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里追蹤

云隱山下，方多病一腳踢飛了路邊的石子，那石子咕嚕嚕滾出去老遠，驚起幾只寒鴉。

“死蓮花！

爛蓮花！”

他咬牙切齒地罵著，眼圈卻不受控制地泛了紅，“又玩這套！

每次都這樣！”

三個月了。

李蓮花留下那封只有“各自珍重”西個字的信，就和他的蓮花樓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多病幾乎動用了天機山莊所有能動的力量，將李蓮花可能去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

他去找過芩婆，老人家只是搖頭嘆息；他去過普度寺，無了和尚閉口不言，只道“緣起緣滅”；他甚至回了東海那個小漁村，那里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海灘。

那個人，就像一滴水，蒸騰在了江湖這片巨大的烘爐里，再無痕跡。

“方少爺，這般急躁，可是尋不到人的常態。”

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方多病猛地回頭，看見笛飛聲抱著刀，站在幾丈開外，依舊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

只是那眼神，銳利得像他手中的刀，此刻正落在方多病那張寫滿焦躁的臉上。

“笛飛聲？”

方多病沒好氣，“你來干什么？

看笑話？”

“我沒空看你的笑話。”

笛飛聲邁步走近，目光掃過西周，“李相夷呢？”

“他不見了！”

方多病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委屈和憤怒，“他毒發了是不是？

他不想連累我們，所以自己跑了！

這個**！

***！”

笛飛聲眉頭微蹙，對于方多病的罵罵咧咧不置可否，只是冷靜地問道：“最后一次見他，在何處？

有何異常？”

“就在云隱山！

他說他想吃新鮮的筍，我去山下集市買，回來他就不見了！

就留下這破信！”

方多病從懷里掏出那張揉得有些皺的信紙，恨不得把它摔在笛飛聲臉上。

笛飛聲接過，掃了一眼那西個字，指尖在“珍重”二字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他毒發頻繁，記憶衰退，內力十不存一。”

笛飛聲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卻像重錘敲在方多病心上，“獨自離開，是尋死。”

“用你說！”

方多病眼睛更紅了，“我難道不知道嗎？

可我找不到他！

天機山莊的眼線都快把江南江北犁一遍了！

他……他要是存心躲起來……他不會走遠。”

笛飛聲打斷他，語氣篤定，“碧茶之毒侵蝕經脈，他需要藥物壓制，需要相對安穩的環境。

他走不快，也走不遠。”

方多病一愣：“你是說……” “他必然還在附近幾州之內，而且，會選擇人煙稀少、不易被注意的邊陲小鎮或者村落。”

笛飛聲分析道，“蓮花樓目標不小，但若拆解偽裝，或停于山林隱蔽處，也難以尋覓。”

方多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追問：“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笛飛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這腦子怎么長的”。

“找。”

言簡意賅。

“怎么找？

大海撈針嗎？”

“他有他的辦法，我有我的路子。”

笛飛聲轉身，“金鴛盟雖不如從前，但找個人，尚有余力。

你天機山莊擅長機關消息，廣布眼線。

我們……” 他頓了頓，似乎很不習慣說下面的話，但還是說了出來：“消息互通。”

方多病看著笛飛聲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冷面煞神似乎也沒那么討厭。

至少，在尋找李蓮花這件事上，他們是站在同一陣線的。

“喂！

笛飛聲！”

他喊住他，“你……你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

笛飛聲腳步未停，只有冰冷的話語隨風傳來： “他的命，只能由我來了結。

在那之前，誰也不能動他，包括他自己。”

方多病站在原地，看著笛飛聲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心里五味雜陳。

這理由聽起來還是那么霸道不講理，可不知為何，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

至少，這世上還有一個笛飛聲，和他一樣，絕不會放棄李蓮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鼻尖的酸意，握緊了拳頭。

“李蓮花，你等著。

就是把這片地翻過來，本少爺也要把你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