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你，身邊的她

，阿亞提前了半小時下班。，把翹起來的頭發(fā)按下去，又把襯衫下擺塞進褲子里，折騰得隔壁辦公室的老王進來**都多看了他兩眼：“阿亞，相親啊？不是。”他咳了一聲，“約了朋友吃飯。哦”了一聲，拍拍他肩膀走了。，遠遠就看見蘇夢站在對面的梧桐樹下。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底下是一條牛仔褲，頭發(fā)扎成馬尾，露出一截白凈的脖子。手里拎著個塑料袋，正低著頭看手機。，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余暉透過梧桐葉灑在她身上，斑駁的光點隨著風(fēng)晃動。，心跳莫名快了幾拍。，看見他，眼睛一亮：“你來啦！”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買了點橘子，你們這兒的橘子真甜，你嘗嘗。”
她打開袋子，挑了一個最大的，三兩下剝了皮，遞到他嘴邊。

阿亞愣了一下。

蘇夢舉著橘子，歪著頭看他：“張嘴啊，愣著干啥？”

他下意識張開嘴，一瓣橘子塞進來，甜里帶點酸，汁水在口腔里炸開。他嚼著橘子，看著她笑瞇瞇的眼睛，突然覺得臉上有點燒。

“好吃吧？”蘇夢自已也剝了一個，塞進嘴里，“我跟你說，那個水果攤老板看我外地人，還想坑我，說五塊錢一斤。我直接跟他說，別欺負我剛來的，三塊五行不行？你猜怎么著？他真賣給我了！”

她說著，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阿亞忍不住笑了：“你挺會砍價。”

“那可不，東北人的嘴，騙人的鬼。”蘇夢說完自已先樂了，“開玩笑的，我們東北人最實在了。”

兩個人并肩往吃飯的地方走。阿亞特意選了個小館子，不是什么高檔地方，但是菜好吃，價格也實惠。他想，第一次正式吃飯，別整那些虛的，實在點好。

蘇夢倒是無所謂，坐下就說：“咱AA啊，你別跟我搶。”

“我請。”阿亞說，“第一次吃飯，哪有讓女的掏錢的。”

“那不行。”蘇夢認真地看著他，“咱倆現(xiàn)在又沒啥關(guān)系，憑啥讓你花錢？要是以后真處上了，你再請我不遲。”

這話說得直接，阿亞一時不知道怎么接。

蘇夢看他那表情，樂了：“你這人咋這么容易臉紅呢？行了行了，你請，下次我請，行了吧？”

菜上來，她吃得歡，一邊吃一邊夸：“這個魚香肉絲好吃，比我做的強多了。我做飯可難吃了，我姐說我是廚房殺手，炒個雞蛋都能糊。”

阿亞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姑娘說話做事都大大咧咧的，可每句話都讓人覺得舒服，不端著，也不藏著，就像認識很久的朋友。

“你會做飯嗎？”蘇夢問他。

“會一點，一個人住，不做也得做。”

“那改天你做給我吃？”她說完，自已先愣了一下，“呃，我是說……”

“好啊。”阿亞打斷她，“下周吧，去我那兒，我做飯。”

蘇夢看著他，眼睛里有光閃了閃：“行，那就這么說定了。”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街上人不多，路燈亮起來，***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蘇夢走在他旁邊，突然說：“你這個人吧，看著挺悶的，但其實還挺好相處的。”

“是嗎？”阿亞低頭看她。

“嗯。”她點點頭，“就是有時候吧，你突然不說話，我也不知道你在想啥。”

阿亞想了想，說：“我在想，你怎么能一直笑。”

蘇夢愣了一下。

“不是那種假笑，”他補充道，“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那種。你好像隨時都能找到開心的事。”

蘇夢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笑，這次的笑和之前不太一樣，有點淡：“可能是習(xí)慣了吧。小時候爸媽沒了，我姐帶我，她上班忙，我就一個人待著。哭也沒人聽見，不如笑唄，笑著笑著就習(xí)慣了。”

阿亞停下腳步。

蘇夢走出兩步，回頭看他：“咋了？”

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看著她。路燈下她的臉半明半暗，嘴角還掛著笑，可眼睛里有些別的東西，像河底的石頭，被水淹著，看不真切。

他突然想抱抱她。

可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沒事。”他說，“走吧，送你回去。”

蘇夢看著他，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阿亞整個人僵住了。

蘇夢退后兩步，臉通紅，卻還是梗著脖子說：“干啥，不行啊？我這個人就這樣，想啥就做啥。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咱就……”

她話沒說完，阿亞一把把她拉進懷里。

那一瞬間，他聞到她頭發(fā)上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混著夏夜的風(fēng)，和遠處飄來的桂花香。她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厲害，砰砰砰的，像要跳出胸腔。

蘇夢在他懷里，悶悶地說：“你這人，心跳也太快了吧。”

阿亞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松開，看著她紅透的臉，輕聲說：“下周去我那兒，我做飯給你吃。”

蘇夢點點頭，難得地沒說話。

送她到樓下，她轉(zhuǎn)身要上樓，又跑回來，飛快地在他嘴上親了一下，然后頭也不回地跑了。

阿亞站在原地，摸著嘴唇，傻笑了半天。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收到她發(fā)來的短信：“到家沒？”

“到了。”

“那你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呢。”

“嗯。你也是。”

隔了幾秒，她又發(fā)來一條：“阿亞，我今天挺開心的。”

他看著那行字，打了又刪，**又打，最后發(fā)出去三個字：“我也是。”

手機屏幕滅了又亮，是她回的晚安，后面跟著一個月亮的表情。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腦子里全是她踮起腳尖親他的樣子。

他想，完了，這回真栽進去了。

窗外，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進來。他不知道，這個夏天，會是他人生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