀的農學博士,竟然在連續熬夜攻關后,猝死在了實驗室,靈魂穿越到了這個不知名古代時空,一個名叫林小丫的十歲農家女身上!
就在她努力消化這匪夷所思的事實時,門外傳來了尖銳的咒罵聲,像一把生銹的鋸子,拉扯著寂靜的空氣。
“一天到晚就知道挺尸!
活該**的賠錢貨!
我們老林家是造了什么孽,養了這么個光吃不做的主兒!”
是奶奶林老太的聲音,又高又利,帶著十足的厭氣,“三房一家子都是懶骨頭、討債鬼!
還不趕緊死起來去河邊把衣裳洗了!
一大家子的衣裳堆著,想累死我這個老骨頭嗎?”
伴隨著罵聲的,還有“砰砰”的、似乎是木棍敲打門框的聲音。
林知意,不,現在是林小丫了,心臟下意識地一縮,這是這具身體本能的恐懼。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眼前一陣發黑,胃里火燒火燎的絞痛提醒著她這具身體正處于極度饑餓的狀態。
“娘……娘,小丫她……她昨天就暈了一回了,身子還虛著,能不能……”一個懦弱的女聲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哀求,應該是這身體的母親,趙氏。
“虛什么虛?
窮人家的小賤胚子,哪有那么金貴!
暈倒了就是偷懶!
再不起來,今天一粒米都別想沾牙!”
林老太的罵聲更響了,“還有你,趙氏,豬草打了嗎?
雞喂了嗎?
杵在這里當門神?
還不趕緊滾去干活!”
外面趙氏的哀求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細碎的、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林知意靠在冰冷的土墻上,深吸了一口氣,那冰冷的、帶著霉味的空氣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最大的優勢就是無論在何種逆境下,都能保持理性的思考。
現狀很糟糕,非常糟糕。
生存環境惡劣,家庭地位低下,資源極度匱乏,而且內部還充滿了壓迫。
她穿越而來的這個家庭,顯然是這個封建農家食物鏈的最底層。
不能硬碰硬,至少現在絕對不能。
這具身體太虛弱了,別說反抗,可能多餓上兩頓就真的沒了。
她需要食物,需要能量,需要先活下去。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瘦小的身影溜了進來,是原主的弟弟,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瘦得只剩下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姐……你醒了?”
小男孩的聲音細若蚊蚋,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從懷里掏出一個比拳頭還小的、黑乎乎的東西,快速塞到林知意手里,“給……你吃?!?br>
那是一個冰涼梆硬的野菜團子,粗糙得硌手,一看就是最劣等的雜糧混合著苦澀的野菜捏成的,而且明顯是這孩子不知從哪里省下來或者偷藏起來的。
手里握著這個小小的、冰冷的團子,看著弟弟那雙充滿擔憂和饑餓的大眼睛,林知意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一股強烈的酸楚和一種莫名的責任感涌了上來。
既然上天讓她以這種方式重活一次,成為了林小丫,那她就不能再讓這個孩子,這個懦弱但或許還有救的家庭,繼續這樣下去。
她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林小丫了。
她是林知意。
“我沒事了?!?br>
她聽到自己用干澀沙啞的聲音說道,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她將野菜團子掰開,稍微大一點的那半塞回弟弟手里,“一起吃?!?br>
弟弟愣了一下,看著手里的半塊團子,咽了口口水,最終還是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了起來。
林知意也將那半塊團子放進嘴里,粗糙、苦澀、難以下咽的味道在口腔里彌漫開。
但她咀嚼得很慢,很認真,仿佛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獲得的第一份能量,也是她與這個陌生家庭建立的第一道連接。
必須盡快改變現狀。
第一步,就是要獲取食物,真正的,能讓人活命的食物。
她一邊費力地吞咽著拉嗓子的團子,一邊飛速地在腦中檢索著有用的信息。
靠山村……背靠大山,門前有河……現在是春天……春天的山里,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原主的記憶里,似乎有跟著村里孩子去挖過野菜的印象,但認識的種類很少,而且挖到的也大多上交了。
但她不一樣。
她的腦子里,裝著的是一個現代農學博士的知識庫!
對于植物的辨認、利用,是這個時代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薺菜、馬齒莧、蒲公英、蕨菜……這些常見的可食用野菜,它們的形態、習性、甚至營養成分,她都一清二楚。
哪些口感好,哪些能充饑,哪些甚至有一定的藥用價值……一個初步的計劃在她心中緩緩成形。
她需要下床,需要走出這間屋子,需要去山里、去河邊親眼看看。
光有理論不行,必須實地勘察,找到確切的、可獲取的食物來源。
她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撐起虛弱的身體。
西肢百骸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胃部的絞痛和頭暈目眩不斷襲來。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姐,你要干啥?”
弟弟緊張地看著她。
“我……出去透透氣?!?br>
林知意喘著氣,聲音依舊微弱,但眼神里己經多了一絲之前那個林小丫絕不會有的堅定。
她不能躺在這里等死,也不能指望那點可憐的、隨時可能被剝奪的野菜團子。
知識是她唯一的武器,這片看似貧瘠的土地和山林,就是她最初的戰場。
活下去。
然后,帶著這家人,好好地活下去。
她扶著冰冷的土墻,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那扇透進些許光線的、破舊的木門挪去。
門外,是林老太依舊不絕于耳的咒罵聲,是這個家壓抑的氛圍,也是這個未知的、殘酷的古代鄉村世界。
她的新人生,就從踏出這扇門開始。
林知意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眩暈中恢復意識的。
還沒等她睜開眼,一股混雜著霉味、塵土味和淡淡酸餿氣的味道就蠻橫地沖進了鼻腔。
這不是醫院消毒水的氣味,也不是她那個位于二十八樓公寓里熟悉的薰衣草香氛。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黃。
屋頂是黑黢黢的、**的木頭椽子,上面結著蛛網,幾縷黯淡的天光從一個巴掌大的、用破布堵著縫隙的小窗戶透進來,勉強勾勒出這間低矮、狹窄土屋的輪廓。
身下是鋪著干草的破木板,身上蓋著的是一床硬得像板子、散發著霉味的舊棉被。
她轉動僵硬的脖頸,看見泥土夯實的地面,坑洼不平,墻壁也是黃泥糊的,裂開了幾道蜿蜒的縫隙。
這是哪里?
她不是應該在實驗室里,熬夜分析最后一組雜交水稻的抗病性數據嗎?
記憶的最后一個片段,是眼前一黑,和電腦屏幕幽幽的反光……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一股完全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沖進她的腦海。
林小丫……靠山村……林家三房……十歲……餓……零碎的畫面和信息交織著:一個總是低著頭、怯怯懦懦的小女孩;一對同樣老實巴交、在大家長面前大氣不敢出的父母;一個更小的、面黃肌瘦的弟弟;還有永遠也干不完的活、永遠也填不飽的肚子,以及爺奶刻薄的咒罵、叔嬸精明的算計……她,林知意,二十一世紀的農學博士,竟然在連續熬夜攻關后,猝死在了實驗室,靈魂穿越到了這個不知名古代時空,一個名叫林小丫的十歲農家女身上!
就在她努力消化這匪夷所思的事實時,門外傳來了尖銳的咒罵聲,像一把生銹的鋸子,拉扯著寂靜的空氣。
“一天到晚就知道挺尸!
活該**的賠錢貨!
我們老林家是造了什么孽,養了這么個光吃不做的主兒!”
是奶奶林老太的聲音,又高又利,帶著十足的厭氣,“三房一家子都是懶骨頭、討債鬼!
還不趕緊死起來去河邊把衣裳洗了!
一大家子的衣裳堆著,想累死我這個老骨頭嗎?”
伴隨著罵聲的,還有“砰砰”的、似乎是木棍敲打門框的聲音。
林知意,不,現在是林小丫了,心臟下意識地一縮,這是這具身體本能的恐懼。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眼前一陣發黑,胃里火燒火燎的絞痛提醒著她這具身體正處于極度饑餓的狀態。
“娘……娘,小丫她……她昨天就暈了一回了,身子還虛著,能不能……”一個懦弱的女聲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哀求,應該是這身體的母親,趙氏。
“虛什么虛?
窮人家的小賤胚子,哪有那么金貴!
暈倒了就是偷懶!
再不起來,今天一粒米都別想沾牙!”
林老太的罵聲更響了,“還有你,趙氏,豬草打了嗎?
雞喂了嗎?
杵在這里當門神?
還不趕緊滾去干活!”
外面趙氏的哀求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細碎的、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林知意靠在冰冷的土墻上,深吸了一口氣,那冰冷的、帶著霉味的空氣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最大的優勢就是無論在何種逆境下,都能保持理性的思考。
現狀很糟糕,非常糟糕。
生存環境惡劣,家庭地位低下,資源極度匱乏,而且內部還充滿了壓迫。
她穿越而來的這個家庭,顯然是這個封建農家食物鏈的最底層。
不能硬碰硬,至少現在絕對不能。
這具身體太虛弱了,別說反抗,可能多餓上兩頓就真的沒了。
她需要食物,需要能量,需要先活下去。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瘦小的身影溜了進來,是原主的弟弟,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瘦得只剩下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姐……你醒了?”
小男孩的聲音細若蚊蚋,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從懷里掏出一個比拳頭還小的、黑乎乎的東西,快速塞到林知意手里,“給……你吃?!?br>
那是一個冰涼梆硬的野菜團子,粗糙得硌手,一看就是最劣等的雜糧混合著苦澀的野菜捏成的,而且明顯是這孩子不知從哪里省下來或者偷藏起來的。
手里握著這個小小的、冰冷的團子,看著弟弟那雙充滿擔憂和饑餓的大眼睛,林知意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一股強烈的酸楚和一種莫名的責任感涌了上來。
既然上天讓她以這種方式重活一次,成為了林小丫,那她就不能再讓這個孩子,這個懦弱但或許還有救的家庭,繼續這樣下去。
她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林小丫了。
她是林知意。
“我沒事了?!?br>
她聽到自己用干澀沙啞的聲音說道,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她將野菜團子掰開,稍微大一點的那半塞回弟弟手里,“一起吃?!?br>
弟弟愣了一下,看著手里的半塊團子,咽了口口水,最終還是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了起來。
林知意也將那半塊團子放進嘴里,粗糙、苦澀、難以下咽的味道在口腔里彌漫開。
但她咀嚼得很慢,很認真,仿佛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獲得的第一份能量,也是她與這個陌生家庭建立的第一道連接。
必須盡快改變現狀。
第一步,就是要獲取食物,真正的,能讓人活命的食物。
她一邊費力地吞咽著拉嗓子的團子,一邊飛速地在腦中檢索著有用的信息。
靠山村……背靠大山,門前有河……現在是春天……春天的山里,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原主的記憶里,似乎有跟著村里孩子去挖過野菜的印象,但認識的種類很少,而且挖到的也大多上交了。
但她不一樣。
她的腦子里,裝著的是一個現代農學博士的知識庫!
對于植物的辨認、利用,是這個時代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薺菜、馬齒莧、蒲公英、蕨菜……這些常見的可食用野菜,它們的形態、習性、甚至營養成分,她都一清二楚。
哪些口感好,哪些能充饑,哪些甚至有一定的藥用價值……一個初步的計劃在她心中緩緩成形。
她需要下床,需要走出這間屋子,需要去山里、去河邊親眼看看。
光有理論不行,必須實地勘察,找到確切的、可獲取的食物來源。
她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撐起虛弱的身體。
西肢百骸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胃部的絞痛和頭暈目眩不斷襲來。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姐,你要干啥?”
弟弟緊張地看著她。
“我……出去透透氣?!?br>
林知意喘著氣,聲音依舊微弱,但眼神里己經多了一絲之前那個林小丫絕不會有的堅定。
她不能躺在這里等死,也不能指望那點可憐的、隨時可能被剝奪的野菜團子。
知識是她唯一的武器,這片看似貧瘠的土地和山林,就是她最初的戰場。
活下去。
然后,帶著這家人,好好地活下去。
她扶著冰冷的土墻,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那扇透進些許光線的、破舊的木門挪去。
門外,是林老太依舊不絕于耳的咒罵聲,是這個家壓抑的氛圍,也是這個未知的、殘酷的古代鄉村世界。
她的新人生,就從踏出這扇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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