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窗外還是一片灰蒙蒙的顏色，楊喜就已經醒了。，也沒有絲毫拖沓，像是身體里有一種天生的自律在推著他前行。簡單整理好那張鋪著干草的床，他拿起墻角那柄自已親手用木頭削出來的木劍，走到屋外那片小小的空地上。，帶著青草與河水的味道，吸進肺里，清清涼涼。，雙手握住木劍，緩緩抬起手臂。沒有章法，沒有口訣，沒有師父指點，甚至連一本完整的功法都沒有，他只是憑著自已的感覺，一招一式地慢慢比劃。劈、砍、刺、挑、掃，動作生澀僵硬，卻每一下都格外認真，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截普通木頭，而是一柄可以斬碎一切的神兵。，喜歡劍的穩(wěn)，喜歡劍那種寧折不彎的性子。，人就該像劍一樣，站得直，走得穩(wěn)，不低頭，不彎腰。“楊喜！”，王瑤提著一個溫熱的陶罐，從小路那頭跑過來。她跑得臉頰微紅，像一顆熟透了的蘋果，眼睛依舊亮得好看。“我給你帶了米粥，我娘早上剛煮的，還熱著呢！”
陶罐一到手，溫熱的觸感立刻傳遍全身。楊喜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昨天一整天，只吃了王瑤給的一顆野果，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可他還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在門口的石階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喝著米粥。

米香很淡，卻暖到了心底最深處。

王瑤蹲在他面前，雙手托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吃，不說話，也不覺得無聊。在她眼里，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比鎮(zhèn)上所有調皮搗蛋的孩子都要好看，都要可靠。

“你為什么這么喜歡劍呀？”她忽然輕聲問。

楊喜咽下嘴里的米粥，抬起頭，眼神認真而干凈：“因為劍很直，不會彎。因為劍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我沒有爹娘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不想再失去青溪，不想再失去你。”

一個十歲少年的話，沒有華麗辭藻，卻重如千鈞。

王瑤的眼睛微微亮起來，她用力點頭，像許下一個最鄭重的承諾：“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陪著你。你不會失去任何東西，我保證。”

她的信任，成了少年最穩(wěn)的心，最硬的骨。

喝完米粥，楊喜重新拿起木劍，繼續(xù)練習。動作依舊笨拙，可每一次揮出，都比上一次更穩(wěn)、更準、更堅定。王瑤就坐在一旁的草地上，安安靜靜地摘野菜、理草藥，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就會不自覺地彎起來。

陽光漸漸升起，穿透晨霧，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像給一柄還未開鋒的劍，鍍上了第一層光。

午后，楊喜背著柴刀上山。他要砍柴換糧食，也要尋找更堅硬、更適合打磨的鐵塊。青溪山不高，卻到處都是碎石與廢棄的斷鐵，他一路走，一路細心撿拾，放進背后的竹筐里。走到半山腰時，一塊泛著淡淡青光的碎石，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石頭不大，卻異常沉重堅硬，邊緣鋒利，隱隱約約透著一絲極淡的靈氣。

楊喜心中一動，立刻把它小心收好。他隱隱覺得，這塊石頭，或許能幫他磨出一柄真正像樣的短刃。

回到家，他顧不上休息，立刻找來石塊，開始一點點打磨。火花在小小的院子里飛濺，他的指尖很快磨出血泡，鉆心的疼，可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一下又一下，專注而執(zhí)著。直到深夜，一柄巴掌長、刃身泛青、邊緣鋒利的小刃，終于在他手中成型。

雖然遠遠算不上法器，卻比他之前的生鐵短刃，鋒利了不止一倍。

楊喜把它握在手里，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清晰的“劍感”。

沉甸甸，穩(wěn)當當，像是手臂的延伸。

他按照爹娘留下的那半頁殘缺口訣，再次嘗試打坐。胸口的玉佩如約傳來溫和的暖意，順著經脈緩緩流淌，那柄青色小刃，竟與他隱隱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楊喜心頭一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與這柄小刃之間，多了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聯(lián)系。

“這就是……心與劍合嗎？”

他低聲自語，眼中亮起長久以來不曾有過的光亮。

窗外，月光如水，安靜流淌。王瑤早已睡熟，她做了一個模糊而遙遠的夢。夢里有萬丈金光，有響徹天地的道音，有一柄橫貫星河、**諸天的巨劍，可她看不清自已的樣子，也記不住夢里的內容。醒來之后，她只記得一個握劍的少年身影，清晰而溫暖。

她不知道，那柄巨劍，是她前世執(zhí)掌的諸天圣器。

她更不知道，眼前這個平凡而堅韌的少年，未來會為她執(zhí)劍，逆斬九天，踏碎輪回。

青溪的夜依舊安靜，少年握劍入眠，劍心初定，初心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