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也沒挖到。他根本不認識藥材，只認得幾種常見的野菜。原主的記憶里也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從小到大，他就知道念書，地里的事一竅不通。，他下山了。走到村口，又遇見劉能嘴。這回他沒說話，只是瞇著眼睛看著沈衛東，臉上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直接回了家。，還是苞米糊糊煮野菜。沈衛東坐在炕沿上，端起來喝了一口，寡淡無味。他放下碗，說：“媽，明天我去孫有才家看看。”：“干啥？跟車。他說一個月給八十塊。”。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點點頭：“去吧。”，沈衛東去了孫有才家。
孫有才家在村西頭，是村里唯一一棟磚瓦房，還是二層樓。院子很大，停著兩輛解放卡車，一輛是新的，一輛是舊的，都落滿了灰。院子角落堆著幾個大油桶，散發著刺鼻的柴油味。

沈衛東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孫叔在家嗎？”

孫有才從屋里出來，手里拿著個搪瓷缸子，正在刷牙。看見沈衛東，他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進來吧。”

沈衛東進去。孫有才漱了口，把搪瓷缸子放在窗臺上，擦了擦嘴，問：“好了？”

“好了。”

“有事？”

沈衛東說：“叔，你前天說的跟車的事，還缺人嗎？”

孫有才打量著他，眼神里帶著點意外：“你想干？”

“想干。”

孫有才笑了，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遞過來一根。沈衛東搖搖頭：“不抽。”

孫有才自已點上，吸了一口，說：“跟車這活兒，可不輕松。早上四五點就得起來，裝車卸車都是你的事。跑一趟縣城來回大半天，中午飯都不定能吃上。一個月，我給八十塊。干不干？”

沈衛東點點頭：“干。”

孫有才有點意外：“你不問問干幾天？管不管飯？”

沈衛東說：“叔，我信你。”

孫有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你小子有點意思。”他指了指那輛舊車，“明天早上五點，來這兒，跟這輛車。跑縣城的沙石，一天一趟。”

沈衛東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孫有才喊住他。

沈衛東回頭。

孫有才叼著煙，瞇著眼睛看他：“衛東，你欠我那二十斤苞米……”

“叔，”沈衛東說，“等我發了工資，第一個還你。”

孫有才擺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那苞米，不急。你要是能干住，以后說不定咱爺倆還能合伙干點別的。”

沈衛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腦子里想著孫有才那句話：合伙干點別的。

孫有才這人，精明，但不壞。他見過世面，跑過運輸，在縣城有路子。如果能和他搞好關系，以后說不定有用。

但前提是，他得先證明自已有用。

第二天凌晨四點，沈衛東就起來了。天還黑著，月亮掛在天邊，星星稀稀落落。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王氏和沈衛紅。

走到院子里，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戰。十一月的凌晨，已經冷得刺骨。他緊了緊那件破棉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孫有才家走。

孫有才家的院子里已經亮起了燈。孫有才正站在車前，指揮兩個工人裝車。看見沈衛東，他點點頭：“來了？去，幫忙裝車。”

沈衛東走過去，跟著工人一起往車上裝沙袋。沙袋是麻袋裝的，一袋少說一百斤。他瘦得跟麻稈似的，搬了兩袋就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但他咬著牙，一趟一趟地搬，不吭一聲。

孫有才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裝完車，天已經蒙蒙亮了。孫有才讓司機開車，他自已不開。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姓馬，大家都叫他老馬。老馬不愛說話，上了車就悶頭開車。

沈衛東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土路坑坑洼洼，車子顛得厲害，他好幾次差點撞到車頂。路兩邊是**的苞米地，苞米已經收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茬子。

到了縣城，天已經大亮。他們去的是縣城邊上的一個沙石場，把沙卸了，又裝了一車磚，要拉回鎮上。來回折騰，等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三點。

沈衛東餓得前胸貼后背。老馬在縣城吃了飯，他沒舍得吃。他兜里有兩塊錢，是**偷偷塞給他的，讓他買點吃的。他沒花。

回到孫有才家，孫有才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見他們回來，他站起來，走過來看了看車，又看了看沈衛東。

“咋樣，累不累？”

“還行。”沈衛東說。

孫有才笑了：“還行？頭一回跟車，不累才怪。”他從兜里掏出五塊錢，“給，今天的不算工資，算我給的飯錢。”

沈衛東沒接：“叔，不是說好一個月八十嗎？”

“那是以后。今天是試工，不算。”孫有才把錢塞到他手里，“拿著，回去給**買點雞蛋補補。”

沈衛東看著手里的五塊錢，沉默了一下，然后說：“叔，這錢我收了。但你記著，我欠你的二十斤苞米，加上這五塊錢，我都會還。”

孫有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你小子有志氣。趕緊回去吧，明天還來。”

沈衛東回到家，王氏正站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她眼睛一亮：“回來了？累不累？”

沈衛東掏出那五塊錢，遞給她：“媽，給你。”

王氏愣住了：“這……哪來的？”

“孫有才給的，飯錢。”

王氏看著那五塊錢，眼淚又下來了。她擦了擦眼睛，接過錢，小心地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里。

“媽，”沈衛東說，“以后我會掙更多錢，給你治病。”

王氏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晚上，沈衛東躺在炕上，睡不著。他想著今天的事，想著劉麻子那個賬本，想著山上那些藥材。

跟車一個月八十塊，一年也才九百多。還完債，給媽治病，也就剩不下多少了。要想翻身，必須找別的路子。

藥材是個路子。但他需要本錢，需要時間。

他需要一個機會。