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礦難深處的微光

黑暗。

純粹的黑暗。

沒有一絲光。

連指尖在眼前晃動，都看不見半點影子。

只有冰冷。

像無數根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里鉆。

還有窒息感。

胸口像壓著塊巨石，每吸一口氣，都要費盡全力。

細密的粉塵。

混著硝石的刺鼻氣味。

鉆進鼻腔，黏在喉嚨里。

咳不出來，咽不下去。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磨人的疼。

林巖動了動手指。

指尖先碰到一片粗糙。

是碎石。

棱角硌得指腹發麻。

再往旁挪半寸。

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

像被燒紅的鐵絲扎了下。

他想縮手。

卻發現手臂沉得像灌了鉛。

他記得。

記得那聲沉悶的巨響。

當時他正彎腰清理礦道壁上的碎石。

巨響從頭頂傳來。

像山塌了。

他抬頭。

看見頭頂的巖層。

像塊劣質的破布。

“刺啦”一聲裂開。

碎石、泥土、斷裂的金屬支架。

像暴雨一樣砸下來。

他記得礦燈的光。

那是他唯一的光源。

掛在安全帽上，昏黃的光圈勉強照見身前半米。

巖層斷裂的瞬間。

礦燈被一塊飛石砸中。

“咔嗒”一聲。

光圈晃了晃。

然后徹底熄滅。

無盡的黑暗。

瞬間將他吞噬。

然后是坍塌的轟鳴。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響。

什么都聽不清。

只能感覺到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

左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

像是被什么重東西死死壓住。

他想喊。

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還聽到了同伴的慘叫。

離他不遠的老張。

剛才還在跟他開玩笑，說這個月要是能多挖點礦。

就給家里的娃買個新玩具。

慘叫只響了一半。

就戛然而止。

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掐斷。

K7礦區。

木星軌道外的廢棄礦場。

人人都說這里是上帝遺棄的墳場。

礦脈稀薄，事故頻發。

但還是有像他一樣的底層礦工。

為了那點微薄的薪水。

冒著生命危險往下鉆。

現在。

這墳場又張開了貪婪的巨口。

把他們這些螻蟻。

一口吞了下去。

“呃……”林巖想挪動身體。

他試著抬了抬左腿。

鉆心的疼瞬間傳遍全身。

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浸濕了后背的工裝。

他能感覺到。

有塊巨大的礦石。

壓在他的左腿上。

冰冷的礦石表面。

黏著他的汗水和血水。

那種黏膩的觸感。

像一張冰冷的網。

把他困在絕望里。

完了。

這個念頭。

像一條毒蛇。

鉆進他的腦海。

他太清楚這里的規矩了。

像他們這樣的底層礦工。

命比礦渣還賤。

公司不會花大價錢來救他們。

最多派幾個人。

象征性地在礦道口勘探一下。

然后就會發布公告。

用一句“不可抗力導致礦難”。

把他們從員工名單上注銷。

像倒垃圾一樣。

干凈利落。

他想起了父親。

父親也是個礦工。

在他十歲那年。

死于一場礦難。

最后見到父親的時候。

父親躺在簡陋的病床上。

眼神渾濁。

卻帶著不甘。

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么。

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只留下母親一個人。

守著空蕩蕩的家。

還有永遠也填不滿的藥罐。

母親的身體不好。

常年咳嗽。

藥費是家里最大的開銷。

他來K7礦區。

就是為了多掙點錢。

想早點帶母親離開這個鬼地方。

去一個有陽光、有新鮮空氣的星球。

那是他唯一的夢想。

可現在。

夢想碎了。

像礦燈一樣。

被巨石砸得粉碎。

一切都要結束了。

不甘心。

憑什么?憑什么他就要爛死在這黑暗的地下?憑什么他連給母親盡孝的機會都沒有?一股火氣。

從心底竄了上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

抬起右手。

拳頭狠狠砸在身邊的巖石上。

“咚”的一聲。

聲音在黑暗里顯得格外沉悶。

指骨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大概是裂了。

但這疼痛。

反而讓他混亂的大腦。

清醒了一絲。

就在這時。

他的右手。

在黑暗中無意識地摸索。

指尖碰到了一個東西。

不是粗糙的巖石。

也不是冰冷的礦鎬碎片。

那是一種金屬的觸感。

冰涼。

厚重。

指尖能摸到上面刻著的紋路。

紋路很復雜。

不像他見過的任何一種礦用設備。

他順著紋路往下摸。

能感覺到一個大概一人高的輪廓。

大半都被坍塌的碎石埋住了。

只有頂部一小部分。

露在外面。

憑著礦工對金屬的首覺。

他能感覺到。

這東西的材質很特殊。

異常堅固。

剛才礦道坍塌的時候。

應該是這東西。

在他頭頂撐起了最后一點狹小的空間。

才讓他沒有被亂石砸死。

這是什么?廢棄的礦用機器人?還是以前的礦工留下的東西?他想不明白。

但求生的本能。

驅使著他。

不顧一切地在那金屬表面上摸索。

他想找到一個開關。

或者任何能發出聲音、發出光的東西。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突然。

他的手指。

在一個類似凹槽的地方。

被一塊尖銳的巖石棱角劃破了。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滴落在冰冷的金屬表面上。

嗤——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在寂靜的黑暗里。

格外清晰。

他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

滴在金屬上的血液。

沒有順著金屬流下來。

反而像滴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瞬間汽化了。

被那金屬徹底“吸收”了進去。

緊接著。

那冰冷的金屬表面。

驟然亮起了一絲微弱的藍光。

藍光很淡。

像呼吸一樣。

忽明忽暗。

順著金屬表面復雜的紋路流淌。

像一條藍色的小蛇。

沿著紋路爬了一圈。

最終匯聚在他手按著的凹槽處。

一個冰冷的聲音。

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適格者生命體征。

正在進行DNA綁定驗證。

驗證通過。

DNA綁定確認。

林巖僵住了。

渾身的疼痛。

仿佛在這一刻消失了。

他瞪大了眼睛。

看著眼前這片在絕對的黑暗中。

唯一亮起的。

如同鬼火般的幽藍光芒。

幻覺?是他失血過多。

產生的瀕死體驗嗎?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劇烈的疼痛傳來。

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然而。

下一刻。

更強烈的光芒。

從金屬表面爆發開來。

藍色的光。

瞬間照亮了他周圍半米的空間。

他能清楚地看到。

那被埋藏的金屬造物表面。

覆蓋著的銹跡和污垢。

在藍光中簌簌脫落。

露出了下方銀灰色的金屬本體。

上面刻著的復雜紋路。

在藍光的映照下。

像活過來一樣。

他甚至感覺到。

那金屬造物。

似乎……動了一下。

極其輕微的震動。

從他的指尖傳來。

系統激活成功。

無限進化系統。

己正式綁定宿主：林巖。

正在掃描宿主當前環境。

掃描完成。

當前位置：K7礦區地下三層礦道坍塌區。

宿主狀態：左腿粉碎性骨折，右手指骨裂傷，多處軟組織挫傷，失血率18%，生命體征微弱。

初始機體匹配中。

匹配完成。

初始機體：鐵馭(初代泛用型機甲)。

機體狀態：嚴重破損(外部裝甲破損率89%，內部能源核心受損，關鍵部件缺失)。

剩余能源：0.7%。

林巖的心臟。

前所未有地狂跳起來。

機甲?系統?這些只在科幻小說里看到過的東西。

竟然真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