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恨意滔天，我從黃泉歸來！

刺骨的劇痛，從神魂深處炸開。

顧長夜猛地睜眼，意識從無盡的黑暗與沉淪中被強行拽回。

冰冷的池水包裹著他的身體，西周是氤氳的靈氣。

這是……青玄宗的療傷靈池。

記憶的洪流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看見了最敬愛的師尊“太乙道主”，那張平日里溫和慈祥的臉，在自己面前變得漠然，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他看見了曾許諾生死的道侶“瑤池**”蘇清雪，她親手將一碗化功神水喂入自己口中，然后用那雙他曾無數次牽過的柔荑，握住冰冷的剔骨刀，一寸寸剖開了他的胸膛。

先天神骨被活活剝離的劇痛，道基被強行抽走的空虛，神魂被九天神雷碾碎的寂滅……“長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道最大的威脅。”

“師兄，別怪我，你的神骨，會助我登臨大羅之境。”

師尊與道侶冰冷的話語，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后聲音。

恨！

滔天的恨意讓顧長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靈池的水面蕩開一圈圈漣漪。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尚且完好的胸膛，感受著體內雖然殘破但依舊存在的經脈。

他回來了。

回到了斬殺滅世大魔之后，身受重傷，被送回宗門療養的這一天。

一切悲劇的起點。

所有背叛發生的前一夜。

顧長夜強行壓制住幾乎要噴涌而出的殺意，眼神從沸騰的瘋狂，一點點凝固成死寂的冰冷。

他嘗試調動丹田內的靈力。

空空如也。

經脈寸斷，丹田枯竭，與前世此時的狀態分毫不差。

很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

就在此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顧長夜抬起頭。

來人一襲白衣勝雪，身姿婀娜，容顏絕世，眉眼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與心疼。

蘇清雪。

他前世的摯愛道侶，今生不共戴天的第一仇敵。

她的手中，正端著一個溫潤的白玉碗，碗中盛著墨綠色的湯藥，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長夜師兄，你醒了？

我為你熬了凝神固本的靈藥，快趁熱喝下吧。”

她的聲音溫柔動聽，一如記憶中的模樣。

也和記憶中，那個親手喂他喝下化功散，然后剖他神骨的偽善模樣，分毫不差。

蘇清雪走到池邊，緩緩蹲下，將玉碗遞到顧長夜的嘴邊。

就是這碗藥！

顧長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魂海深處，一枚由他被剝離的神骨本源與無盡怨念融合而成的黑白二色神格，劇烈震動，徹底蘇醒。

嗡——因果逆轉神格，激活。

一個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顧長夜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蘇清雪依舊是那個蘇清雪，但她的頭頂之上，赫然浮現出一行凡人無法窺見的血色文字。

人物：蘇清雪身份：青玄宗圣女、竊運者因果狀態：偽善業力值：-108,000竊運者……偽善……負十萬八千的業力！

顧長夜看著那碗近在咫尺的湯藥，看著蘇清雪臉上“真誠”的關切，沒有質問，沒有怒吼。

他笑了。

在蘇清雪錯愕的注視下，顧長夜猛地抬起手。

“啪！”

一聲脆響。

白玉碗被他一巴掌狠狠扇飛，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遠處的青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墨綠色的藥水潑灑一地。

“滋……滋滋……”一股青煙冒起，堅硬的靈池青石竟被藥水腐蝕出一個個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坑，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蘇清雪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但她反應極快，眼中的驚慌一閃而逝，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正要開口辯解。

“放肆！”

一聲怒喝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宗門執法長老錢坤，身著一身玄色執法袍，龍行虎步而來，恰好看到這一幕。

他眉頭緊鎖，厲聲斥責道：“顧長夜！

你這是做什么！

圣女不眠不休為你熬制靈藥，你竟如此不知好歹，還打碎了藥碗！”

錢坤一臉的公正嚴明，看向蘇清雪時，眼中又閃過一絲隱晦的心疼。

顧長夜的目光從破碎的藥碗，緩緩移到錢坤的臉上。

他的神格視角，依舊開啟著。

一行更深、更濃的血色文字，在錢坤的頭頂浮現。

人物：錢坤身份：青玄宗執法長老因果狀態：偽善業力值：-350,000原來如此。

顧長夜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故作姿態的兩個人，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

他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個為他精心布置的，完整的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