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夏天的神明

季夏的病來的快去的也快，這天早晨，媽媽摸了摸季夏的額頭，發現退燒了。

"夏夏你退燒了，太好了，emmm...媽媽公司還有事，早飯在桌子上，午飯你就在家點外賣就好了，媽媽不回來了，有事你給媽媽打電話就好了，"匆忙的囑咐兩句后，就去了公司。

"媽媽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了，還這么重復的囑咐干嘛，"季夏不耐煩的嘟囔著。

來到客廳，餐桌上有媽媽準備好的面包和牛奶，季夏坐下來吃著早飯，回憶起熾陽昨天照顧自己，季夏就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吃完早飯后，季夏帶著兩顆洗好的桃子背上包就來到了老宅的院子里，等著熾陽的出現。

"病好了啊，"少年干凈爽朗的聲音在季夏的頭頂響起。

季夏循聲望去，只見熾陽一襲白襯衫，坐在房頂上，陽光照在他雪白的皮膚上，整個人似乎都在發光。

"你怎么就喜歡坐在房頂上啊。

"少年跳下房頂，"曬太陽啊。

""你不是神明嗎，神明也喜歡曬太陽啊，"說著，季夏把手中洗好的桃子遞過去，"自家種的桃子，可甜了，你嘗嘗。

"熾陽接過桃子，"謝了，你怎么知道我愛吃桃。

""沒人能拒絕一顆長得好看又甜的桃子的。

""今天去哪玩。

""不知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

""我沒有哪里想去，只是作為幫你實現愿望的神明...""我剛想起來，我今天要完成攝影作業。

"季夏打斷他的話，從背包里取出相機，"就在這院子里拍些照片。

"熾陽歪著頭看她擺弄相機，陽光穿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拍這個院子？

有什么好拍的？

"季夏調整著鏡頭，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懂，攝影不是拍什么，而是拍怎么拍。

"她舉起相機，對準了熾陽，"就像現在，這個光線打在你臉上的樣子，就很值得記錄。

"熾陽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下臉，但很快又放下，任由季夏按下快門，相機的咔嚓聲在靜謐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讓我看看。

"熾陽湊過來，溫熱的呼吸拂過季夏的耳際。

她突然覺得耳朵有些發燙，慌忙把相機屏幕轉向他。

屏幕上，熾陽的半張臉隱在陰影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留下細碎的光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鏡頭首視人心。

"這就是你們人類的...藝術？

"熾陽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好奇。

"算是吧。

"季夏收回相機，心跳不知為何有些加速，"我要找幾個角度，你別亂動。

"熾陽聳聳肩，咬了一口桃子，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他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然后跳上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枝干，居高臨下地看著季夏。

"這里怎么樣？

"季夏抬頭望去，陽光從熾陽身后灑下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

他坐在樹杈上，一條腿隨意地垂下，白襯衫被微風輕輕掀起一角。

這畫面美得有些不真實。

"完美。

"季夏喃喃道，舉起相機連按幾下快門。

熾陽從樹上輕盈地跳下來，湊到季夏身邊。

"你總是拍我做什么？

你的作業主題是什么？

"季夏低頭翻看剛才拍的照片，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時光的痕跡...我想拍這個老宅里新舊交織的感覺。

""時光？

"熾陽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季夏看不懂的復雜，"我可以給你看真正的時光的痕跡。

"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季夏握著相機的手上。

季夏感到一陣奇異的溫暖從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

"閉上眼睛。

"熾陽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遙遠。

季夏順從地閉上眼。

她感到周圍的風突然變得強烈，帶著某種古老的氣息。

耳邊似乎有無數聲音在低語，又像是樹葉沙沙作響。

"可以睜開了。

"季夏睜開眼睛，倒吸一口冷氣——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但一切看起來都煥然一新。

老宅的墻壁潔白無瑕，窗戶上的玻璃閃閃發亮。

院子里開滿了她從未見過的鮮花，一棵小樹苗立在現在老槐樹的位置。

"這是...""一百年前的這個院子。

"熾陽站在她身邊，雙手插在口袋里，"時光的痕跡，不是嗎？

"季夏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手指顫抖著舉起相機，拍下這不可思議的景象。

當她按下快門的瞬間，眼前的畫面如同水波般晃動，又恢復了現在的模樣。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夏的聲音有些發抖。

熾陽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我說過，我是神明啊。

"他轉身走向老宅的墻壁，手指輕輕撫過斑駁的磚石，"時間在我眼里就像一本書，可以隨意翻頁。

"季夏跟上去，突然注意到墻上有一行幾乎被風雨磨平的小字。

她蹲下身，用手指描摹著那模糊的刻痕。

"這上面寫的什么？

"熾陽蹲在她身邊，歪著頭看了看。

"昭和十五年，小野千代子在此植櫻。

"他頓了頓，"是個**女孩刻的，戰時她曾在這里暫住。

"季夏驚訝地看著他："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說過，時間對我來說...""像一本書，對吧？

"季夏接話，兩人相視一笑。

她突然意識到他們的距離近得能數清熾陽的睫毛。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流轉，讓她移不開視線。

一陣風吹過，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季夏慌忙站起來，假裝整理相機。

"那個...我能多拍些這樣的時光痕跡嗎？

"熾陽也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可以是可以，不過..."他指了指天空，"太陽快升到正中了，光線會變得太強。

不如我們先休息一下？

"季夏這才注意到己經接近正午，陽光確實變得毒辣起來。

她的額頭己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好吧，我們到廊下坐會兒。

"兩人坐在老宅的木質走廊上，季夏從包里拿出水壺，遞給熾陽。

他接過水壺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季夏的手指，像是一陣電流穿過。

"你的攝影作業什么時候交？

"熾陽喝了口水，問道。

"下周一。

"季夏翻看著相機里的照片，"現在素材倒是夠了，但還缺一個能串聯起所有照片的主題思想。

"熾陽若有所思地看著院子："時間改變了一切，卻也留下痕跡...就像那面墻上的刻字，歷經幾十年風雨，依然存在。

"季夏眼前一亮："時光的印記...這個主題怎么樣？

""不錯。

"熾陽點點頭，突然指著院子的角落，"你看那里。

"季夏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一只蝴蝶正停在一朵野花上，陽光透過它薄如蟬翼的翅膀，在地上投下彩色的影子。

"快拍。

"熾陽輕聲說。

季夏趕緊舉起相機，捕捉下這轉瞬即逝的美景。

當她放下相機時，蝴蝶己經飛走了，但那個畫面永遠留在了她的記憶卡里。

"謝謝你。

"季夏真誠地說，"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就隨便拍幾張交差了。

"熾陽笑了笑，陽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躍。

"我只是幫你看到了平時忽略的東西。

""你經常這樣幫助人類嗎？

"季夏好奇地問。

熾陽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遙遠："不...實際上，我己經很久沒有和人類接觸了。

""為什么？

""因為..."熾陽看向遠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本就只能存活一個夏天，夏天結束，我就該走了。

"季夏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沉默。

一只知了突然開始鳴叫，打破了沉默。

"我餓了。

"熾陽突然說，表情恢復了平常的輕松，"你們人類不是要按時吃飯嗎？

"季夏笑了："是啊，我媽媽留了錢讓我點外賣。

你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現在人類都吃什么。

"熾陽誠實地說，"上次我認真吃東西時，街上還都是拉黃包車的。

"季夏瞪大了眼睛："你到底是什么年代的神明啊？

"熾陽神秘地眨眨眼："比你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季夏正想追問，手機突然響了。

是媽媽發來的信息，問她有沒有按時吃飯。

"我先點外賣吧。

"季夏打開外***，"披薩怎么樣？

""披...薩？

"熾陽費力地重復著這個外來詞。

"你沒吃過？

"季夏驚訝地問，隨即笑了，"那你今天有口福了！

"點完外賣后，季夏繼續她的拍攝。

在熾陽的指點下，她發現了院子里許多平時忽略的細節——磚縫中頑強生長的小草，老槐樹樹干上螞蟻排成的隊伍，屋檐下蜘蛛織就的精致網...每一個微小的生命都在訴說著時光的故事。

外賣送到后，兩人坐在走廊上分享披薩。

熾陽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學著季夏的樣子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個叫披薩的東西...很好吃！

"他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季夏忍不住笑出聲："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之間，在地板上投下跳動的光斑。

季夏突然希望這一刻能永遠持續下去。

"下午想繼續拍照嗎？

"熾陽問，舔了舔手指上的芝士。

季夏點點頭："我想拍些黃昏時的院子，光線會更有層次感。

""那我陪你等到黃昏。

"熾陽輕松地說，仿佛時間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也許確實如此，季夏想。

對一個神明來說，一下午的時光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她而言，能和熾陽多相處一刻，都是珍貴的。

下午的時光在拍照與閑聊中悄然流逝。

季夏發現熾陽雖然對現代社會一知半解，卻有著驚人的洞察力。

他能從一片落葉的紋路講述整個季節的變遷，能從墻磚的風化程度判斷出建筑的年齡。

"你懂得真多。

"季夏由衷地贊嘆。

熾陽坐在走廊欄桿上，晃著雙腿："活得久了，自然看得多。

"他頓了頓，"不過，像今天這樣和人分享，倒是第一次。

"季夏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我很榮幸。

"太陽漸漸西沉，院子里的光影開始變得柔和而綿長。

季夏抓緊這黃金時刻，拍下了許多令人驚艷的照片。

熾陽有時會突然指出某個值得拍攝的角度，他的眼光總是出奇地準確。

"差不多了。

"季夏檢查著相機里的成果，滿意地說，"這些照片足夠我完成一個出色的作業了。

"熾陽從欄桿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太陽要落山了。

"兩人并肩站在院子里，看著夕陽將一切染成金色。

季夏偷偷瞥了眼身邊的少年，他的側臉在夕陽下如同鍍了一層金邊，美得令人屏息。

當最后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下時，熾陽的身影也漸漸變得透明。

季夏伸手想抓住他，卻只觸到一片溫暖的空氣。

回到家的季夏連忙打開電腦，將照片導了進去。

她迫不及待地瀏覽著今天拍攝的成果，每一張都出乎意料地完美。

特別是熾陽在樹上的那張，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給他戴上了一頂由光編織的王冠。

"這張一定要放大洗出來..."季夏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撫過屏幕上熾陽的笑臉，不自覺的也笑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在笑的季夏突然回過神來。

"我在干嘛，洗個照片而己，我為什么要笑，"季夏自言自語道，不過還是掩蓋不了季夏內心的興奮。

此時，媽媽下班回來了，"夏夏，媽媽回來了。

"季夏連忙沖出房間擁抱媽媽，"媽媽，我可想死你了。

""哎呀呀，你都多大了夏夏，"媽媽輕輕的把季夏拉開。

季夏注意到媽媽手上拿著的一個快遞，于是就問，"媽媽你又買啥了。

""這是**爸從**寄回來的。

"季夏的爸爸在**出差。

季夏打開快遞盒一看，是她最喜歡的巧克力。

"哇，爸爸還真的懂我，知道我愛吃巧克力，"季夏拿起一塊巧克力就塞進嘴里。

"少吃點，小心你的牙齒，睡前記得刷牙。

""知道了媽媽。

"刷完牙后，季夏就回到床上去了，望著窗外的星空，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不自覺的害羞了起來，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