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手里還攥著蕭令月那支銀簪。，每摸一下，我都能想起方才她在樹后失控飛簪的模樣。，心里比誰都在意，口是心非到這種地步，真是越看越有意思。，可我偏不立刻就去。，太主動貼上去的人，只會被當成麻煩。，就得打一下、晾一下，讓她猜不透、放不下，心才能一點點被我勾住。，反而轉(zhuǎn)身，直接去了沈棠的書房。，我跟這位小皇帝，也算有了點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年紀不大，眼神卻通透，看得清后宮局勢，也看得透我不是真的想攀附他。

這樣最好，不黏人、不糊涂，還能當我絕佳的擋箭牌。

內(nèi)侍通報之后，我徑直走入書房。

沈棠正坐在案前，手里拿著一卷書，看上去有模有樣，只是那小眉頭皺著，明顯坐不住。

見我進來，他立刻放下書卷，眼睛亮了亮，那模樣，倒像是早就等著我。

“蘇姐姐來了。”

我屈膝行了一禮，態(tài)度規(guī)矩，語氣卻隨意：“陛下倒是清閑。”

“再清閑，也沒有姐姐會折騰。”沈棠小大人似的哼了一聲，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銀簪上，“太后的簪子，你還真敢拿。”

我挑眉，將簪子隨手放在桌上，輕笑：“太后贈予我的，為何不敢拿？”

沈棠看著我，像是看什么不要命的人：“整個宮里，沒人敢跟太后這般對著干，你是第一個。”

“正因為沒人敢，我才要做第一個。”我往前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陛下，你就不好奇？太后平日里那么高高在上，若是有一天，她也會慌，也會氣，也會拿我沒辦法，那場面，難道不好看嗎？”

沈棠眼睛瞬間亮了。

小孩子心性，再早熟，也藏不住對打破規(guī)矩的好奇。

更何況，他身為皇帝，常年被蕭令月壓著，心里未必沒有一絲想反抗、想看她吃癟的念頭。

我要的，就是他這份心思。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輕輕推到沈棠面前。

信上內(nèi)容很簡單，只寫了我故意接近陛下、引誘陛下分心，日后會定時向太后稟報行蹤——說白了，就是一封專門給蕭令月看的、假得不能再假的投誠信。

沈棠拿起信，饒有興致地翻看，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似笑非笑地看向我：“姐姐這是，把朕當棋子了？”

我彎唇，毫不避諱：“彼此彼此，陛下也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棋子。”

他哼了一聲，小臉上露出幾分狡黠：“想讓朕配合，也不是不行。可朕憑什么白幫忙？愛妃讓朕配合，總得給點甜頭。”

這小家伙，還學會討價還價了。

我眼底笑意更深，也不繞彎子，伸手沾了沾案上茶杯里的涼水，直接在光滑的桌面上，寫下兩個字。

同盟。

字跡不算好看，卻清晰醒目。

沈棠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字上，臉上的玩笑神色，稍稍收斂了幾分。

我收回手指，抬眸看他，眼神認真，語氣卻依舊輕緩：“陛下，你我目標一致。你不想被太后時時刻刻管束，不想一輩子做個傀儡皇帝；我不想任人擺布，不想蘇家白白蒙冤。”

“我們不是敵人，更不該互相提防。”

“你想看太后吃癟，我想讓她亂了心神。這宮里，能光明正大站在她對面的人，只有陛下您。”

“有陛下做我的后盾，我才能放開手腳，去做那些陛下想做，卻不能親自做的事。”

一番話，說得直白，卻句句戳中沈棠的心。

他小小年紀，身居帝位，看似尊貴，實則處處被束縛。蕭令月護著他，也管著他，朝堂上下，沒人敢跟他說這些真心話。

而我，是第一個。

沈棠沉默片刻，看著桌上那“同盟”二字，忽然輕笑出聲。

那笑聲里，沒有了之前的稚嫩，多了幾分帝王該有的城府與通透。

他拿起筆，沾了墨，在我寫的那兩個字旁邊，輕輕添了一筆。

一筆，畫成一個小小的同心結(jié)樣式。

“同盟就同盟。”他放下筆，抬眸看我，眼神堅定，“成交。”

我心頭一松，知道自已這一步，又走對了。

拉攏沈棠，不只是為了對付蕭令月，更是為我自已在這深宮里，多鋪一條路。

蕭令月再強，也不能時時刻刻盯著我，可有皇帝做同盟，很多事，都會方便太多。

“陛下英明。”我彎眼笑道。

沈棠看著我，又看向那支銀簪，忽然好奇：“你真打算，把這封信給太后？”

“自然。”我點頭，“不僅要給，還要讓陛下親自，幫我送過去。”

沈棠一愣：“朕去送？”

“陛下送去，才顯得真。”我壓低聲音，“陛下只需將信交給太后，就說是我偷偷托你轉(zhuǎn)交的，其余什么都不用說。”

“太后那么聰明，一定會信。”

她信了，才會生氣，才會失控，才會一步步，被我牽著鼻子走。

沈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小臉上露出一絲興奮：“有意思。朕還是第一次，敢瞞著太后做事。”

“陛下放心，出了事，我擔著。”我挑眉。

他哼了一聲：“朕是皇帝，還用你擔著？”

話雖這么說，可他眼底的依賴，卻藏不住。

我看著眼前這少年天子，心里清楚，從這一刻起，我與蕭令月之間，又多了一層牽扯。

以前，只是我單方面撩撥她。

從今往后，我要拉著皇帝一起，在她眼皮子底下，演一場又一場的戲。

我將那封密信疊好，交到沈棠手中，又叮囑：“陛下切記，神色自然一點，別讓太后看出破綻。”

沈棠將信收好，拍了拍胸口：“朕知道。”

他頓了頓，又看向我，小聲道：“你以后，打算一直這么跟太后對著干？”

“不是對著干。”我拿起桌上那支銀簪，指尖輕輕摩挲，眼底笑意深邃，“我是想讓她明白，這宮里，不是只有她能掌控一切。”

“還有我，能牽動她的情緒，能亂了她的心思。”

沈棠似懂非懂地看著我，總覺得我說的話，超出了他這個年紀能理解的范圍。

可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朕幫你。”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目的已經(jīng)達到，再多言，反而顯得刻意。

我與沈棠的同盟，悄無聲息地結(jié)成。

沒有血誓，沒有盟約，只有桌面上那兩個淺淺的字，和彼此心照不宣的算計。

而這一切，蕭令月還一無所知。

她大概還以為，我只是一時膽大，不知天高地厚。

她大概還在甘露殿里，等著我去認錯服軟。

可惜，她要失望了。

我不僅不會服軟，還要一步步，逼得她越來越亂。

我起身，對著沈棠微微行禮：“臣女先行告退，信的事，就勞煩陛下了。”

沈棠點頭：“放心，朕傍晚便去見太后。”

我轉(zhuǎn)身，緩步走出書房。

陽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

我握緊了手中那支冰涼的銀簪，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蕭令月。

你送我的簪子，我收下了。

你想看我安分守已，我偏要拉著你的皇帝，一起給你添堵。

我倒要看看，等你看到那封密信，知道我一邊假意投誠，一邊和陛下結(jié)盟的時候，會是什么表情。

是震怒，是隱忍，還是……終于肯正視我？

我不急。

我們慢慢來。

這深宮棋局，才剛剛開始。

而我手里，已經(jīng)多了一枚，能與你抗衡的棋子。

接下來，就該輪到你，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