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亂世鏢路
周明軒醒來時，頭痛欲裂。
陌生的木梁頂，空氣里有股霉味和塵土氣。
他撐起身，環顧西周。
土坯墻，紙糊的窗，身下是硬板床，鋪著粗布褥子。
這不是他的公寓。
記憶碎片洪水般涌來——他是周明軒，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社畜，加班猝死了。
現在，他是同名同姓的“周明軒”，一個剛死了老爹、接手了瀕臨倒閉的“威遠鏢局”的少東家。
地點，華北，平安縣。
時間，**二十六年，夏。
也就是……1937年夏天。
周明軒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
盧溝橋的槍聲，恐怕就在這幾天，或者……己經響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眼下最要緊的，是活下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院子里一片蕭條。
幾個趟子手沒精打采地靠著兵器架子，看到他出來，眼神躲閃。
“少東家，您醒了？”
一個穿著短褂、面相精干的中年漢子快步走過來，是鏢局里的老鏢師，趙振海。
“趙叔?！?br>
周明軒點點頭，努力適應這個新身份，“現在……什么情況？”
趙振海嘆了口氣，眉頭擰成疙瘩：“老東家一走，人心就散了。
前兩天走了一趟鏢去省城，結果……貨被扣了，人也沒回來兩個。
主家催賠款，咱賬上一個大子兒都沒了。
還有幾個兄弟的撫恤……”周明軒沉默地聽著。
爛攤子，標準的爛攤子。
他走到院中的石鎖旁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現代的商業邏輯、信息思維，在這亂世能有什么用？
就在這時，他眼前突兀地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藍**面。
鏢局網絡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宿主：周明軒當前權限：平安縣威遠鏢局（1級）功能：1. 地圖視野（縣域）；2. 基礎通訊（局內）；3. 物資盤點。
升級條件：整合鏢局數量（0/3），流通物資總值（0/1000大洋）。
金手指？
周明軒心臟猛地一跳，隨即強自鎮定下來。
穿越都發生了，帶個系統似乎也不稀奇。
他嘗試集中意念，打開地圖視野。
果然，一副平安縣的微縮地圖出現在腦海中，清晰標注著街道、商鋪，甚至能看到代表威遠鏢局的一個小光點，以及另外兩個黯淡的、幾乎熄滅的光點，旁邊標注著“順風鏢局”、“義和鏢局”。
“趙叔，”周明軒抬起頭，眼神銳利了些，“城里的順風和義和，現在怎么樣？”
趙振海一愣，沒想到少東家會問這個：“他們？
比咱們還慘。
順風就剩王老鏢頭和他兩個徒弟硬撐，義和……聽說李東家準備賣房子回老家了?！?br>
周明軒心里有數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趙叔，把咱們還能動的兄弟都叫來，再把賬本……不，不用賬本了。
把庫房鑰匙給我。”
趙振?？粗苊鬈?，感覺這剛死了爹、一首有些懦弱的少東家，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他沒多問，轉身去叫人。
周明軒獨自去了后院庫房。
打開那把銹跡斑斑的大鎖，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庫房空空蕩蕩。
角落里堆著幾件生銹的刀槍，幾匹受潮發霉的粗布，還有半袋大概己經變質的小米。
這就是全部家當。
他用系統物資盤點功能掃了一下。
破損兵器：7件霉變布匹：3匹變質糧食：約30斤估價：總計不超過10塊大洋。
真夠干凈的。
回到前院，連趙振海在內，只有五個趟子手站在一起，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滿是迷茫和不安。
周明軒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他們。
“兄弟們，”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鏢局快完了。
我爹沒了，上一趟鏢也賠了。
大家心里都沒底，想找條活路?！?br>
下面的人默默聽著。
“但是，”周明軒話鋒一轉，“亂世，鏢局未必就沒有活路，反而可能是一條更大的活路！”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世道，兵荒馬亂，商路不通，消息閉塞。
誰能把東西安全送到地頭，誰能把消息準確傳出去，誰就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咱們威遠，現在是不行了。
可咱們的牌子還在，咱們的人還在！
光在平安縣這一畝三分地等死沒用。
我們要走出去，把散在各處的鏢局都聯合起來！”
一個年輕趟子手忍不住嘀咕：“少東家，說得輕巧，拿什么聯合？
咱連飯都吃不上了。”
“問得好！”
周明軒看向他，“飯，會有的。
錢，也會有的。
我現在就去順風和義和鏢局。
愿意信我周明軒，愿意跟著我搏一條出路的，留下。
想另謀高就的，我絕不強留，庫房里那點東西，大家分了，算是我周明軒最后一點心意。”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的反應，對趙振海道：“趙叔，你跟我去順風鏢局走一趟?！?br>
趙振?？粗苊鬈巿远ǖ难凵?，一咬牙：“好！”
去順風鏢局的路上，周明軒默默熟悉著系統。
他發現基礎通訊目前只能覆蓋威遠鏢局院內，范圍很小。
但地圖視野里，他能隱約看到順風鏢局那個光點附近，有幾個代表人的小綠點，狀態似乎都是“沮喪”。
有門。
順風鏢局比威遠更破敗。
王老鏢頭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正坐在門檻上抽旱煙，眼神渾濁。
“王老哥?！?br>
趙振海上前打招呼。
王老鏢頭抬抬眼，看到周明軒，有些意外：“周家小子？
你來干啥？”
周明軒首接開門見山：“王伯伯，我想請您和順風的兄弟，并入我們威遠?！?br>
王老鏢頭嗤笑一聲：“并入威遠？
你小子自身都難保了，說什么夢話。”
“不是夢話?！?br>
周明軒平靜地說，“單打獨斗，咱們三家都得死。
合在一起，擰成一股繩，信息互通，人手調配，就能接以前接不了的鏢，走以前不敢走的路。
平安縣太小了，咱們的眼光得放出去，放到省城，放到全國！”
王老鏢頭抽煙的動作停了，看著他：“說得比唱得好聽。
怎么合？
誰聽誰的？”
“自然是能帶大家活下去的人聽誰的?！?br>
周明軒毫不退縮，“我可以立字據，三個月內，若不能讓并入的兄弟收入翻一倍，我周明軒自動讓位，威遠鏢局剩下的所有產業，分給各位！”
王老鏢頭動容了。
這賭注太大了。
他打量著周明軒，這年輕人眼里有種他看不懂的光，不是狂妄，而是一種……成竹在胸的鎮定。
“你……憑什么這么有把握？”
“就憑我知道怎么在這亂世里，讓鏢局這老行當煥發新生?！?br>
周明軒道，“具體法子，等合并在了一起說。
王伯伯，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王老鏢頭沉默了很久，猛*了幾口煙，最終把煙桿在鞋底磕了磕：“行！
老子就信你一回！
反正這破鏢局也撐不了幾天了！”
搞定了順風，周明軒和趙振海又馬不停蹄趕往義和鏢局。
義和的李東家是個胖胖的中年人，果然己經在收拾細軟準備跑路了。
聽到周明軒的來意，他頭搖得像撥浪鼓。
“合并？
周賢侄，別開玩笑了。
這行當沒前途了，趁早散伙各奔東西吧。”
周明軒也不多勸，只是說：“李叔，您要走，我不攔著。
您這鏢局的鋪面、名號，折個價，盤給我如何？
現錢我沒有，但我可以打欠條，三個月后連本帶利還您。
若還不上，威遠的宅子地契歸您?！?br>
李東家狐疑地看著他：“你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賭一個未來?！?br>
周明軒道，“您拿著現錢走是穩，但說不定錯過一場大富貴。
留條后路，萬一我成了，您這欠條就是香餑餑?！?br>
李東家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求穩的心態占了上風，但他覺得周明軒的提議也不虧，便道：“宅子地契就算了。
這樣，鋪面和名號，作價五十大洋，你立字據，三個月后還我七十大洋！”
“成交！”
周明軒毫不猶豫。
拿著王老鏢頭按了手印的合并契書，以及李東家簽字的盤店協議和欠條，周明軒和趙振海回到了威遠鏢局。
院子里，原先五個趟子手，留下了三個。
加上王老鏢頭和他帶來的兩個徒弟，現在威遠鏢局，總算有了八個人。
周明軒站在院中，看著這八張帶著疑慮卻又懷著一絲希望的臉。
他正想說幾句鼓舞士氣的話，街角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混亂的腳步聲，夾雜著驚惶的哭喊和粗暴的呵斥。
一個留在外面的順風鏢局的小徒弟連滾爬爬地沖進院子，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不好了！
**……**兵進城了！
在街上抓人呢！”
院子里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聚焦到了周明軒身上。
陌生的木梁頂，空氣里有股霉味和塵土氣。
他撐起身，環顧西周。
土坯墻，紙糊的窗，身下是硬板床，鋪著粗布褥子。
這不是他的公寓。
記憶碎片洪水般涌來——他是周明軒，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社畜，加班猝死了。
現在，他是同名同姓的“周明軒”，一個剛死了老爹、接手了瀕臨倒閉的“威遠鏢局”的少東家。
地點，華北，平安縣。
時間，**二十六年，夏。
也就是……1937年夏天。
周明軒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
盧溝橋的槍聲，恐怕就在這幾天，或者……己經響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眼下最要緊的，是活下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院子里一片蕭條。
幾個趟子手沒精打采地靠著兵器架子，看到他出來，眼神躲閃。
“少東家，您醒了？”
一個穿著短褂、面相精干的中年漢子快步走過來，是鏢局里的老鏢師，趙振海。
“趙叔?！?br>
周明軒點點頭，努力適應這個新身份，“現在……什么情況？”
趙振海嘆了口氣，眉頭擰成疙瘩：“老東家一走，人心就散了。
前兩天走了一趟鏢去省城，結果……貨被扣了，人也沒回來兩個。
主家催賠款，咱賬上一個大子兒都沒了。
還有幾個兄弟的撫恤……”周明軒沉默地聽著。
爛攤子，標準的爛攤子。
他走到院中的石鎖旁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現代的商業邏輯、信息思維，在這亂世能有什么用？
就在這時，他眼前突兀地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藍**面。
鏢局網絡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宿主：周明軒當前權限：平安縣威遠鏢局（1級）功能：1. 地圖視野（縣域）；2. 基礎通訊（局內）；3. 物資盤點。
升級條件：整合鏢局數量（0/3），流通物資總值（0/1000大洋）。
金手指？
周明軒心臟猛地一跳，隨即強自鎮定下來。
穿越都發生了，帶個系統似乎也不稀奇。
他嘗試集中意念，打開地圖視野。
果然，一副平安縣的微縮地圖出現在腦海中，清晰標注著街道、商鋪，甚至能看到代表威遠鏢局的一個小光點，以及另外兩個黯淡的、幾乎熄滅的光點，旁邊標注著“順風鏢局”、“義和鏢局”。
“趙叔，”周明軒抬起頭，眼神銳利了些，“城里的順風和義和，現在怎么樣？”
趙振海一愣，沒想到少東家會問這個：“他們？
比咱們還慘。
順風就剩王老鏢頭和他兩個徒弟硬撐，義和……聽說李東家準備賣房子回老家了?！?br>
周明軒心里有數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趙叔，把咱們還能動的兄弟都叫來，再把賬本……不，不用賬本了。
把庫房鑰匙給我。”
趙振?？粗苊鬈?，感覺這剛死了爹、一首有些懦弱的少東家，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他沒多問，轉身去叫人。
周明軒獨自去了后院庫房。
打開那把銹跡斑斑的大鎖，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庫房空空蕩蕩。
角落里堆著幾件生銹的刀槍，幾匹受潮發霉的粗布，還有半袋大概己經變質的小米。
這就是全部家當。
他用系統物資盤點功能掃了一下。
破損兵器：7件霉變布匹：3匹變質糧食：約30斤估價：總計不超過10塊大洋。
真夠干凈的。
回到前院，連趙振海在內，只有五個趟子手站在一起，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滿是迷茫和不安。
周明軒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他們。
“兄弟們，”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鏢局快完了。
我爹沒了，上一趟鏢也賠了。
大家心里都沒底，想找條活路?！?br>
下面的人默默聽著。
“但是，”周明軒話鋒一轉，“亂世，鏢局未必就沒有活路，反而可能是一條更大的活路！”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世道，兵荒馬亂，商路不通，消息閉塞。
誰能把東西安全送到地頭，誰能把消息準確傳出去，誰就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咱們威遠，現在是不行了。
可咱們的牌子還在，咱們的人還在！
光在平安縣這一畝三分地等死沒用。
我們要走出去，把散在各處的鏢局都聯合起來！”
一個年輕趟子手忍不住嘀咕：“少東家，說得輕巧，拿什么聯合？
咱連飯都吃不上了。”
“問得好！”
周明軒看向他，“飯，會有的。
錢，也會有的。
我現在就去順風和義和鏢局。
愿意信我周明軒，愿意跟著我搏一條出路的，留下。
想另謀高就的，我絕不強留，庫房里那點東西，大家分了，算是我周明軒最后一點心意。”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的反應，對趙振海道：“趙叔，你跟我去順風鏢局走一趟?！?br>
趙振?？粗苊鬈巿远ǖ难凵?，一咬牙：“好！”
去順風鏢局的路上，周明軒默默熟悉著系統。
他發現基礎通訊目前只能覆蓋威遠鏢局院內，范圍很小。
但地圖視野里，他能隱約看到順風鏢局那個光點附近，有幾個代表人的小綠點，狀態似乎都是“沮喪”。
有門。
順風鏢局比威遠更破敗。
王老鏢頭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正坐在門檻上抽旱煙，眼神渾濁。
“王老哥?！?br>
趙振海上前打招呼。
王老鏢頭抬抬眼，看到周明軒，有些意外：“周家小子？
你來干啥？”
周明軒首接開門見山：“王伯伯，我想請您和順風的兄弟，并入我們威遠?！?br>
王老鏢頭嗤笑一聲：“并入威遠？
你小子自身都難保了，說什么夢話。”
“不是夢話?！?br>
周明軒平靜地說，“單打獨斗，咱們三家都得死。
合在一起，擰成一股繩，信息互通，人手調配，就能接以前接不了的鏢，走以前不敢走的路。
平安縣太小了，咱們的眼光得放出去，放到省城，放到全國！”
王老鏢頭抽煙的動作停了，看著他：“說得比唱得好聽。
怎么合？
誰聽誰的？”
“自然是能帶大家活下去的人聽誰的?！?br>
周明軒毫不退縮，“我可以立字據，三個月內，若不能讓并入的兄弟收入翻一倍，我周明軒自動讓位，威遠鏢局剩下的所有產業，分給各位！”
王老鏢頭動容了。
這賭注太大了。
他打量著周明軒，這年輕人眼里有種他看不懂的光，不是狂妄，而是一種……成竹在胸的鎮定。
“你……憑什么這么有把握？”
“就憑我知道怎么在這亂世里，讓鏢局這老行當煥發新生?！?br>
周明軒道，“具體法子，等合并在了一起說。
王伯伯，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王老鏢頭沉默了很久，猛*了幾口煙，最終把煙桿在鞋底磕了磕：“行！
老子就信你一回！
反正這破鏢局也撐不了幾天了！”
搞定了順風，周明軒和趙振海又馬不停蹄趕往義和鏢局。
義和的李東家是個胖胖的中年人，果然己經在收拾細軟準備跑路了。
聽到周明軒的來意，他頭搖得像撥浪鼓。
“合并？
周賢侄，別開玩笑了。
這行當沒前途了，趁早散伙各奔東西吧。”
周明軒也不多勸，只是說：“李叔，您要走，我不攔著。
您這鏢局的鋪面、名號，折個價，盤給我如何？
現錢我沒有，但我可以打欠條，三個月后連本帶利還您。
若還不上，威遠的宅子地契歸您?！?br>
李東家狐疑地看著他：“你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賭一個未來?！?br>
周明軒道，“您拿著現錢走是穩，但說不定錯過一場大富貴。
留條后路，萬一我成了，您這欠條就是香餑餑?！?br>
李東家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求穩的心態占了上風，但他覺得周明軒的提議也不虧，便道：“宅子地契就算了。
這樣，鋪面和名號，作價五十大洋，你立字據，三個月后還我七十大洋！”
“成交！”
周明軒毫不猶豫。
拿著王老鏢頭按了手印的合并契書，以及李東家簽字的盤店協議和欠條，周明軒和趙振海回到了威遠鏢局。
院子里，原先五個趟子手，留下了三個。
加上王老鏢頭和他帶來的兩個徒弟，現在威遠鏢局，總算有了八個人。
周明軒站在院中，看著這八張帶著疑慮卻又懷著一絲希望的臉。
他正想說幾句鼓舞士氣的話，街角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混亂的腳步聲，夾雜著驚惶的哭喊和粗暴的呵斥。
一個留在外面的順風鏢局的小徒弟連滾爬爬地沖進院子，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不好了！
**……**兵進城了！
在街上抓人呢！”
院子里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聚焦到了周明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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