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刻鐘，他用一雙漏腳趾的草鞋硬生生跑完了。，負責招募的執(zhí)事看他像看鬼：“你……跑來的？對、呼呼、對……”，話都說不利索。，目光在他漏出來的大腳趾上停了片刻，最后遞給他一塊木牌：“拿著，下午未時過來，演個**。**？對，躺著不動就行，工錢照付。”，“去吧去吧，別遲到。”
然后林奕就被轟出來了。

他本想問問演**有沒有什么注意事項，比如能不能眨眼、能不能呼吸，但執(zhí)事已經(jīng)進去接待下一個應聘者了。

他只好攥著木牌，又跑了二十里路，回到破廟。

——為什么不留在那邊等？

廢話，**分舵不管飯，他蹲在門口干等兩個時辰，還不如回來歇著。

此刻他癱坐在破廟門前的石階上，兩條腿像灌了鉛，腳底板**辣地疼。

低頭一看，草鞋徹底散了架，兩只大腳趾全露在外面，腳底磨出好幾個血泡。

“這就是異世界打工人的日常？”他喃喃自語。

“叮！溫馨提示：您今日的運動量已超過藍星時期平均水平，建議適當休息。”

“閉嘴。”

“另外，您的賬戶余額仍為0，距離首次還款日還有29天，最低還款額100神力。請抓緊時間賺取報酬。”

林奕懶得理它。

他靠著門框，瞇起眼睛看天。

午時的太陽很烈，曬得荒草地上的熱氣蒸騰起來，遠方的青石鎮(zhèn)方向隱約傳來幾聲狗叫。

穿越，欠債一**。

剛接了個演**的活，報酬50神力。

按這個速度，要還清債務需要……

他心算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已連算都不想算了。

“咕——”

一聲鴉叫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奕下意識抬頭，看見一只烏鴉正落在破廟旁邊那口枯井的井沿上。

通體漆黑，唯獨眼睛是血紅色的。

正盯著他。

林奕的困意瞬間消失。

“債務人林奕。”

烏鴉張嘴，吐出冰冷的機械音——和系統(tǒng)的聲音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刺耳，更加……沒有人味。

林奕站起來，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首次催收通知。”

烏鴉繼續(xù)說，血紅的眼睛一眨不眨，“您的債務已激活，首次還款期限為三十日，最低還款額100神力。當前進度：0/100。距離還款日：29天。”

“我知道。”

林奕道，“昨天已經(jīng)說過一次了。”

“那是預通知。”

烏鴉歪了歪腦袋道，“本次為正式催收單，具有法律效力。”

它一抖翅膀，一根黑色的羽毛飄落下來，在空中化作一張薄薄的紙箋，輕飄飄地落在林奕腳邊。

林奕低頭看去——紙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金色的小字，最上面三個大字格外醒目：

《催收通知書》

下面是正文：

債務人林奕（***號：混沌轉(zhuǎn)世字第20240001號）：

根據(jù)《三界債務管理條例》第三十七條之規(guī)定，現(xiàn)正式通知您：您的債務（本金6000億+利息4000億）已進入還款期。

首次還款日為穿越后第三十日，最低還款額100神力。

如逾期未還，將啟動強制執(zhí)行程序，包括但不限于：

1. 扣除十年壽命（首次逾期）

2. 列入三界征信黑名單（限制高消費、限制飛升、限制投胎）

3. 派遣高級催收員進行上門催收（費用由您承擔）

4. 凍結(jié)您在凡間的資產(chǎn)坐標（含原世界）

5. 最終措施：抹除存在痕跡

請您務必按時還款，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三界聯(lián)合信貸聯(lián)盟 催收部

洪荒歷十萬八千年 。

林奕盯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

“這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烏鴉道，“我能留著嗎？”

“？”

烏鴉的腦袋又歪了歪，似乎是沒聽懂。

“留個紀念。”

林奕把紙箋折好，塞進懷里，“第一次收到催收單，怪新鮮的。”

烏鴉“………”

烏鴉沉默了三秒，然后撲棱了一下翅膀：“債務人林奕，請注意您的還款義務。再次提醒：逾期將啟動強制執(zhí)行程序。”

“知道了知道了。”

林奕擺擺手，“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要睡午覺了。”

烏鴉盯著他看了很久，血紅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絲困惑。

它可能催收過很多人，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態(tài)度。

“債務人林奕，”

它再一次開口道，“三十日后，我會再來。”

說完，振翅飛起，轉(zhuǎn)眼消失在天空中。

破廟前重新安靜下來。

林奕站在枯井邊，盯著烏鴉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從懷里掏出那張催收單，重新看了一遍。

他喃喃念道，“抹除存在痕跡……”

“叮！是的。”

系統(tǒng)小七的聲音響起，這一次沒有調(diào)侃，很平靜，“不僅是父母，所有認識你的人，都會失去關(guān)于你的記憶。你存在過的痕跡會被徹底抹去，就像從未出現(xiàn)過。”

林奕攥緊了那張紙。

“我那個世界……科技那么發(fā)達，有照片，有視頻，有***號，他們也能抹掉？”

“天道法則高于科技法則。只要在三界之內(nèi)，沒有抹不掉的存在。”

“三界之內(nèi)……”

林奕抬起頭，“你的意思是，我那個世界也在三界之內(nèi)？”

“所有世界都在三界之內(nèi)。三界不是三個世界，而是三層維度——欲界、**、無**。你來自的藍星，屬于欲界下位面。”

林奕沉默。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沾著泥巴，磨出血泡，和藍星時那雙敲鍵盤的手完全不一樣。

但那還是他的手。

“行。”

他把催收單重新折好，塞進懷里最貼身的位置，“我知道了。”

“您……不害怕嗎？”

“怕有用嗎？”

林奕扯了扯嘴角，“怕能少還一分錢嗎？”

“不能。”

“那不就結(jié)了。”

他轉(zhuǎn)身走回破廟，“睡午覺，下午還要去演**。對了，演**有什么注意事項？能不能睜眼？能不能呼吸？”

“理論上，真正的**不會呼吸。”

“那我憋著？”

“建議您偶爾呼吸，只要不被發(fā)現(xiàn)就行。”

“不被發(fā)現(xiàn)？**那些人看不出我是活的？”

“**分舵的執(zhí)事修為約在金丹期，您在他面前假裝**，就像一只螞蟻假裝石頭——他閉著眼都能發(fā)現(xiàn)。”

林奕腳步一頓：“那他們還招人演**？”

“因為演的本來就是‘假裝**的人’。”

“什么意思？”

“**少主要在一個女修面前英雄救美，需要有人扮演‘被追殺的倒霉蛋’。您躺在地上裝死，等少主把女修救走，您的任務就完成了。”

“那我要是一直躺著不動，女修會不會發(fā)現(xiàn)我是假的？”

“女修修為約在筑基期，她若仔細探查，肯定能發(fā)現(xiàn)您是活的。”

“那怎么辦？”

“所以您要演得像。”

系統(tǒng)頓了頓，“建議您把呼吸頻率降到最低，心跳也盡量放緩，同時用意識催眠自已：我是**，我是**……”

林奕：“……你這系統(tǒng)靠譜嗎？”

“不靠譜。但這是我能提供的最好建議。”

林奕“……”

林奕躺回干草堆上，望著房梁。

那只蜘蛛還在，正忙著織網(wǎng)，八條腿爬得飛快。

“兄弟。”

林奕沖它喊了一聲，“你這網(wǎng)織得不錯，能教教我不？我也想給自已織張網(wǎng)，把那些催收的都兜住。”

蜘蛛當然不會理他。

“唉。”

林奕嘆了口氣，“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叮！您有系統(tǒng)可以說話。”

“你太氣人。”

“謝謝夸獎。”

林奕翻了個白眼，閉上眼睛。

陽光從破墻的縫隙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外面有風吹過，荒草沙沙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不知道是不是催收的烏鴉還沒走遠。

困意漸漸涌上來。

他迷迷糊糊地想：演**……應該比跑二十里路輕松吧……

然后他就睡著了。

夢里，他回到了藍星。

坐在公司的工位上，電腦屏幕上是他改了八版的方案，領(lǐng)導站在身后，指著屏幕說：“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全部重寫。”

他點頭說好。

然后畫面一轉(zhuǎn)，他站在老家門口，母親從屋里走出來，笑著喊他：“回來啦？吃飯沒？”

他想開口，卻發(fā)現(xiàn)自已說不出話。

母親的笑容漸漸模糊，整個人像被橡皮擦一點點擦掉，從邊緣開始，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媽！”

林奕猛地坐起來。

破廟里光線昏暗，太陽已經(jīng)偏西，該去**分舵了。

他愣愣地坐了一會兒，伸手從懷里摸出那張催收單，展開，看著那行字：

最終措施：抹除存在痕跡

他攥緊紙箋，骨節(jié)發(fā)白。

然后他把紙箋重新折好，塞回懷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小七。”

“在。”

“**分舵怎么走來著？”

“沿土路向北，穿過青石鎮(zhèn)，再向東五里。”

“還是二十里？”

“對。”

林奕低頭看了看自已光著的腳——草鞋早就沒了，腳底板上的血泡破了幾個，沾著干涸的血跡。

“有鞋賣嗎？”

“有。青石鎮(zhèn)集市有草鞋，5神力一雙。”

“我現(xiàn)在有多少神力？”

“0。”

“能賒賬嗎？”

“可預支。日息千分之一，次日復利。”

林奕沉默了一下。

“賒一雙。”

“叮！預支5神力成功，當前欠款總額：10000億零5神力。利息已開始計算。”

林奕嘴角抽了抽，但沒說什么。

他光著腳走出破廟，踏上那條通往青石鎮(zhèn)的土路。

夕陽在他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