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間被收拾得溫馨利落。洛羽蜷在沙發里，看著周思寧系著圍裙在廚房忙前忙后，抽油煙機嗡嗡作響，混著番茄炒蛋的香味，把白日里在程念凡那兒受的氣都沖散了大半。“我說，”洛羽對著廚房喊，“你這手藝不去開餐館可惜了。”，臉上沾了點面粉，笑得像只偷糖的貓：“開餐館多累，還是當醫生自在，能隨時給你做宵夜。”他端著一盤金黃的炒蛋出來，“嘗嘗？放了你愛吃的糖。”，酸甜味在舌尖炸開，熨帖得讓他嘆了口氣：“還是你懂我。程念凡那家伙，今天讓我去他的蜘蛛園整理數據，園子里一股怪味，還有只狼蛛差點爬我鞋上。狼蛛？”周思寧盛著米飯，挑眉，“他沒借機刁難你？何止刁難。”洛羽翻了個白眼，“他就坐在旁邊看我弄，手里還把玩著‘黑寡婦’，時不時說句‘慢了’‘數據錯了’，擺明了看我笑話。”他頓了頓，有點別扭地補充，“不過最后他看我實在怕得厲害，讓助理把那狼蛛拿走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哦？他還有點良心？良心？”洛羽嗤笑，“估計是怕我真被蜘蛛嚇暈了，沒人給他干活。對了，他還問我，你是不是總在背后說他壞話。”
“我說他什么了？”周思寧一臉無辜地坐下，夾了塊排骨給他，“我只說他養蜘蛛比養女朋友上心，這算壞話嗎？”

洛羽被逗得噴飯：“你還真敢說。他那人看著混不吝，心眼小得很，估計記仇了。”

“記仇才好。”周思寧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像說什么秘密，“記仇說明你在他心里有存在感了。我跟你說，蘇知謹今天來診所，拐彎抹角問了我一堆你的事，問你喜歡吃什么，平時愛去哪，連你大學畢業設計拿了獎都打聽了。”

洛羽手里的筷子頓了頓：“他問我干嘛？”

“誰知道。”周思寧聳聳肩，眼里卻閃過一絲狡黠，“說不定是程念凡讓他問的，**你的底。”

“不可能。”洛羽立刻否認，“他們倆不是對著干嗎？程念凡怎么會讓蘇知謹打聽我。”

“對著干才更要互相試探啊。”周思寧夾了顆櫻桃塞進他嘴里，“就像小時候搶玩具，越搶越上心。”

洛羽嚼著櫻桃，心里有點發毛。他總覺得周思寧把一切都看得太透徹，又故意說得云淡風輕，像在擺弄一盤棋局，而自已就是那顆被推到棋盤中央的棋子。

“對了，”洛羽轉移話題，“你明天跟蘇知謹吃飯，真帶錄音筆？”

“當然是騙你的。”周思寧笑得坦蕩，“我一個醫生，帶那東西像什么話。不過我準備了這個。”他從口袋里摸出個小巧的徽章，“微型錄音器，夾在衣服上，看不出來吧？”

洛羽看著那枚精致的徽章，眉頭皺得更緊：“你到底想干嘛？蘇知謹不是好惹的，萬一被他發現……”

“發現了就發現了唄。”周思寧不以為意地別回徽章，“他還能吃了我？我就是想聽聽，他到底想對你打什么主意。”他看著洛羽，眼神突然認真起來，“洛羽，程念凡和蘇知謹這圈子水太深，你一個人進去容易嗆著，我得幫你盯著點。”

洛羽心里一暖，嘴上卻硬：“我才不用你盯，我自已能應付。”

“是是是，你最能應付。”周思寧笑了，給他盛了碗湯，“那你至少答應我，程念凡要是對你動手動腳，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帶針管過去扎他。”

“扎他？”洛羽被逗笑了，“你不怕他讓你診所開不下去？”

“怕什么。”周思寧揚了揚下巴，“我爸媽雖然是教書的，但在京城學界還有點面子，他程念凡還不至于跟一個小診所醫生過不去。再說了，”他湊近了些，呼吸輕輕掃過洛羽的耳廓，“為了你，我怕過誰？”

洛羽的耳朵瞬間紅了，猛地往后躲了躲，心臟“砰砰”直跳。他總覺得周思寧這話里有話，可看著對方坦蕩的笑容，又覺得是自已想多了。

“吃飯吧，湯要涼了。”洛羽低下頭，假裝專心喝湯，耳根卻燙得厲害。

周思寧看著他泛紅的耳廓，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沒再逗他，只是安靜地給他夾菜。

飯后，洛羽幫著收拾碗筷，周思寧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突然開口：“洛羽，你真打算一直當程念凡的助理？”

“不然呢？”洛羽擦著盤子，“薪資高，能攢錢。等攢夠了錢，我就辭了，自已找個正經公司。”

“正經公司可未必有這么好的跳板。”周思寧走過來，從背后輕輕按住他的肩膀，“程念凡這人雖然混，但手里的資源多。你要是能跟他處好關系，以后想做點什么，他一句話的事。”

洛羽的身體僵了僵，周思寧的手很暖，按在肩上帶著點不容忽視的重量。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著沐浴露的味道，干凈又清爽，讓他莫名有點心慌。

“我跟他處不好關系。”洛羽甕聲說，“他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他不順眼。”

“那可不一定。”周思寧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肩膀，聲音低沉，“男人之間的關系，有時候吵著吵著就不一樣了。”

洛羽猛地轉過身，差點撞到周思寧。兩人離得極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里的自已，還有那眼底藏著的、他看不懂的情緒。

“你……”洛羽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周思寧笑著打斷。

“逗你的。”周思寧退開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去洗澡吧，明天還得去伺候那位大少爺。對了，明天穿我給你準備的那件淺灰色襯衫，顯得干凈，程念凡說不定能多看你兩眼。”

洛羽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么，轉身走出了廚房。

回到房間，洛羽靠在門板上，心臟還在亂跳。他摸了摸發燙的耳朵，腦子里全是周思寧剛才的眼神和那句話。

“男人之間的關系，有時候吵著吵著就不一樣了……”

他甩了甩頭，把這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他是直男，周思寧是他最好的朋友，僅此而已。

可不知怎么的，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改變，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蕩開一圈圈他無法控制的漣漪。

第二天一早，洛羽穿著周思寧給的淺灰色襯衫去了程念凡的公司。剛進辦公室，就看到程念凡坐在沙發上，蘇知謹坐在他旁邊，兩人不知道在說什么，笑得意味深長。

看到洛羽進來，程念凡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今天穿得人模狗樣的，周思寧給你挑的？”

洛羽的臉一熱，剛想反駁，蘇知謹笑著開口：“念凡，別這么說。洛羽這條件，稍微打扮一下就很出挑，難怪思寧總把他當寶貝似的護著。”

洛羽心里咯噔一下，總覺得蘇知謹這話里有刺。他看了一眼程念凡，對方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指尖的“黑寡婦”突然動了動。

他有種預感，今天恐怕又不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