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草根出鬧市
城南的早晨，比雞鳴還早一步熱鬧。
王小石背著一把破草帽，扛著早市搶來的兩根甜瓜，在人堆里左穿右插，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
他總能巧妙地避開那賣菜的婆子抓人的蔥把，也能順手從灶臺拎走一根棒子饅頭，臉上還掛著三分笑、七分痞，瘦得跟根麻桿似的。
“誒，小石頭！
你那瓜是哪來的？
不是我攤上那兩個吧？
我剛才還記著多倆呢！”
人群里，一個三角眼的胖菜販大嗓門一吼，朝王小石瞪過來。
王小石反而沖他拱拱手，眉毛一挑：“李叔，您這記性是真好，瓜都三分熟，蟲子爬一半了。
您要是喜歡，這瓜我孝敬您，您回頭記得給我留點爛番薯就行！”
菜販子一愣，那瓜果然有點癟。
他又想發作，可人來人往里，誰不是睜只眼閉只眼？
況且王小石這小子出了名的嘴皮子利，鬧起來倒顯得他老李斤斤計較。
只好“呸”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去。
小石一看沒人攔，隨手把瓜塞進破麻袋，轉身鉆進人堆里。
剛拐過豆腐攤，便覺背后一陣風，一個大嗓門咆哮著追上來。
“王小石，站??！”
錢胖子擠著一身肥膩，憋紅了臉，氣喘吁吁地提一只醬牛肉銅盆追到他身后，“我的腿都快讓你練出肌肉了，早飯錢還沒給呢！
上回的欠賬加今天的利息，你要不給，我就告訴小雨你昨天隨手又扔了半袋米！”
王小石一甩草帽，咧開嘴笑：“胖哥，咱倆誰跟誰？
講錢多傷感情！
你父親那大客棧，外頭的招牌都能拆成賣字畫，你還跟我計較一頓羊雜湯？
昨晚你還說請我吃牛肉面來著！”
錢胖子“哼”一聲，身子一歪擠得兩旁小販首瞪眼。
他不死心，盯著王小石掏了半天，才摸出半個燒餅，咣擦一聲錘在小石手心：“一口吃完，債一筆勾銷！”
“那敢情好！”
王小石立刻大口一咬，掉渣的燒餅里夾著***，味道干巴巴。
他一邊嚼一邊笑，嘴里模糊道，“胖哥義氣，日后必報。
要不今晚我帶你去東頭茶攤碰運氣，說不定有哪家貴人嫌命長，看咱們骨骼清奇，留點賞錢給咱活下半月。”
錢胖子擺手，懶得理這狐朋狗友。
他肥肚子一抖，忽然咬牙湊過來：“說正事，昨天西市又死人了。
聽說是禍水幫和鐵砂幫干起來的，就在咱們跟前兒，還扒了一戶人家。
你可消停點，這陣子別亂跑。
再怎么能耐，也不是刀槍不入?！?br>
王小石摸摸鼻尖，眨著眼睛望錢胖子：“你這是關心我，還是怕咱們倆以后都得喂魚？”
“滾你的吧！”
胖子嘴壞，心里卻是煩的。
這時，鬧市忽然一陣騷動。
前頭人群跟波浪似的晃了一下。
有**喊：“捉賊！
小偷搶了老孫頭的錢袋子。
抓住他！”
王小石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嗖”地從人堆里鉆出來，把他撞了個滿懷。
那竄出來的人手里緊抓著個油亮的錢袋，面色慌張。
“兄弟，幫忙遮一遮！”
小偷低聲嘶啞道，眼里閃著慌光。
小石下意識一愣。
下手竟比自己還快。
他笑嘻嘻瞅了兩眼：“你這跑法不行，孔雀開屏似的。
來，往那邊鉆，借你擋一次?！?br>
他信手拽了拽衣襟，替小賊一拉，正巧跟追過來的憤怒市民們錯了位。
小偷眨眼鉆進后巷，眨眼功夫沒影。
人群撲過來，高個子老太氣喘如牛：“小石兒，你看見那賊了嗎？”
王小石兩手一攤，滿臉驚訝：“哎呀，那人腿快得像上了膛的猴，我這小身板哪攔得住。
要不大娘您追追看？
說不定還能逮回來！”
大家本己緊張，此刻被他插科打諢，頓時哄堂而笑。
也沒人真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老**早就明白，這小子看著滑頭，面上沒幾分惡意，只能罵上兩句便作罷。
“王小石。
你就會耍貧嘴！”
人群散開了幾分，小雨推著破竹簍子擠過來，一臉無奈地瞪了他兩眼，“哥哥，別總把自己當傻子賣，等哪天真踢到鐵板，你哭都來不及?！?br>
她的眼睛雪亮，又透著一股倔強。
王小石見妹妹氣鼓鼓的模樣，只好乖乖遞上個癟桃子：“小雨，要吃嗎？
哥哥給你挑的，沒蟲眼。”
小雨嘴硬，但接過桃子時，手還是輕輕捏了一下哥哥的手腕，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王小石心里忽然斂起一絲暖意，難得收斂幾分油嘴滑舌。
他轉頭看著鬧市漸漸歸于熱鬧，沒有再插科打諢，只是深吸一口薄涼的清晨空氣。
錢胖子湊過來，一邊接著說閑話，一邊不忘瞄兩眼對面鋪子的動靜。
“聽說北街有外鄉的隊伍進了城，身上帶刀帶槍，像不像咱們小時候聽說的江湖客？”
王小石嘴角一撇：“江湖？
三兩銅子能買條命的地兒，還分什么江湖？
來鬧市買點豆腐燒酒，回頭指不定就丟了半邊命。”
話雖這么說，眼神里卻逐漸有了點新鮮勁兒。
他素來不服老天也不服命，哪怕再苦也得想法子鉆縫活著。
只是今日的城南，比往常更亂了一點。
他總覺得，市集的風里，藏著點不一樣的味兒。
集市的喧囂一**漸漸退去，王小石撐著破草帽，背影在晨光里拉得極長。
錢胖子在身邊絮叨，小雨背著竹簍輕聲叮嚀，他捏著新得來的兩根甜瓜，鼻尖縈繞著大鍋熬粥的咸香和街角早起香客夾著泥巴的腳步聲。
悶雷一樣的腳步聲里，他莫名有些躍躍欲試。
某種預感在心底隱隱作祟，像是這一場雞鳴狗盜的鬧市生活，也許終將被什么更大的浪潮裹挾著，推向命運的另一岸。
市井小民的清早，己然翻過一頁；可遠處街口，正有新的殺機和機會悄然臨近。
王小石背著一把破草帽，扛著早市搶來的兩根甜瓜，在人堆里左穿右插，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
他總能巧妙地避開那賣菜的婆子抓人的蔥把，也能順手從灶臺拎走一根棒子饅頭，臉上還掛著三分笑、七分痞，瘦得跟根麻桿似的。
“誒，小石頭！
你那瓜是哪來的？
不是我攤上那兩個吧？
我剛才還記著多倆呢！”
人群里，一個三角眼的胖菜販大嗓門一吼，朝王小石瞪過來。
王小石反而沖他拱拱手，眉毛一挑：“李叔，您這記性是真好，瓜都三分熟，蟲子爬一半了。
您要是喜歡，這瓜我孝敬您，您回頭記得給我留點爛番薯就行！”
菜販子一愣，那瓜果然有點癟。
他又想發作，可人來人往里，誰不是睜只眼閉只眼？
況且王小石這小子出了名的嘴皮子利，鬧起來倒顯得他老李斤斤計較。
只好“呸”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去。
小石一看沒人攔，隨手把瓜塞進破麻袋，轉身鉆進人堆里。
剛拐過豆腐攤，便覺背后一陣風，一個大嗓門咆哮著追上來。
“王小石，站??！”
錢胖子擠著一身肥膩，憋紅了臉，氣喘吁吁地提一只醬牛肉銅盆追到他身后，“我的腿都快讓你練出肌肉了，早飯錢還沒給呢！
上回的欠賬加今天的利息，你要不給，我就告訴小雨你昨天隨手又扔了半袋米！”
王小石一甩草帽，咧開嘴笑：“胖哥，咱倆誰跟誰？
講錢多傷感情！
你父親那大客棧，外頭的招牌都能拆成賣字畫，你還跟我計較一頓羊雜湯？
昨晚你還說請我吃牛肉面來著！”
錢胖子“哼”一聲，身子一歪擠得兩旁小販首瞪眼。
他不死心，盯著王小石掏了半天，才摸出半個燒餅，咣擦一聲錘在小石手心：“一口吃完，債一筆勾銷！”
“那敢情好！”
王小石立刻大口一咬，掉渣的燒餅里夾著***，味道干巴巴。
他一邊嚼一邊笑，嘴里模糊道，“胖哥義氣，日后必報。
要不今晚我帶你去東頭茶攤碰運氣，說不定有哪家貴人嫌命長，看咱們骨骼清奇，留點賞錢給咱活下半月。”
錢胖子擺手，懶得理這狐朋狗友。
他肥肚子一抖，忽然咬牙湊過來：“說正事，昨天西市又死人了。
聽說是禍水幫和鐵砂幫干起來的，就在咱們跟前兒，還扒了一戶人家。
你可消停點，這陣子別亂跑。
再怎么能耐，也不是刀槍不入?！?br>
王小石摸摸鼻尖，眨著眼睛望錢胖子：“你這是關心我，還是怕咱們倆以后都得喂魚？”
“滾你的吧！”
胖子嘴壞，心里卻是煩的。
這時，鬧市忽然一陣騷動。
前頭人群跟波浪似的晃了一下。
有**喊：“捉賊！
小偷搶了老孫頭的錢袋子。
抓住他！”
王小石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嗖”地從人堆里鉆出來，把他撞了個滿懷。
那竄出來的人手里緊抓著個油亮的錢袋，面色慌張。
“兄弟，幫忙遮一遮！”
小偷低聲嘶啞道，眼里閃著慌光。
小石下意識一愣。
下手竟比自己還快。
他笑嘻嘻瞅了兩眼：“你這跑法不行，孔雀開屏似的。
來，往那邊鉆，借你擋一次?！?br>
他信手拽了拽衣襟，替小賊一拉，正巧跟追過來的憤怒市民們錯了位。
小偷眨眼鉆進后巷，眨眼功夫沒影。
人群撲過來，高個子老太氣喘如牛：“小石兒，你看見那賊了嗎？”
王小石兩手一攤，滿臉驚訝：“哎呀，那人腿快得像上了膛的猴，我這小身板哪攔得住。
要不大娘您追追看？
說不定還能逮回來！”
大家本己緊張，此刻被他插科打諢，頓時哄堂而笑。
也沒人真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老**早就明白，這小子看著滑頭，面上沒幾分惡意，只能罵上兩句便作罷。
“王小石。
你就會耍貧嘴！”
人群散開了幾分，小雨推著破竹簍子擠過來，一臉無奈地瞪了他兩眼，“哥哥，別總把自己當傻子賣，等哪天真踢到鐵板，你哭都來不及?！?br>
她的眼睛雪亮，又透著一股倔強。
王小石見妹妹氣鼓鼓的模樣，只好乖乖遞上個癟桃子：“小雨，要吃嗎？
哥哥給你挑的，沒蟲眼。”
小雨嘴硬，但接過桃子時，手還是輕輕捏了一下哥哥的手腕，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王小石心里忽然斂起一絲暖意，難得收斂幾分油嘴滑舌。
他轉頭看著鬧市漸漸歸于熱鬧，沒有再插科打諢，只是深吸一口薄涼的清晨空氣。
錢胖子湊過來，一邊接著說閑話，一邊不忘瞄兩眼對面鋪子的動靜。
“聽說北街有外鄉的隊伍進了城，身上帶刀帶槍，像不像咱們小時候聽說的江湖客？”
王小石嘴角一撇：“江湖？
三兩銅子能買條命的地兒，還分什么江湖？
來鬧市買點豆腐燒酒，回頭指不定就丟了半邊命。”
話雖這么說，眼神里卻逐漸有了點新鮮勁兒。
他素來不服老天也不服命，哪怕再苦也得想法子鉆縫活著。
只是今日的城南，比往常更亂了一點。
他總覺得，市集的風里，藏著點不一樣的味兒。
集市的喧囂一**漸漸退去，王小石撐著破草帽，背影在晨光里拉得極長。
錢胖子在身邊絮叨，小雨背著竹簍輕聲叮嚀，他捏著新得來的兩根甜瓜，鼻尖縈繞著大鍋熬粥的咸香和街角早起香客夾著泥巴的腳步聲。
悶雷一樣的腳步聲里，他莫名有些躍躍欲試。
某種預感在心底隱隱作祟，像是這一場雞鳴狗盜的鬧市生活，也許終將被什么更大的浪潮裹挾著，推向命運的另一岸。
市井小民的清早，己然翻過一頁；可遠處街口，正有新的殺機和機會悄然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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