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子里的積水轉眼就沒過了腳踝。陸驚寒慌忙把煤氣罐往車斗里推，木架車輪子陷在泥水里，發出“咯吱咯吱”的**，像是隨時會散架。“我幫你。”林晚秋放下勺子，伸手去扶車把。她的白色連衣裙下擺已經被雨水打濕，貼在小腿上，勾勒出纖細的線條，可手上的力道卻不小，竟真的幫著把車穩住了。“不用，你快躲躲。”陸驚寒避開她的手，從車斗底下翻出塊塑料布，“嘩啦”一聲罩在餛飩鍋上。骨湯還在鍋里冒著熱氣，和水汽混在一起，在棚子下凝成白茫茫的霧。新任務倒計時：1小時50分。，懸在雨幕里。陸驚寒瞥了一眼遠處那個橙色身影，對方正彎腰撿拾被風吹到路中間的塑料袋，雨衣**被風吹得翻起來，露出花白的頭發。。這條街的環衛工，聽說快六十了，兒子前年出了車禍，現在一個人帶著孫子過。陸驚寒小時候總見她凌晨四點就在掃街，爺爺常多煮一碗餛飩塞給她，說“熱乎的，墊墊肚子”。，他這攤子能不能保住都難說。雨太大了，棚子擋不住斜飄進來的雨，面團已經開始受潮，黏在案板上扯不開。“要不今天先收了吧？”林晚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雨看著得下一陣子，別淋壞了東西。”
陸驚寒沒說話，從車斗角落摸出個搪瓷缸——那是爺爺用了一輩子的缸子，邊緣磕掉了一塊瓷，內壁結著層厚厚的茶垢。他掀開塑料布，舀了滿滿一缸骨湯，又扔進幾顆剛包好的餛飩，放在煤氣灶上加熱。

“你這是……”林晚秋愣了一下。

“有人要喝湯。”陸驚寒的聲音被雨聲蓋得有些模糊。他盯著鍋里翻滾的餛飩，腦子里卻在想剛才那個念頭——林晚秋的笑，和那個黑影的弧度。

是錯覺嗎？

昨晚他在醫院走廊抽煙，看見父親病房窗外有個黑影一閃而過。當時月光很暗，只能看清對方穿著深色衣服，站在樓下的梧桐樹下，抬頭往病房的方向看。就在他想細看時，對方忽然轉了下頭，嘴角好像向上彎了彎，那弧度很淡，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而剛才林晚秋喝湯時，滿足地瞇起眼，嘴角揚起的角度，竟和那個黑影重合了。

“湯好了。”陸驚寒把搪瓷缸從火上拿下來，用抹布裹著缸底，遞向雨里，“李嬸！”

遠處的橙色身影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李嬸的臉被雨水打濕，皺紋里都是泥點，看見是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卻搖了搖頭，推著垃圾車想往另一個方向走。

“拿著吧，熱乎的！”陸驚寒提高了音量，踩著積水追過去。雨太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水里，褲腿瞬間濕透，凍得骨頭疼。

“不了不了，驚寒，你這生意……”李嬸的聲音帶著歉意，她知道陸家現在的難處，手在雨衣上擦了又擦，不敢接。

“沒事，我爺爺以前總給您留著的。”陸驚寒把搪瓷缸塞進她手里，指尖觸到她的手套，濕冷僵硬，像塊冰，“快趁熱喝，暖暖身子。”

李嬸捧著搪瓷缸，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抹了把臉，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好孩子……你爺爺要是還在，準高興。”

她蹲在垃圾車旁邊，小心翼翼地吹著熱氣，小口小口地喝著湯。餛飩滑進嘴里，薺菜的鮮混著骨湯的暖，順著喉嚨往下走，熨帖得讓她眼眶發燙。

檢測到目標食用熱湯，暖心*uff已激活。

任務完成！獎勵將在目標情緒穩定后發放。

淡金色的字跡閃了閃，化作光點消散在雨里。陸驚寒松了口氣，轉身往回走，卻看見林晚秋站在餛飩攤前，正低頭看著他剛才揉面的案板。

“怎么了？”他走過去問。

林晚秋抬起頭，手里捏著半張被雨水泡軟的面皮，眉頭微蹙：“你這老面……好像不太對。”

陸驚寒心里一緊。老面是爺爺留下的，難道有問題？

“我爺爺用了幾十年的引子，”他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可能是我沒醒好。”

“不是醒面的問題。”林晚秋把面皮放下，指尖在案板上沾了點面粉，捻了捻，“這老面里少了種東西。我爸公司的研發部研究過老面發酵，真正的百年老面里，會有種特殊的菌群，發酵時會帶點酒香。你這個……太淡了。”

陸驚寒愣住了。他從不知道老面還有這講究，林晚秋怎么會懂這些？

“**的公司，還研究這個？”他不動聲色地問。

“嗯，想做預制餛飩皮。”林晚秋笑了笑，語氣很自然，“不過試了很多次，都做不出老面的韌勁，最后放棄了。”她頓了頓，看向陸驚寒，“你要是信得過我，明天我帶點我家后廚的老面給你試試？就當……交換你的薺菜餛飩配方？”

陸驚寒的心跳漏了一拍。系統剛給了老面秘方，林晚秋就提出要送他老面？是巧合，還是……

就在這時，李嬸推著垃圾車走過來，搪瓷缸已經空了，她把缸子遞回來，臉上帶著難得的輕松笑意：“驚寒，你這湯真好，喝了渾身都舒坦。剛才還想著孫子的學費沒著落，現在覺得……總能想出辦法的。”

暖心*uff生效，目標負面情緒緩解。獎勵：系統商城解鎖初級權限，可兌換“耐儲存薺菜種”一包。

新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陸驚寒接過搪瓷缸，看著李嬸輕快地推著車走進雨幕，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系統給的獎勵很實用，可這份“慰藉”，到底是來自湯，還是來自李嬸自已心里那點不肯垮掉的韌勁？

“你看，還是有人需要你的餛飩的。”林晚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陸驚寒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雨還在下，她的睫毛上沾著水珠，眼神清亮，可他卻突然覺得，自已好像從來沒看懂過這個女孩。

“我該回去了。”林晚秋看了看表，“我爸讓我今晚回公司開個會，關于……**本地小吃品牌的。”

陸驚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是巧合，還是沖著他來的？

“你們要**餛飩攤？”他問。

“不一定，看情況。”林晚秋笑得有些含糊，“可能是面館，也可能是包子鋪。好了，我先走了，明天給你送老面來。”

她轉身走進雨里，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陸驚寒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個冰涼的搪瓷缸，忽然覺得這雨里，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低頭收拾攤子，手指碰到車斗底部的一個硬物。摸出來一看，是個小小的黑色錄音筆，不是他的。

錄音筆是開著的，屏幕上顯示已經錄了一個多小時。

陸驚寒的心跳瞬間加速。這東西是誰的？什么時候放在這里的？

他按下播放鍵，里面傳出模糊的雨聲，還有……他和林晚秋剛才的對話。

“你這老面……好像不太對。”

“我爺爺用了幾十年的引子……”

“你要是信得過我，明天我帶點我家后廚的老面給你試試……”

錄音很清晰，甚至能聽到他揉面時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錄音筆里突然傳出一個陌生的男聲，很低沉，像是用了***：“目標已接觸老面，計劃第二步啟動。注意，別讓他發現系統的存在。”

陸驚寒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系統？他們知道系統？

錄音筆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然后自動關機，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雨還在下，砸在棚子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陸驚寒捏著那支冰冷的錄音筆，抬頭看向巷口林晚秋消失的方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明天，她真的會來送老面嗎？那老面里，又藏著什么？

他低頭看向系統面板，淡金色的字跡不知何時又出現了：

檢測到異常信號干擾，系統暫時屏蔽中……

緊急任務觸發：24小時內，找出錄音筆的主人。

任務獎勵：解鎖“真實之眼”（可短暫看清偽裝）。

失敗懲罰：系統功能隨機封鎖一項。

雨幕深處，似乎有雙眼睛，正隔著雨簾，冷冷地盯著他的餛飩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