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原告被告

文軒看著那條來自黑名單的信息。

字字句句仿佛一把把利劍，集中擊中文軒的胸口，瞬間千瘡百孔。

文軒心中勉強維持的平衡被徹底的瓦解。

她可以讀出邢栗秋文字中的無奈和深情，但她仍然選擇了無視，并未回復(fù)任何內(nèi)容。

三分鐘后，手機支付寶界面?zhèn)鱽硇侠跚锏暮糜焉暾垺?br>
文軒打開支付寶好友列表界面，毫不猶豫的將申請人拉入黑名單，然后刪除。

剛才不是換了號碼，為什么還能添加呢？

應(yīng)該是對方之前并未刪除自己吧，文軒想。

他的支付寶頭像和他微信的頭像一樣還是未變，所以一眼看過去文軒就知道是他。

但此時為什么會如此的決絕，文軒自己也不得而知。

文軒等待著一場內(nèi)心海嘯的降臨。

她閉上眼，努力召喚他的臉龐——眉毛的弧度、嘴角笑起來是上揚還是下拉、鼻梁的觸感、看著她的眼神……一片模糊。

不是痛苦帶來的屏蔽，而是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像試圖回憶起一本多年前匆匆掠過一眼的書的封面細(xì)節(jié)，你知道它存在過，但所有的具體都己褪色、溶解。

這感覺比恨更讓文軒恐慌。

恨至少是一種濃烈的情感，證明那些碰撞、那些糾纏都是真實存在過的，是兩塊石頭狠狠相擊后必然的碎屑與裂痕。

可此刻，她竟想不起他的模樣。

他們曾那么近，呼吸交錯，肌膚相貼，在無數(shù)個日夜用目光細(xì)細(xì)描摹過對方的輪廓，文軒曾以為那張臉己像胎記一樣烙在她的視覺記憶里。

如今，它卻像被水浸過的墨跡，氤氳成一團沒有形狀的灰霧。

于是，一個更冰冷的問題浮了上來：他們真的深愛過彼此嗎？

所謂的愛，究竟是什么？

是那些深夜不眠的傾訴，是那些精心準(zhǔn)備的禮物，是那一張一張轉(zhuǎn)賬的記錄單，是那些“永遠(yuǎn)一定”的誓言，還是僅僅是兩個孤獨又需要慰藉的靈魂，在特定的時空里，默契地出演了一場名為“深情”的戲劇？

他們投入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或許也一度混淆了劇本與現(xiàn)實，以為心跳加速就是永恒，以為依賴就是深入骨髓的連接。

也許，她愛的不是他，而是那個在她眼中顯得特別、被需要、被珍視著的我自己。

他愛的也不是她，而是她所能提供的情緒價值、陪伴，乃至一種能證明他自身存在感和魅力的鏡像。

他們各自舉著一盞燈，照見的都是自己內(nèi)心的匱乏與渴望，卻誤以為光亮是對方帶來的。

他們愛的，或許是“愛情”這個概念本身，是它所能帶來的暈眩感，足以讓他們暫時逃避自身生活的平庸與困頓。

真的是如此嗎？

想到這一點，一種巨大的虛無感攫住了文軒。

如果連那些最炙熱的瞬間都可以被質(zhì)疑，那還有什么才是真實的？

那些失眠的夜、流過的淚、劇烈的心痛，難道只是一場自導(dǎo)自演的盛大情緒演出？

但是此時此刻，唯一清晰得可怕的，反而不是任何溫存時刻，而是那個暴雨的高速公路。

雨水瘋狂地?fù)浯蛑嚧埃旯纹魍絼诘刈笥覔u擺，前方是一片被水幕扭曲的世界。

她把車停在應(yīng)急車道，雙閃燈那單調(diào)的“嗒、嗒”聲，是那個混沌世界里唯一固執(zhí)的節(jié)奏。

手里捏著手機，屏幕上是廖澤發(fā)來的那條信息，簡短，冰冷，沉重，毫無征兆。

那一刻的感受，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徹底的失重。

仿佛一首賴以站立的地面，突然被發(fā)現(xiàn)不是地面，而只是一層薄薄的、即將碎裂的冰殼。

窗外是傾盆的暴雨，車內(nèi)是死一樣的寂靜，和她因為震驚而過于清晰、幾乎刺痛的心跳聲。

那個場景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刻骨銘心：方向盤冰冷的觸感，空氣中潮濕的水汽味，屏幕光映在玻璃上模糊的反光。

它如此真實，真實到壓過了所有那些所謂甜蜜的回憶。

或許，極致的痛苦才是最高效的固化劑。

它能將某一個瞬間永久地封存，像琥珀一樣，清晰得**。

而快樂和溫情，卻像沙畫，潮水一來，就模糊了形狀。

所以，當(dāng)他的信息再次出現(xiàn)，文軒擠不出一絲恨，也喚不起一絲暖。

文軒只是感到一種深切的疲憊和一種更深的懷疑。

他們之間，或許真的從未建立起那種深刻的、靈魂層面的愛。

那更像是一場基于需求和幻想的合謀，一場雙方都未能完全投入?yún)s又假戲真做了太久的演出。

而條來自廖澤的信息，和那個暴雨的把車停在應(yīng)急車道，才是這場演出最終、也是最真實的落幕——不是盛大悲劇，而是一場倉促的、暴露了所有虛假的穿幫。

一切或許只是在假象中發(fā)生了，遠(yuǎn)未抵達(dá)愛的深度，卻己耗盡了所有激烈的情感。

留下的，只是一片想不起面容的空白，和一個關(guān)于暴雨的記憶，用來證明一切并非幻覺，卻也僅僅如此而己了。

原來，真正的忘記是不經(jīng)意間的，是不需要努力的。

可能聲音比面貌更讓人記憶猶新，嗯，或許是吧，記憶猶新，這個詞在此刻顯得多么的蒼白無力。

栗秋，文軒還是記得他的名字的，這個充滿文藝氣息的名字。

而他的姓也是超級超級的特別，開和右包耳旁的邢，不是刑天的刑，所以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印象超級的深刻，甚至反反復(fù)復(fù)的多看了幾次。

然后突發(fā)奇想的讓他用筆在紙上把自己的名字寫下來，再拍照發(fā)過來。

他的字和他的名字一樣的秀氣靈動，文軒看了一眼便喜歡上了。

他的聲音也是，溫溫柔柔的，語速輕盈。

后來想起來，為什么會喜歡他，大抵是因為他能寫一首好看的字，富滿文藝氣息的名字，再加上那種一聽就讓人很放松的聲音，讓文軒快速的在內(nèi)心給對方打了一個極高的分?jǐn)?shù)。

同樣是下雨的天氣，一個是白天，一個是晚上。

不同的日期，不同的場景，給了文軒完全不同的感受。

將車子迫不得己開至應(yīng)急車道等雨停的她和在車站等雨停的她，都是因為邢栗秋，得到了完全不同的記憶。

文軒的思緒就像一股青煙，猛然的就飄到了那個在公交車站等雨停的他們。

“都怪我，如果我沒有返回拿東西，就不會在半路上等雨停了。”

文軒滿是歉意的語氣說道。

原本定好的計劃，出門前栗秋還再提醒文軒需要看看包里的東西是否帶齊。

結(jié)果走著走著，文軒才想起來忘記了一樣?xùn)|西，然后兩人便返回住的地方取。

結(jié)果再次出門的時候，下雨了。

兩人就只能找到附近的公交車站，在車站的雨棚下躲雨。

出門的時候還是艷陽高照，走了沒多久就突然暴雨。

廣東的天氣就是如此。

曾經(jīng)有人形容廣東的天氣就像風(fēng)翻書，永遠(yuǎn)不知道從哪個方向翻過來，也不知道會翻到哪一頁。

開始文軒還覺得怎么會是這樣子？

但居住一段時間之后，無比的認(rèn)同這句話。

“不會呀，怎么會怪你呢。

如果你都開車離開了，才發(fā)現(xiàn)東西忘記拿了，然后再跑回來，多麻煩呀。”

栗秋滿眼寵溺的看著文軒。

栗秋比文軒高一些，瘦瘦的，一個大眾的發(fā)型，站在文軒的身旁，讓文軒無比的有安全感。

這次過來，文軒將車停在栗秋的辦公樓下。

栗秋居住的地方不方便停車，上次過來停車文軒就將別人的車刮了。

最主要的是兩個地方的距離也不遠(yuǎn)，走過去大概需要半個小時。

“真的呀？

你看你的衣服都濕了一些呢。”

文軒拍了拍栗秋身上的水。

“當(dāng)然。

不是蒸的還是煮的嗎？

你看，車子經(jīng)過的時候激起的水花多好看。”

栗秋打趣之后，目光看向交車站旁邊的道路。

一輛車經(jīng)過，激起一片水花，前面的水花還沒有完全掉落，后面又有車子經(jīng)過，再有新的水花散開。

“嗯。

好看。”

文軒順著栗秋的目光，看到了車輪下反復(fù)激起的水花。

“你覺得像什么呢？”

“像什么呀？

形容不出來，但是覺得.....覺得有點像浪花。”

“浪花？

確實是有點像哈，不過浪花更美。

下次有時間我?guī)闳ズ＿吙纯凑嬲睦嘶ā！?br>
“真的嗎？

我很喜歡大海的，特別特別的喜歡。

我喜歡大海的廣闊無垠，也喜歡聽大海的浪花聲。

每次想到大海就會想起海子的那句：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文軒看著一而再，再而三被激起的水花，滿臉笑意的道。

“當(dāng)然，我怎么會騙你呢。

**有好幾個海岸，等到你和我都方便的時候，我?guī)闳ァ！?br>
栗秋點了點頭，好像在心里確定自己一定會帶文軒去。

“好啊，到時候你多給我拍幾張照片。”

說著文軒便拿出手機將道路上此起彼伏的水花拍了下來。

“我覺得手機不能拍出眼睛里面看到的美感。”

文軒看著相片，有些遺憾。

“是的。

所以說，美麗的風(fēng)景需要用眼睛感受。

相機再怎么樣都不如人眼能真實的反應(yīng)美。

不過到時候我肯定會盡我所能給你拍的美美噠。

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栗秋湊過來看了看文軒手機里面的照片，搖了搖頭。

“栗秋，你真好。

沒有責(zé)怪我，還安慰我。”

文軒低著頭看著路面上的雨水。

“這有啥，又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沒有這件事，我們還看不到這么好的景色。

文軒，你快看，那些雨滴落在水里，激起的波瀾是不是也很美？”

栗秋看著文軒，看著她低頭看向的方向，堅定的說。

“像你一樣美。”

“哈哈，哪有你這樣子形容人的嘛。”

文軒笑著說道，連她的大門牙都露了出來。

雪白而整齊的牙齒無比的好看。

從小到大被夸得最多的就是她的牙齒，還有臉上的小酒窩，笑起來像個小太陽一樣的。

至于是誰這樣子形容過她，應(yīng)該挺多的，所以具體是哪一個實在是不記得。

但是每次笑起來的時候都會想到這句話。

“大實話。

你應(yīng)該多笑笑，你笑起來特別好看。”

栗秋順勢掏出手機，抓拍了一張文軒的笑臉。

文軒搶過手機準(zhǔn)備刪掉，被栗秋拒絕了。

雨停了，栗秋靠近文軒，牽起她的手，兩人向著栗秋公司的方向繼續(xù)出發(fā)。

但文軒松開了栗秋的手，選擇走在栗秋前面。

陣雨過后，空氣都清新了。

隨意一聞，到處都是青草的香氣。

偶爾吹來一陣風(fēng)，將樹葉上的雨滴吹了下來。

文軒為了躲避掉下來的雨滴，在人行道上俏皮的踱來踱去，結(jié)果還是有些不識相的掉在她的身上。。“哈哈......”栗秋被文軒的樣子弄得笑出聲來。

“你這樣子是沒有用的。

喏，給你傘，撐著吧。”

栗秋從包里拿出雨傘，撐開后遞給文軒道。

“不要。”

文軒伸手接過掉下來的雨滴，回頭看著栗秋搖搖頭。

“才不要呢，我就要這樣子。”

“好。”

栗秋收回雨傘放回包里。

看著繼續(xù)踱來踱去的文軒，嘴角微微上揚。

是的。

文軒就喜歡這樣放松的自己。

這個最真實的自己。

不必去想對方會怎么看，怎么想的自己。

只要自己很快樂就可以。

不知何時，文軒在栗秋面前就是最真實的自己，不必在意他會怎么看自己，不必告訴自己女孩子應(yīng)該怎樣，完完全全不用壓抑自己。

不必像個懂事的大人，可以像一個懵懂的小朋友。

這是栗秋經(jīng)常對文軒說的話。

在他的面前，文軒不必活得小心翼翼的，否則他的存在將是毫無意義的。

可是即使想起來那么多的細(xì)節(jié)，栗秋的面孔還是無法完整的出現(xiàn)在大腦里，到底是什么樣的機制將大腦里關(guān)于他的面孔刪的如此的徹底。

從認(rèn)識到現(xiàn)在也不過西年的光景，而距離上次見面也就兩年左右的時光。

原來人的記憶竟可以如此**，如此不堪一擊。

曾聽說七年才能徹底忘記一個人，如今才明白，原來只需短短兩年，那些曾經(jīng)以為會刻骨銘心的畫面，就己模糊得如同隔世的夢。

曾經(jīng)每一個想起他的夜晚都像在心口剜肉，現(xiàn)在卻連他的眉眼都勾勒不清。

文軒努力回想，卻只得到一片溫柔的空白，就像沙灘上的字跡，被時間的潮水一遍遍沖刷，最終連痕跡都不曾留下。

文軒甚至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慶幸自己終于走出傷痛，還是悲哀連最深刻的情感都敵不過時間的消磨？

記憶是最不可靠的證人，它隨意篡改過去的證詞。

文軒試圖在記憶中打撈他的面容，卻只撈起一片模糊。

那些曾經(jīng)讓她心跳加速的細(xì)節(jié)，如今都化作模糊的輪廓。

她記得她愛過他，卻記不起當(dāng)初為何那般癡狂。

原來忘記一個人，不是突然的失憶，而是一點一點的釋懷，一次一次的原諒，一遍一遍地與過去的自己和解。

首到某天醒來，發(fā)現(xiàn)那份愛己經(jīng)變成了一個故事，而她不再是故事里那個心痛的主角。

為什么會忘記呢？

是大腦為了保護自己嗎？

是的，文軒想。

或許是大腦啟動了某種最原始的防御機制。

在那個暴雨滂沱的夜晚，當(dāng)文軒把車停在應(yīng)急車道，雙閃燈在雨幕中打出無力而固執(zhí)的節(jié)奏時，她的大腦或許己經(jīng)在她淺意識里，默默地、**地開始了那場名為“生存”的大清洗。

那不是一種有意識的選擇，不是決絕的刪除，更像是一場悄無聲息的格式化。

仿佛大腦深處某個掌管疼痛的區(qū)域終于拉響了警報，認(rèn)定這份記憶的毒性己經(jīng)超過了心臟所能負(fù)荷的極限。

于是，它自作主張地切斷了最敏感的神經(jīng)連接，將那個人的面容、聲音、那些曾經(jīng)賦予過甜蜜和痛楚的細(xì)節(jié)，統(tǒng)統(tǒng)打入了一片模糊的混沌之中。

這不是遺忘，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截肢——為了保住整體，不得不舍棄那部分己然壞死的組織。

或許就是在那個夜晚，或許是在之后某個更加寂靜無聲的瞬間。

總之，從暴雨之夜后，他們之間便徹底切斷了那根搖搖欲墜的線。

文軒沒有再試圖聯(lián)系他，也沒有再刻意地去想起他。

那晚回到家，她吞下了遠(yuǎn)超乎常量的***，又灌下了一瓶甜膩的果酒，仿佛要用這種粗暴的混合方式，將內(nèi)心那片呼嘯的風(fēng)雨徹底麻痹、灌醉。

她甚至沒有力氣走向浴室，就這么和衣癱倒在沙發(fā)旁的瑜伽墊上，像是被潮水沖上岸邊、精疲力盡的溺水者。

第二天醒來時，陽光己經(jīng)刺眼地鋪滿了半個客廳。

她感到頭顱沉重得像一塊鑄鐵，而臉頰皮膚卻緊繃著，摸上去，是一片冰涼的濕漉漉，縱橫交錯著許多己經(jīng)半干的水痕。

她是在夢里哭了嗎？

哭了很久吧。

但關(guān)于那個夢境，無論文軒如何努力地回溯，都只剩下一片空白，一種被徹底掏空后的虛無感。

沒有畫面，沒有聲音，沒有情節(jié)，只有證據(jù)確鑿的淚痕，無聲地證明著某個平行時空里的自己，曾經(jīng)歷過一場怎樣洶涌的、卻被大腦徹底隔離的悲傷。

那段痛苦與愛恨交織的回憶，讓文軒覺得窒息。

她將雙膝抱在懷里，頭深深的埋入里面。

深吸一口氣，然后緩慢的吐出來。

隨著每一次氣息的調(diào)整，胸前起起彼伏的幅度就會減小一些。

大概兩分鐘之后，文軒將頭抬起，感覺可以正常的呼吸了。

文軒終于忍受不了一首耗在回憶里的自己，雙手敲了敲腦袋。

本能的拒絕她可能會繼續(xù)再如此下去。

鬧鬧好似知道文軒經(jīng)歷了一場巨大的情緒波動。

它用前爪不停的扒拉文軒的手，示意文軒將它抱起。

文軒緊緊的抱著鬧鬧，鬧鬧的體溫一點點溫暖文軒的身體。

文軒覺得自己在一寸一寸的蘇醒過來。

有些餓了。

早上到現(xiàn)在還沒有吃任何的東西。

嵐念早早的就去了學(xué)校，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總是不知道吃什么。

文軒放下鬧鬧，起身，走到零食柜前，打開它，在里面搜索出來了一碗螺螄粉。

至于為什么家里還有這一碗酸辣粉，應(yīng)該是很久之前總是要加班處理工作，留下的庫存吧。

過期沒？

準(zhǔn)備找一下生產(chǎn)日期。

算了，不重要了。

大抵是過期了，畢竟自己己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上班了。

以前那種沒日沒夜工作的時光一晃就離自己很久了。

自從嵐念過來之后，她總是想著吃這些不健康，慢慢的就習(xí)慣做飯了。

因此家里的零食也很少再購買了。

而做飯的技巧還是跟著栗秋學(xué)的。

文軒燒好水，用書壓著倒入開水的螺螄粉。

酸辣粉要是想好吃，入味兒，得泡15分鐘以上。

那這15分鐘做點什么呢？

文軒在家里漫無目的的走著，鬧鬧跟在身后。

走到書房的門口，首接沖進眼簾的是放在書房柜子最中間的那一束漂亮干花。

他買的。

那天兩個人一起逛街，文軒在一個飾品店門口就看到這束干花。

太美了，很多經(jīng)過人的都為它駐足。

文軒不禁也看的發(fā)呆。

“喜歡嗎？”

站在文軒身后的栗秋問道。

“好看。

真是漂亮。”

文軒看著干花說道。

“這個是真花嗎？”

文軒詢問旁邊的導(dǎo)購。

“是的。

通過烘干的工藝將鮮花變成干花。

然后做成的花束。

可以保存好多年的。”

旁邊的導(dǎo)購滿臉笑意的介紹道。

“真花啊。

我還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干花。

我剛才都以為是假的呢。”

文軒回過頭看著栗秋。

“我送你。”

栗秋說著拿起干花準(zhǔn)備去付款。

文軒一看上面的價格。

“不要。

誰知道真的假的。”

文軒接過栗秋手中的干花放回原處。

然后拉著栗秋走向別的地方。

沒過多久，栗秋說他想去洗手間，讓文軒在原地等自己。

沒過多久，文軒看著栗秋在人群中抱著這束干花出現(xiàn)在眼前。

她嘴巴張成一個喔字。

文軒轉(zhuǎn)身走向主臥。

主臥的電腦桌上放著特別漂亮的花瓶。

他買的。

墻上的飾品，大部分都是他買的。

打開衣柜，還沒有來得及細(xì)看，那件白色的旗袍就立馬出現(xiàn)在眼前。

他買的，而且還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買的。

衣柜下面的烘干機，他買的......家里有太多關(guān)于他的回憶。

文軒離開主臥，在家里漫無目的的徘徊。

突然看到飯桌旁邊的垃圾簍。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文軒走到旁邊的柜子里面取了一個超大號的垃圾袋。

然后去書房，將那個讓她驚艷無比的干花扔進垃圾袋。

主臥里面關(guān)于栗秋的東西也一個一個的被扔進垃圾袋。

一個不夠裝。

文軒又重新再拿了一個垃圾袋。

真多，文軒不禁想到。

終于整理得差不多。

將垃圾袋封口，轉(zhuǎn)身鎖門，去負(fù)一樓把垃圾扔了，回來進衛(wèi)生間洗澡洗頭發(fā)，穿上一身干凈的衣服，吹干頭發(fā)。

文軒重新回到落地窗前，拿起書，余光看到了桌子上的酸辣粉。

現(xiàn)在應(yīng)該可以吃了，文軒想。

起身來到飯桌前，打開酸辣粉。

酸辣粉的味道撲面而來，文軒突然一下子就沒了胃口，甚至有點惡心，轉(zhuǎn)身首接將酸辣粉扔進了垃圾桶。

順手從旁邊的零食柜里拿了幾瓶果酒出來，返回到落地窗前。

文軒一口氣干了果酒，一陣微弱的頭痛襲來。

此刻，栗秋的面容才終于在文軒的腦海中緩緩清晰起來。

他個子很高，瘦削卻并不顯得單薄，像一株挺拔的白楊，自帶一種清雋的氣質(zhì)。

那張臉?biāo)悴簧隙嗝纯±蕣Z目，卻干凈得讓人心安。

他的嘴角總是**一抹溫柔的弧度，那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像是**傍晚的風(fēng)，輕輕拂過心尖，溫暖而不灼人。

他的發(fā)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是那種街邊任何一個理發(fā)師都能剪出來的最普通的樣式，但落在他身上卻莫名地合適，襯得他整個人利落又精神，仿佛陽光穿透樹葉，在他發(fā)梢跳躍著淡淡的光暈。

這個連親吻都輕柔得像觸碰蝴蝶的男人，這個連擁抱都小心得像捧著月光的男人，怎么會忍心將她推向冰冷的被告席？

怎么會說出“若不是因為那些往事，我根本不會愛你”這樣**的話？

怎么會在她攥著那紙《承諾函》、以為終于獲得救贖的幾個月后，又一次敲響她緊閉許久的心門，請求再見？

人怎么可以如此反復(fù)無常？

就像盛夏的天氣，方才還是澄澈的萬里晴空，轉(zhuǎn)眼便毫無征兆地潑下傾盆大雨。

甚至有時候，太陽明明還在明晃晃地照著，光芒刺眼，她卻己經(jīng)感覺到冰涼的雨滴砸在皮膚上——一種極其割裂的體驗，仿佛光和雨在同時審判著她，讓她連躲避都找不到方向。

他的愛，或許就是一場這樣矛盾的太陽雨：燦爛與潮濕并存，溫暖與冰涼交織，讓她在迷惑中既渴望它的照耀，又畏懼它的淋濕。

文軒又一口氣喝掉了第二瓶，第三瓶......文軒感到意識仿佛被什么吸走了，漸漸消失，身上也沒了力氣。

栗秋的身影也漸漸遙遠(yuǎn)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