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有我不敢相信，你會看向我。，林梔的生活，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細小卻滾燙的石子，原本平靜無波的世界，從此漾開了一圈又一圈停不下來的漣漪。、自卑、習慣縮在角落的女生，依舊不敢主動和人說話，依舊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依舊在人群里把自已藏得嚴嚴實實。，心底某一塊冰冷堅硬的地方，已經悄悄融化了。，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最狼狽、最需要溫暖的時刻，從此便在她的心底生了根，再也揮之不去。。，是隱蔽的，是連她自已都覺得心虛又膽怯的。她不敢明目張膽地看他，只能借著低頭看書、抬頭看黑板、轉頭看窗外的間隙，用最快、最輕、最不引人注意的速度，偷偷瞥向他所在的方向。，是全班最亮眼、最靠近講臺的位置。
他無論在哪里，都是天生的中心。

早讀課上，他的聲音清晰響亮，語速平穩，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朗，隔著大半個教室，也能清清楚楚傳到林梔的耳朵里。每當這時，林梔就會下意識地放慢自已的聲音，悄悄跟著他的節奏讀，仿佛這樣，就能離他近一點點。

課堂上，無論老師問什么難題，他總是第一個舉手，回答得流暢又準確，每每引得老師頻頻點頭，同學們暗自佩服。林梔聽不懂的知識點，會悄悄把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看著他挺直的脊背，看著他握筆的手指，心里就會莫名安定下來。

課間十分鐘，是教室里最喧鬧的時候。

男生們會圍在江逾白的座位旁邊，討論籃球比賽、游戲段位、新買的球鞋；女生們也會借著問問題、借文具的理由，湊到他附近，小聲說著話，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

他永遠是被包圍的那一個。

他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眉眼彎彎，原本銳利的桃花眼瞬間變得溫和，讓人忍不住跟著一起心動。他偶爾也會和同學打鬧，身形靈活，笑容張揚，渾身都散發著少年人獨有的耀眼與朝氣。

林梔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像一個安靜的觀眾，遠遠看著屬于他的熱鬧。

她從不靠近，也不敢靠近。

只是在無數個不經意的瞬間，她的目光會不受控制地飄向他，心里悄悄泛起細微而甜美的漣漪。

她會記住他穿白色T恤的樣子，記住他握筆時手指微微彎曲的弧度，記住他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記住他走路時輕快的步伐，甚至記住他身上淡淡的、像橘子汽水一樣干凈的味道。

這些細碎的、無人知曉的小事，成了她灰暗初中生活里，唯一隱秘的甜。

她知道自已配不上他。

他是太陽，是光芒，是所有人都喜歡的少年；而她只是墻角的野草，卑微、黯淡、無人在意。他們之間，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像隔著一整個無法跨越的星空。

所以她從不敢有任何奢望。

只敢把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死死藏在心底最深處，藏在厚厚的課本與習題冊后面，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里，獨自珍藏，獨自歡喜。

可她不知道，她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那些隱蔽的關注，早就被坐在她旁邊的同桌，看在了眼里。

林梔的同桌叫李淼，是個性格大大咧咧、愛笑愛鬧的短發女生。

她心直口快，待人熱情，沒有什么心眼，從開學第一天起，就主動跟林梔打招呼，只是林梔太過沉默內向，才一直沒有深交。

李淼早就注意到，林梔總是在偷偷看江逾白。

一開始她只當是普通女生對優秀男生的欣賞，可看得久了，她一眼就看穿了林梔眼底藏不住的心動與膽怯。

這天下午的課間，教室里依舊吵吵鬧鬧。

李淼寫完作業，轉著筆看了一會兒周圍的熱鬧，突然側過頭，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林梔的胳膊。

林梔正低著頭，假裝在看語文書，實際上目光卻悄悄飄向了第三排的江逾白。被突然一碰，她嚇得渾身一僵，立刻收回目光，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個被抓住偷東西的小孩，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林梔，你老實告訴我。”李淼把椅子往她這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八卦又促狹的笑容，“你是不是喜歡咱們**江逾白啊？”

“我、我沒有！”

林梔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又輕又急，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里。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臉上燙得厲害，生怕被李淼看穿，更怕這些話被別人聽到。

她怎么敢喜歡江逾白呢？

連想一下，都覺得是奢望。

“還說沒有？”李淼挑了挑眉，一臉“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手指輕輕點了點林梔的課本，“我都觀察好久了，你每次課間都在偷偷看他，看他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別以為我沒看見！”

林梔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也不知道該怎么掩飾。

心底的秘密被人當眾戳破，羞恥、慌亂、自卑、還有一絲連自已都不愿承認的心動，交織在一起，讓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李淼看她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也不再逗她，反而放軟了語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啦好啦，我不笑你，喜歡江逾白又不丟人，咱們班偷偷喜歡他的女生，能從教室前排排到后門呢！”

林梔微微一怔，抬起頭，眼里帶著一絲茫然。

“真的。”李淼點了點頭，語氣認真，“江逾白長得帥，成績好，性格也好，家里條件又不錯，誰不喜歡啊？不過啊……”

李淼頓了頓，湊近林梔，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神秘兮兮的興奮：“別人都只是偷偷喜歡，可我覺得，江逾白對你，好像跟對別的女生不一樣。”

林梔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停止呼吸。

她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聲音細若蚊蚋：“你……你說什么？”

“我說，江逾白可能喜歡你啊！”李淼一臉篤定，掰著手指給她數，“你忘了上次體育課，他是怎么護著你的？張萌她們那么兇，他二話不說就站在你前面，把你護得嚴嚴實實的，你看他對別的女生有這么上心過嗎？”

林梔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天午后的畫面。

少年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干凈溫暖的紙巾，溫柔安撫的聲音，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橘子香味……

她的臉頰更燙了。

“還、還有上次數學**。”李淼繼續說道，“你忘記了？你沒帶尺子，急得都快哭了，江逾白看到了，直接把自已新買的尺子掰成兩半，給了你一半，自已用短的那截，全班都看見了！”

這件事，林梔記得比誰都清楚。

那是她這輩子收到過最珍貴的東西。

那半截尺子她至今還藏在文具盒的最底層，舍不得用，舍不得丟，每次看到，心里都會泛起一陣又暖又酸的漣漪。

她一直以為，那只是**對同學的關心，只是他心地善良。

“還有還有！”李淼越說越興奮，“每次老師上課**你，你緊張得說不出話，江逾白都會在下面悄悄給你提示，有時候遞紙條，有時候小聲說答案，你以為別人都沒看見嗎？”

林梔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她以為只是巧合、只是善意、只是自已多想的瞬間，被李淼一件一件擺出來，像一串被串聯起來的星星，在她的心底亮起了微弱卻動人的光。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注意到了這些細節。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江逾白已經給了她這么多隱晦的、溫柔的照顧。

“你看。”李淼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肯定，“全班都在偷偷傳，說江逾白喜歡的人是你，只是你們倆都沒說破而已！”

全班都在傳……

江逾白喜歡她？

林梔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像是飄在云端，不真實得像一場不敢醒來的夢。

她下意識地再次看向第三排的方向。

恰好，江逾白也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

林梔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目光，死死低下頭，心臟砰砰砰地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她能感覺到，江逾白的目光沒有移開，依舊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她讀不懂的溫和與笑意。

周圍的喧鬧仿佛瞬間遠去。

窗外的蟬鳴，教室里的說笑，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全都變成了模糊的**音。

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失控的心跳，和心底瘋狂生長的、不敢置信的歡喜。

全世界都在說，他喜歡我。

可只有我自已，既拼命想相信，又拼命不敢相信。

我這樣糟糕的人，怎么會被你這樣耀眼的少年，放在心上呢？

林梔緊緊攥著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心底那株剛剛發芽的小苗，在這一刻，被突如其來的起哄與希望，澆灌得瘋狂生長。

而李淼看著她通紅的耳尖和緊繃的側臉，嘴角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她知道，自已這一句話，已經輕輕推開了林梔心底，那扇緊閉了很久很久的門。

接下來的幾天，班里關于“江逾白喜歡林梔”的議論，越來越明顯。

男生們會在江逾白等林梔放學的時候，故意吹口哨起哄；女生們會在林梔被江逾白幫助的時候，互相擠眉弄眼地笑；就連上課老師點名，把他們兩個人的名字連在一起念，教室里都會響起一陣曖昧的哄笑。

每一次起哄，林梔都緊張得渾身僵硬，恨不得立刻消失。

可每一次，江逾白都會淡淡掃一眼周圍起哄的人，然后不動聲色地看向她，眼神里沒有絲毫嫌棄，只有淡淡的、讓人安心的溫柔。

他從不解釋，也不否認。

只是在所有人都在開玩笑的時候，悄悄給她遞一個安撫的眼神。

這份沉默，在林梔看來，成了最讓她心慌，也最讓她心動的信號。

李淼每天都在她耳邊鼓勵。

“林梔，你就勇敢一點嘛！”

“他肯定喜歡你！你看他對你多好！”

“你寫封情書給他吧？我幫你送！”

情書……

這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重重砸在林梔的心上。

她不是沒有想過。

在無數個深夜，在燈下，她握著筆，想把心底所有的歡喜、膽怯、感激與心動，全都寫在紙上，送到他的面前。

可自卑一次次把她拉回現實。

她怕被拒絕，怕被嘲笑，怕自已這份卑微的喜歡，成為別人口中的笑話，更怕連現在這樣遠遠看著他的資格，都徹底失去。

可李淼的話，同學們的起哄，江逾白那些隱晦的溫柔，像一只無形的手，一點點推著她向前。

終于，在一個夕陽染紅天空的傍晚，林梔攥緊了手心，在心底，做出了一個這輩子最勇敢的決定。

她想寫一封信。

寫給那個照亮她整個青春的少年。

哪怕結果是拒絕，哪怕會難堪，哪怕會從此失去他的目光。

她也想告訴他。

江逾白，我喜歡你。

從那個蟬鳴聒噪的午后，從你伸手護住我的那一刻起。

就已經，喜歡了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