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榮沉拉了金鯉一把，“海嘯快到了，不能停。”，大概七八歲，指甲上還涂著粉色的指甲油，已經剝落了一半。，想起如果今天是自已被壓在下面，伸著手，卻沒人來救。“三分鐘。”她說。，沒說話。“三分鐘，”金鯉把兒子塞給他，“你抱著小禾先走，找個高處等我。”。兩秒后，他把小禾往背上一背，大步朝廢墟走去：“快。”，跟上去。
廢墟原本是六層居民樓，現在只剩一堆鋼筋水泥的亂葬崗。那只手從兩塊預制板的夾縫里伸出來，身體被壓在里面，只露出小半截胳膊。

“小朋友，聽得到我說話嗎？”金鯉蹲下，握住那只手。涼的，但還有溫度。

“疼……”里面傳來微弱的聲音，“姐姐，疼……”

“我知道你疼，姐姐馬上救你出來。”金鯉轉頭看榮沉，“能抬起來嗎？”

榮沉打量那兩塊預制板，每一塊至少幾百斤，上面還壓著碎磚和鋼筋。他彎腰，肩膀抵住上面那塊，發力——

預制板紋絲不動。

他又試了一次，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還是紋絲不動。

“不行，”他喘著粗氣，“一個人抬不動。”

遠處傳來轟隆聲，不是余震，是水的聲音。海嘯來了。

金鯉腦子飛速轉著——空間，泉水能療傷，還能干什么？能不能用來救人？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還是那片土地，那汪泉水，還有……她注意到空間邊緣有一塊巨石，看起來有上千斤重。

能不能“推”出去？

她試著用意念去“推”那塊石頭，石頭紋絲不動。再試，還是不動。她咬著牙，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移動”這個念頭上——

現實里，預制板詭異地抖動了一下。

榮沉愣住：“什么情況？”

金鯉沒睜眼，繼續“推”。額頭滲出汗水，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針在扎。但她不敢停，繼續發力——

預制板又抖了一下，這次明顯移動了半寸。

榮沉反應過來，立刻彎腰，肩膀頂住預制板，借著那股說不清的力量，拼盡全力往上抬。

金鯉感覺腦子里“嗡”的一聲，像什么東西斷了，整個人往前一栽。睜開眼，預制板已經被榮沉掀開半邊，露出下面的縫隙。

女孩被壓在下面，腿卡住了，但頭露出來了。她七八歲，圓臉，臉上全是灰和淚痕，眼睛亮亮的。

金鯉伸手把她拽出來，剛抱到懷里，身后傳來滔天巨響。

海水涌過來了。

“跑！”榮沉吼。

四個人往高處跑——旁邊有一棟商場，四層樓，鋼筋混凝土結構，看起來結實。榮沉踹開一樓已經破碎的玻璃門，金鯉抱著女孩沖進去，身后海水已經漫過腳踝。

他們一口氣跑上二樓，從窗戶往外看——海水吞沒了街道，淹沒了汽車，淹沒了廢墟，淹沒了剛才他們站著的地方。

金鯉抱著女孩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后怕，還是因為剛才用那個“力量”的后遺癥。

榮沉把背上的小禾放下來，小禾很乖，不哭不鬧，只是盯著那個女孩看。

女孩緩過氣來，突然哭了：“姐姐……我爸爸，我媽媽……他們在家里……嗚嗚嗚……”

金鯉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把她抱緊。女孩瘦瘦小小的，身上穿著睡衣，腳上光著，指甲上的粉色指甲油已經蹭掉了一大半。

“你叫什么名字？”她輕聲問。

“我叫苗苗……”女孩抽噎著，“爺爺說，要謝謝救命恩人……姐姐，謝謝你……”

金鯉鼻子一酸，摸摸她的頭。

榮沉走過來，蹲下查看苗苗的腿——小腿腫得老高，發紫，應該是骨折了。他抬頭看金鯉，眼神在問：怎么辦？

金鯉想起空間里的泉水。但她不確定能不能在別人面前用，不確定用了會有什么后果。

苗苗疼得臉都白了，咬著嘴唇不哭出聲，只是眼淚一直流。

小禾突然走過來，小手摸摸苗苗的腿，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不疼，媽媽有甜甜的水，喝了就不疼了。”

金鯉和榮沉對視一眼。

苗苗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金鯉。

遠處，海水還在上漲。樓下傳來隱隱的呼救聲。這個夜晚，還很長。

金鯉深吸一口氣：“苗苗，你相信姐姐嗎？”

苗苗點點頭。

“那姐姐給你喝一點水，可能會有點奇怪，但是喝了就不疼了。好不好？”

苗苗又點點頭。

金鯉伸手，像之前那樣往虛空一探——這次她清晰感覺到了，空間就在那里，觸手可及。她引出一縷泉水，假裝是從背包里拿出的水瓶，把水遞給苗苗。

苗苗接過去喝了一口，愣住：“甜的？”

又喝了一口。再喝一口。

小腿上，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苗苗瞪大眼睛：“姐、姐姐，我的腿……”

“噓。”金鯉豎起手指，沖她眨眨眼，“是我們的小秘密，好不好？”

苗苗用力點頭。

小禾在旁邊笑，像只偷到魚的小貓。

榮沉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等苗苗睡著了，他才低聲問金鯉：“那個亮亮的東西？”

金鯉看著他，疲憊地笑了笑：“等安頓下來，我都告訴你。”

榮沉點點頭，沒再問，只是伸手把她攬進懷里，下巴抵在她頭頂。

窗外，海水還在漲。但此刻在這個廢棄商場的二樓，他們一家三口，加上一個剛救下的小女孩，暫時安全了。

金鯉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那汪泉水還在流淌，那片土地還在沉睡。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爸媽公婆弟弟是否安全，不知道這個**這個世界會變成什么樣。

但她知道一件事——

從今往后，她要護住懷里這些人。

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