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輕輕將母親的遺體安放其中。，將來若有一線可能，定要復活母親，讓她同自已一道安穩(wěn)活著，以報這一世養(yǎng)育深恩。。，低聲道：“他真是太可憐了……以后，他便是我們的師弟了嗎？”。，卻未曾開口，只是目光沉沉地望著那道跪在墳前的小小身影。，在母親墓前靜默緬懷片刻，便轉身走向師父。，清玄子卻先一步打斷了他。
“今日發(fā)生之事太多，你先歇息一晚，靜下心來好好想想。明日，我便為你測試根骨，引你踏上修行之路，之后便離開此地。”

老者頓了頓，聲音溫和，“先去客棧歇息吧，明日我再與你細說。”

當夜，李三才躺在客棧床榻之上，輾轉難眠。一日之間，風云驟變，他實在難以接受。

心心念念的仙人真的出現了，可他的母親，卻死在了那些他曾憧憬的仙人手中。

他終于明白，仙人不等同于好人。

所幸，眼前這位師父，是真心待他。

終究只是個十歲孩子，心緒翻涌良久，他終究還是伴著對未來的憧憬、期待與不安，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李三才醒得比誰都早。

他依舊先來到母親墓前，輕聲訴說著自已即將拜入仙門、追隨師父修行的事。絮絮叨叨，仿佛要將滿心話語盡數傾吐。

最后，他站起身，輕聲道：“娘，我一定會回來的。”

話音落下，他轉身望去。

清玄子三人早已在不遠處等候多時。

石林走上前，輕輕牽起李三才的手。

師徒四人便迎著清晨的微光，一步步離開了**鎮(zhèn)。

離開了這個他從小長大，卻也令他肝腸寸斷的地方。

一路行來，無人開口。

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三才尚未從喪母之痛中走出，他畢竟才十歲。

行至一片林間，清玄子緩緩開口：“好了，在此歇息片刻吧。”

四人席地而坐。

清玄子看向李三才，語氣平和：“老夫道號清玄子。身旁這兩位，也是我的弟子。年長些的，叫石林，是你大師兄；年幼些的，叫靈汐，是你二師兄。”

李三才聞言，當即恭恭敬敬起身，逐一行禮問好。

清玄子坦然受禮，石林與靈汐卻有些局促，連連擺手。

清玄子淡淡道：“你我?guī)熗剑槐靥^拘禮。老夫不重繁文縟節(jié)，只一條，你們需記在心中——我門下，絕不容欺師滅祖、同室操戈之輩。日后當相互扶持，共進退，守正道，若有人路走偏了，其余人便要及時將他拉回。”

三人齊聲應是。

清玄子看向李三才，神色漸漸鄭重：“修仙一途，悟性、根骨、道心，三者缺一不可。老夫心中雖惜你，卻也要依你的真實資質，再決定是否收你為親傳弟子。”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你所求大逍遙、大自在，便必須有通天實力為根基。修仙第一步，便是引氣入體，感應天地間游離靈氣。這一步若過不去，仙途便與你無緣。”

說罷，他取出一冊薄薄的古籍，還有一枚瑩潤泛著藍光的靈石。

“此為最基礎的《引氣訣》，你且拿去觀學。手握靈石，依訣修行即可。”

李三才雙手接過，一字一句認真翻看。

他本就天資聰慧，不過片刻，便將短短數百字的口訣熟記于心。

依著訣中所言，他閉目凝神，試圖感應天地靈氣。

可奇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他還未真正運轉心法，周遭靈氣竟已自行纏繞而來，溫順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李三才心無旁騖，繼續(xù)默念口訣，沉浸在靈氣的滋養(yǎng)之中。

他沒有看見，身外師徒三人早已目瞪口呆。

石林與靈汐眼中滿是震驚與艷羨，而清玄子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如此天資，如此悟性，當真是聞所未聞。

好在他修行近百年，心境沉穩(wěn)，才勉強維持鎮(zhèn)定，不曾失態(tài)。

不過片刻，那枚下品靈石便被抽干靈氣，徹底失去光澤，碎落在地。

李三才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微薄靈氣，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師父：“師父，我……這算是成功了嗎？”

不等清玄子開口，一旁的靈汐已按捺不住，驚呼出聲：“師弟！這何止是成功，簡直是太快了！我當初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才引氣入體，就這樣，師父還夸我天資尚可呢！”

清玄子微微頷首，看向李三才：“你天資確實出眾，此刻已是引氣一層。切莫驕傲，這只是修行之路的第一步，往后道途漫長。”

他話鋒一轉，聲音微沉：“你凝神內觀，丹田之中，可有異樣？是否有什么特殊意境顯現？”

李三才依言內視，片刻后輕聲道：“丹田大小，弟子無法判斷。只是……弟子丹田之內，似有一方小天地。中央有一人端坐，上為天，下為地。”

“什么！”

這一次，清玄子再也按捺不住，失聲輕呼。

他初見李三才十息引氣、瞬吸靈石，心湖已是驚濤駭浪。此等悟性，堪稱萬年難遇。可他依舊不敢輕信——修仙之路，悟性根骨固然重要，丹田意境，才是真正決定道途高低的根本。

世間修士，自降生那一刻起，丹田之中便孕有一道先天意境雛形。

或如草木，或如金石，或如江海，或如劍戟。

意境分凡、靈、天、圣、道五等，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不過停留在凡境、靈境而已。

“三才，盤膝坐好，莫要抵抗，老夫為你探一探丹田本源。”

清玄子聲音微沉，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

李三才依言端坐，閉目凝神，心神一片空明。

老者屈指一彈，一縷溫和如春風的神念，緩緩探入少年丹田之中。

石林與靈汐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也曾被師父探過丹田意境，一想起當時的敬畏，此刻更是滿心期待。

下一瞬——

清玄子的神念，驟然僵在半空。

入目之處，根本不是尋常修士那一片混沌朦朧的氣海。

而是一方完整天地。

上有青天高懸，日月隱現，清光流轉，是為天。

下有厚土承載，山岳靜立，淵渟岳峙，是為地。

天地中央，一道孑然身影立在那里，不卑不亢，不仰不俯，自在逍遙，是為人。

天、地、人，三者分立，卻又渾然一體，自成一界。

無始無終，無拘無束，不沾因果，不屬五行。

一股蒼茫、古老、超然物外的氣息，緩緩彌漫開來。

清玄子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一顫，猛地收回神念，踉蹌后退半步。

他修行三百余年，見過天驕百千，閱盡宗門古籍，卻從未見過……如此意境。

“師、師父？”石林見師父失態(tài)至此，不由得輕聲喚道。

清玄子抬眼，那雙早已看透塵俗的眼眸，此刻竟布滿難以置信的震動。他望著李三才，聲音都在微微發(fā)顫：

“你可知……你丹田之內，是何等意境？”

李三才微微搖頭，神色依舊平靜：“弟子不知，只覺心中自在，無牽無掛。”

清玄子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仿佛用盡全身力氣，緩緩道出那個名字：

“三才逍遙境。”

“這是……傳說之中，至高無上的道境！”

“上古開天以來，只出現過寥寥幾位，無不成就為舉手投足間改天換地的大人物！”

“天為悟，地為基，人為心，三者合一，自成世界。他人意境，皆受天地壓制，受規(guī)則束縛。唯有你——不受天制，不受地困，不受法束！”

老者指著少年，聲音越揚越高，盡顯激動：

“你的丹田，不是氣海，不是容器，而是一方只屬于你的逍遙世界！”

“你修任何功法，都無瓶頸。

你渡任何天劫，都可削弱。

你入任何險境，都能自安。

世間一切枷鎖，于你而言，不過虛妄！”

清玄子仰天長嘆，撫須大笑，笑聲震得林間樹葉簌簌落下：

“老夫此生何幸……竟能撿到如此逆天弟子！”

“三才，你可知你這意境，真正意味著什么？”

李三才抬眸，眸中清澈如鏡，淡淡開口：“弟子不知。”

清玄子望著他，目光慈祥而熾熱，緩緩道：

“意味著——你生來，就是為了逍遙。”

“天地萬道，皆不能困你。

古今萬界，皆不能束你。

你這一生……唯逍遙爾。”

少年靜靜聽著，風吹動他單薄的衣袂。

他想起**鎮(zhèn)的沖天火光，想起母親最后的溫言，想起自已在廢墟之中，立下的那一道道心。

良久，他輕輕點頭，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

“嗯。”

“我所求者。”

“唯逍遙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