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真實(shí)的、從喉嚨深處傳來的干渴感——嘴里的黏膜黏在一起，舌頭像一塊曬了三天的抹布。，棚子外面已經(jīng)亮了。，一道一道，落在棚口的草地上。空氣濕漉漉的，草葉上掛滿露珠，在光里閃閃發(fā)亮。，慢慢想起來昨晚的事。——那個腳步聲。。周圍只有鳥叫，嘰嘰喳喳，像在開會。沒有別的。
她小心翼翼地爬出棚子。

草地上有一串腳印。

很小，比拳頭大不了多少，五個腳趾清晰可見，從棚子旁邊繞過去，一路往林子里延伸。

朱瑤蹲下來看了看。

像什么小動物，也許是果子貍，也許是別的什么。昨晚應(yīng)該就是這東西從她旁邊經(jīng)過。

沒踩她臉上，算它客氣。

朱瑤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身上多了幾個包——蚊子咬的，紅的，腫的，*得鉆心。她用指甲掐了幾個十字，暫時解解*。

然后她感覺到那個要命的干渴了。

二、

水。

昨天灌的那瓶水，昨晚就喝完了。

朱瑤翻出背包，礦泉水瓶空空如也。餅干還有兩包，剁椒醬還有三包，打火機(jī)還在。

她需要水。

昨天那條小溪，有野獸。但她必須去。

朱瑤把瓶子塞進(jìn)背包，背上，往昨晚聽到水聲的方向走。

這一次她走得更小心，每一步都先看看四周，踩下去也盡量輕。樹枝擋路就繞開，絕不硬掰。腳底下軟軟的落葉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有人在后面跟著。

走了大概十分鐘，她停下來。

方向不對。

周圍太安靜了。鳥叫聲沒了，連風(fēng)都好像停了。空氣悶得像扣了個鍋蓋。

朱瑤慢慢蹲下，躲在一叢灌木后面，透過葉子往外看。

什么也沒有。

但她就是覺得不對。

她等了三分鐘。五分鐘。腿蹲麻了，蚊子在耳邊嗡嗡轉(zhuǎn)。

然后她看見了。

一頭野豬。

不是很大，也就七八十斤的樣子，黑色的毛，嘴邊長著兩根往上翹的獠牙，不長，但看著就扎人。它在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樹下拱什么，鼻子**落葉堆里，呼哧呼哧翻著，尾巴一甩一甩。

朱瑤不敢動。

她看著那頭野豬，野豬沒看她。

它拱了一會兒，拱出幾根白花花的東西——像是樹根，也可能是別的什么——嚼了幾口，然后慢悠悠地往林子深處走了。

直到聽不見動靜，朱瑤才敢喘氣。

她換了方向。

往野豬的反方向走。

三、

又走了十幾分鐘，她終于聽到了水聲。

不是昨天那條小溪——聲音更大，更急，像有很多水在往下沖。

朱瑤小心地靠近，撥開最后一層灌木——

她愣住了。

面前是一個小瀑布。

三米多高，水從巖壁上沖下來，砸進(jìn)下面一汪碧綠的潭子里，濺起白花花的水沫。潭子不大，二三十平米的樣子，邊上是**被水沖刷得光滑的巖石，一層一層，像臺階。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朱瑤站在那兒看了好幾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地方，比公園漂亮多了。

她沒急著下去，先在周圍轉(zhuǎn)了一圈，確認(rèn)沒有野獸的痕跡。然后才走到潭邊，蹲下來，捧起水喝了個夠。

水比昨天的溪水還涼，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甜味。

喝完水，她坐在石頭上，把鞋脫了，把腳泡進(jìn)水里。

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低頭看潭底——有魚，不大，拇指粗細(xì)，在水里游來游去，不怕人。

她抬頭看四周——巖石、樹林、瀑布。瀑布旁邊的巖壁上，好像有什么東西？

朱瑤站起來，光著腳走過去。

巖壁上有好多石頭，不是一整塊的，是碎成一塊一塊的，像被人砸過似的。有的石頭顏色不一樣——褐紅色的，青灰色的，還有圓溜溜的鵝卵石嵌在縫隙里。

她不懂石頭，但她記得看過一個視頻，說原始人用燧石做刀。

青灰色的那個，看著就像。

朱瑤撿起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對著那塊青灰色的石頭敲了一下。

“啪”的一聲脆響。

青灰色的石頭裂開一道縫，順著縫，掉下來一小片。

她撿起來看了看——邊緣很薄，很鋒利，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拿它在旁邊的樹皮上劃了一下。

樹皮開了。

像刀劃的。

朱瑤看著手里的小石片，愣了兩秒。

然后她笑了。

“挺好。”她對著瀑布說，“這下有刀了。”

四、

她沒敢多待。

裝了滿滿一瓶水，又挑了幾塊順手的小燧石片塞進(jìn)背包，朱瑤就沿著來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的東西。

野菜——她認(rèn)識薺菜和蒲公英，小時候外婆帶她挖過。路邊就有，嫩嫩的，長得很精神。她摘了一些，用大葉子包好塞進(jìn)背包。

樹上有**——濕漉漉的，黑亮亮的，長在一棵倒下的樹干上。她也摘了，和野菜放在一起。

一根枯死的硬木，手指粗，筆直筆直的，有一米多長。她撿起來揮了揮，趁手。

就這么走走停停，回到臨時營地時，太陽已經(jīng)升到頭頂了。

朱瑤把東西放下，在棚子前面的一塊平地上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

她從背包里拿出打火機(jī)。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用這個打火機(jī)。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她盯著看了好久。

火。

有了火，就能喝熱水。能驅(qū)野獸。能取暖。能——

能活。

她把石鍋架在火上——那是她在瀑布邊找的一塊凹槽石頭，勉強(qiáng)能當(dāng)鍋用——倒進(jìn)去半瓶水，把野菜和**扔進(jìn)去煮。

水開了。

野菜的香味飄出來，混著**特有的清香。

朱瑤撕開一包餅干，掰碎了扔進(jìn)鍋里。

她看著鍋里翻滾的野菜湯，看著火苗**鍋底，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頓飯，是她在另一個世界的第一頓飯。

她往湯里擠了一點(diǎn)剁椒醬。

紅油飄起來，香味瞬間濃了十倍。

她用樹枝削的筷子夾起一片**，吹了吹，放進(jìn)嘴里。

燙。辣。鮮。

好吃得她想哭。

一碗野菜湯配餅干吃完，額頭出了一層薄汗。整個人從里到外都暖了。

朱瑤靠著大石頭，看著火堆發(fā)呆。

然后她想起一個問題。

今晚怎么辦？

那個小棚子，擋不了風(fēng)，遮不了雨，更擋不了野獸。

她需要找一個真正的落腳點(diǎn)。

一個能讓她睡覺時不用提心吊膽的地方。

一個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太陽開始西斜了。

朱瑤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明天，她要去找山洞。

今晚——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被蚊子咬的包，又看了看快燒完的火堆。

今晚，先想辦法對付這些蚊子吧。

她往火里添了一把濕草葉子。

煙冒起來，嗆得她直咳嗽，但蚊子確實(shí)少了。

遠(yuǎn)處，不知什么東西叫了一聲。

朱瑤抬頭看天，天色開始變暗。

又一個夜晚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